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第 129 章
第136章孫悟空的算盤
電話掛斷了。
指揮室里，落針可聞。
這是一個無法拒絕的邀請。它滿足了一個改革者所有的幻想：官方的認可、體制內的身份、更大的平台、直接向最高層建言的渠道。
這更是一個惡毒的陷阱。
任薇最先反應過來，她的臉色蒼白：「這是招安。他們要把你這頭猛虎，騙進籠子裡。」
「一旦你接受了這個『顧問』的頭銜，你就從規則的挑戰者，變成了規則的維護者。」韓非接話，眼神銳利，「你的一言一行，都將代表官方。『大學良-心榜』的銳氣會被磨平，你的獨立性會喪失。他們會用無休止的會議、繁瑣的流程、複雜的人際關係，把你牢牢困住。到時候，你不是在改變體制，而是被體制同化。」
「可……可如果不接受呢？」蘇