第147章 第 147 章
第153章 天眼之下，再無學閥
教育部大樓，陳岩的辦公室。
氣氛壓抑得像是高壓鍋的閥門被人焊死了。
陳岩拿著電話，手背上青筋暴起。他這輩子開過無數次會，處理過無數棘手的難題，但從沒有像今天這樣，感覺自己坐在一個即將噴發的火山口上。
陸謙的直播，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中國高等教育那張看似光鮮，實則早已生瘡流膿的臉上。
「陳老，您在看直播嗎？」
電話那頭，傳來沈誠那該死的，永遠帶著三分笑意的聲音。
陳岩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里有憤怒，有無奈，更有幾分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病態的興奮。
「在看。」
「沈誠啊沈誠，你真是……給我出了一個天大的難題啊。」
難題？
沈誠的嘴角，重新勾起一個惡魔般的弧度。
「陳老，您說錯了。」
「這不是難題。」
「這是送分題。」
陳-岩的眉毛猛地一跳。
「你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沈誠的聲音，通過電波傳來，清晰得仿佛就在耳邊。「陸謙，只是一個開始。今天有一個陸謙站出來，明天就會有成百上千個李謙、王謙、趙謙。您是想等這把火把整個房子都燒了，再提著水桶來救火？還是現在，就趁著火勢，把房子裡那些發霉生蟲的破爛家具，一次性全燒了，重新裝修？」
陳岩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沈誠這個混蛋，總能用最糙的比喻，說出最尖銳的道理。
「你想怎麼『裝修』？」
「很簡單。」沈誠打了個響指，雖然陳岩看不見。「我們為什麼會走到今天這一步？為什麼一個勤勤懇懇的青年教師，會被逼到要用自毀的方式來尋求公正？」
「因為評價一個老師好壞的權力，被壟斷了。」
「被誰壟斷了？被那些所謂的『學閥』，被那些不搞學術只搞關係，不看能力只看親疏的『近親繁殖』體系給壟斷了！」
「一個老師的職稱、經費、前途，憑什麼要由他導師的導師，他系裡的主任，幾個根本不懂他研究領域的老頭子，在關起門來的小會議室里決定？」
沈誠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這權力，必須收回來！」
「從他們手裡，徹底地，乾淨地，奪回來！」
陳岩的呼吸，驟然變得急促。他知道，沈誠要開始亮底牌了。
「怎麼奪？」
「建立一個全新的，獨立的，不受任何高校內部勢力干涉的評價體系。」
沈誠的聲音里，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自信。
「我提議，由教育部牽頭，我們新星學院提供技術支持，成立一個『全國高校學術誠信與教學質量評估委員會』。」
「這個委員會，不靠人，不靠開會，不靠老專家喝著茶聊天。」
「它靠的，是AI，是大數據。」
「我管它叫——『天眼』系統。」
天眼？
陳岩咀嚼著這兩個字，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天眼』系統，將接入全國所有高校的資料庫。」沈誠的聲音，像一個正在描繪自己神國的造物主。「它會從幾個維度，給每一位在職教師，生成一個動態的『學術信用分』。」
「第一，教學質量。這部分權重占40%。數據來源，就是『大學良心榜』上，學生們的匿名評分。一個老師課講得好不好，PPT是不是十年不換，作業批改認不認真，學生最有發言權。別跟我扯什麼學生評分不專業，連外賣好不好吃都知道打分，一節課好不好聽他們會不知道？」
「第二，科研產出。權重占40%。『天眼』AI會實時抓取全球所有學術期刊的數據。它評價一篇論文，不看你發在了多牛的期刊，不看你的引用量有多少是自己人和自己人互相刷出來的。它看的是什麼？是你的論文查重率，是你的實驗數據能不能被重複驗證，是你的研究成果有沒有真正被產業界轉化應用！一篇能解決實際問題的論文，在『天眼』系統里，價值超過一百篇在垃圾期刊上水出來的狗屁文章！」
「第三，同行評議。權重20%。但這個評議，是雙盲的。你不知道誰在評你，評你的人也不知道你是誰。所有評審意見，都會被記錄在案。如果一個專家連續多次給出和最終結果偏差極大的惡意差評或無腦好評，『天眼』會自動降低他的評審權重，甚至取消他的評審資格。想拉幫結派？可以，AI會讓你和你那幫狐朋狗友，一起在學術圈社會性死亡。」
陳岩聽得手心冒汗。
這哪裡是評價體系，這分明是一台精密的，冷酷的，六親不認的學術絞肉機！
「這個『學術信用分』，有什麼用？」他嘶啞著嗓子問。
「用處大了！」沈誠嘿嘿一笑。「分數，將和教師的一切，直接掛鉤！」
「職稱評定？不用開會了。分數到了，系統自動晉升。分數不夠，你就是校長的小舅子也沒用。」
「科研經費？不用寫本子跑關係了。每年國家和地方的科研經費，將由『天眼』系統根據所有教師的信用分排名，進行智能分配。分高的吃肉，分低的喝湯，常年墊底的，對不起，你連西北風都沒得喝。」
「甚至，我們可以跟銀行談，把這個信用分，和教師的個人信貸掛鉤。分高的老師，買房買車貸款利率打八折！讓知識，真正變成看得見的財富！」
陳岩徹底說不出話了。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和一位校長通話，而是在和一個瘋子對話。
一個試圖用代碼和算法，去重構整個學術圈倫理和秩序的瘋子。
「沈誠……你這是要……要發動一場革命！」陳岩的聲音，帶著顫抖。「全國幾百萬教師，會造反的！這個系統，會把整個高等教育，攪得天翻地覆！」
「那就讓他們翻！」沈誠的語氣，斬釘截鐵。
「不破不立！陳老，您告訴我，除了這條路，我們還有別的選擇嗎？」
「是繼續看著一個個陸謙被逼死，看著國家的科研經費變成一堆堆廢紙，看著我們的頂尖學府變成一個個藏污納垢的近親繁殖基地？」
「還是，用一場短期的陣痛，去換一個至少看起來，更公平，更有效率的未來？」
陳岩被問住了。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他仿佛看到了，無數德高望重的老教授，指著他的鼻子，罵他是歷史的罪人。他也看到了，無數像陸謙一樣的年輕學者，終於能挺直腰杆，在陽光下，體面地做著學問。
兩種畫面，在他的腦海里，瘋狂交戰。
許久，他睜開眼，眼神里，只剩下疲憊和決絕。
「我需要一個試點。」
「好。」沈誠的回答，乾淨利落。
「出了事，你兜著。」
「我兜著。」
「好。」陳岩掛斷了電話。
……
三天後，滬交大學。
陸謙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他已經成了這座城市的風雲人物。學校不但沒有處分他，反而在巨大的輿論壓力下，將那位系主任和他的黨羽，全部停職查辦。
王鐵錘校長親自找他談話，承諾會給他一個公正的處理結果。
但他，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他贏了，但他也成了整個學院的「公敵」。那些舊體系的既得利益者，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叛徒。
他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在哪裡。
「喂，您好。」
「陸老師嗎？我是沈誠。」
陸謙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沈……沈校長？」
「別緊張，我不是來挖你跳槽的。」沈誠的聲音，帶著一股讓人放鬆的魔力。「我是來給你送一份新工作的。」
「一份……可能會讓你得罪全國所有學閥的工作。」
「有沒有興趣，來當『天眼』系統的第一位首席學術顧問？」
「我們一起，制定一套新的遊戲規則。」
陸謙握著電話，看著窗外那熟悉的校園。他知道，從他按下那個直播按鈕開始，他就已經回不去了。
而現在，電話那頭的那個男人，正在向他指出一條全新的，通往未知遠方的路。
「我……干！」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堅定得不像話。
當天下午，教育部官網，掛出了一則公告。
《關於成立「全國高校學術誠信與教學質量評估委員會（籌）」的通知》。
公告不長，但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釘進了全國所有高校管理層和教師的心裡。
學術圈，炸了。
那些剛剛還在看滬交笑話的學閥們，終於意識到，那個叫沈誠的瘋子，他的目標，從來不是某一個校長，某一個系主任。
他要的，是砸掉他們所有人的神龕。
教育部大樓，陳岩的辦公室。
氣氛壓抑得像是高壓鍋的閥門被人焊死了。
陳岩拿著電話，手背上青筋暴起。他這輩子開過無數次會，處理過無數棘手的難題，但從沒有像今天這樣，感覺自己坐在一個即將噴發的火山口上。
陸謙的直播，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中國高等教育那張看似光鮮，實則早已生瘡流膿的臉上。
「陳老，您在看直播嗎？」
電話那頭，傳來沈誠那該死的，永遠帶著三分笑意的聲音。
陳岩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里有憤怒，有無奈，更有幾分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病態的興奮。
「在看。」
「沈誠啊沈誠，你真是……給我出了一個天大的難題啊。」
難題？
沈誠的嘴角，重新勾起一個惡魔般的弧度。
「陳老，您說錯了。」
「這不是難題。」
「這是送分題。」
陳-岩的眉毛猛地一跳。
「你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沈誠的聲音，通過電波傳來，清晰得仿佛就在耳邊。「陸謙，只是一個開始。今天有一個陸謙站出來，明天就會有成百上千個李謙、王謙、趙謙。您是想等這把火把整個房子都燒了，再提著水桶來救火？還是現在，就趁著火勢，把房子裡那些發霉生蟲的破爛家具，一次性全燒了，重新裝修？」
陳岩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沈誠這個混蛋，總能用最糙的比喻，說出最尖銳的道理。
「你想怎麼『裝修』？」
「很簡單。」沈誠打了個響指，雖然陳岩看不見。「我們為什麼會走到今天這一步？為什麼一個勤勤懇懇的青年教師，會被逼到要用自毀的方式來尋求公正？」
「因為評價一個老師好壞的權力，被壟斷了。」
「被誰壟斷了？被那些所謂的『學閥』，被那些不搞學術只搞關係，不看能力只看親疏的『近親繁殖』體系給壟斷了！」
「一個老師的職稱、經費、前途，憑什麼要由他導師的導師，他系裡的主任，幾個根本不懂他研究領域的老頭子，在關起門來的小會議室里決定？」
沈誠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這權力，必須收回來！」
「從他們手裡，徹底地，乾淨地，奪回來！」
陳岩的呼吸，驟然變得急促。他知道，沈誠要開始亮底牌了。
「怎麼奪？」
「建立一個全新的，獨立的，不受任何高校內部勢力干涉的評價體系。」
沈誠的聲音里，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自信。
「我提議，由教育部牽頭，我們新星學院提供技術支持，成立一個『全國高校學術誠信與教學質量評估委員會』。」
「這個委員會，不靠人，不靠開會，不靠老專家喝著茶聊天。」
「它靠的，是AI，是大數據。」
「我管它叫——『天眼』系統。」
天眼？
陳岩咀嚼著這兩個字，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天眼』系統，將接入全國所有高校的資料庫。」沈誠的聲音，像一個正在描繪自己神國的造物主。「它會從幾個維度，給每一位在職教師，生成一個動態的『學術信用分』。」
「第一，教學質量。這部分權重占40%。數據來源，就是『大學良心榜』上，學生們的匿名評分。一個老師課講得好不好，PPT是不是十年不換，作業批改認不認真，學生最有發言權。別跟我扯什麼學生評分不專業，連外賣好不好吃都知道打分，一節課好不好聽他們會不知道？」
「第二，科研產出。權重占40%。『天眼』AI會實時抓取全球所有學術期刊的數據。它評價一篇論文，不看你發在了多牛的期刊，不看你的引用量有多少是自己人和自己人互相刷出來的。它看的是什麼？是你的論文查重率，是你的實驗數據能不能被重複驗證，是你的研究成果有沒有真正被產業界轉化應用！一篇能解決實際問題的論文，在『天眼』系統里，價值超過一百篇在垃圾期刊上水出來的狗屁文章！」
「第三，同行評議。權重20%。但這個評議，是雙盲的。你不知道誰在評你，評你的人也不知道你是誰。所有評審意見，都會被記錄在案。如果一個專家連續多次給出和最終結果偏差極大的惡意差評或無腦好評，『天眼』會自動降低他的評審權重，甚至取消他的評審資格。想拉幫結派？可以，AI會讓你和你那幫狐朋狗友，一起在學術圈社會性死亡。」
陳岩聽得手心冒汗。
這哪裡是評價體系，這分明是一台精密的，冷酷的，六親不認的學術絞肉機！
「這個『學術信用分』，有什麼用？」他嘶啞著嗓子問。
「用處大了！」沈誠嘿嘿一笑。「分數，將和教師的一切，直接掛鉤！」
「職稱評定？不用開會了。分數到了，系統自動晉升。分數不夠，你就是校長的小舅子也沒用。」
「科研經費？不用寫本子跑關係了。每年國家和地方的科研經費，將由『天眼』系統根據所有教師的信用分排名，進行智能分配。分高的吃肉，分低的喝湯，常年墊底的，對不起，你連西北風都沒得喝。」
「甚至，我們可以跟銀行談，把這個信用分，和教師的個人信貸掛鉤。分高的老師，買房買車貸款利率打八折！讓知識，真正變成看得見的財富！」
陳岩徹底說不出話了。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和一位校長通話，而是在和一個瘋子對話。
一個試圖用代碼和算法，去重構整個學術圈倫理和秩序的瘋子。
「沈誠……你這是要……要發動一場革命！」陳岩的聲音，帶著顫抖。「全國幾百萬教師，會造反的！這個系統，會把整個高等教育，攪得天翻地覆！」
「那就讓他們翻！」沈誠的語氣，斬釘截鐵。
「不破不立！陳老，您告訴我，除了這條路，我們還有別的選擇嗎？」
「是繼續看著一個個陸謙被逼死，看著國家的科研經費變成一堆堆廢紙，看著我們的頂尖學府變成一個個藏污納垢的近親繁殖基地？」
「還是，用一場短期的陣痛，去換一個至少看起來，更公平，更有效率的未來？」
陳岩被問住了。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他仿佛看到了，無數德高望重的老教授，指著他的鼻子，罵他是歷史的罪人。他也看到了，無數像陸謙一樣的年輕學者，終於能挺直腰杆，在陽光下，體面地做著學問。
兩種畫面，在他的腦海里，瘋狂交戰。
許久，他睜開眼，眼神里，只剩下疲憊和決絕。
「我需要一個試點。」
「好。」沈誠的回答，乾淨利落。
「出了事，你兜著。」
「我兜著。」
「好。」陳岩掛斷了電話。
……
三天後，滬交大學。
陸謙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他已經成了這座城市的風雲人物。學校不但沒有處分他，反而在巨大的輿論壓力下，將那位系主任和他的黨羽，全部停職查辦。
王鐵錘校長親自找他談話，承諾會給他一個公正的處理結果。
但他，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他贏了，但他也成了整個學院的「公敵」。那些舊體系的既得利益者，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叛徒。
他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在哪裡。
「喂，您好。」
「陸老師嗎？我是沈誠。」
陸謙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沈……沈校長？」
「別緊張，我不是來挖你跳槽的。」沈誠的聲音，帶著一股讓人放鬆的魔力。「我是來給你送一份新工作的。」
「一份……可能會讓你得罪全國所有學閥的工作。」
「有沒有興趣，來當『天眼』系統的第一位首席學術顧問？」
「我們一起，制定一套新的遊戲規則。」
陸謙握著電話，看著窗外那熟悉的校園。他知道，從他按下那個直播按鈕開始，他就已經回不去了。
而現在，電話那頭的那個男人，正在向他指出一條全新的，通往未知遠方的路。
「我……干！」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堅定得不像話。
當天下午，教育部官網，掛出了一則公告。
《關於成立「全國高校學術誠信與教學質量評估委員會（籌）」的通知》。
公告不長，但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釘進了全國所有高校管理層和教師的心裡。
學術圈，炸了。
那些剛剛還在看滬交笑話的學閥們，終於意識到，那個叫沈誠的瘋子，他的目標，從來不是某一個校長，某一個系主任。
他要的，是砸掉他們所有人的神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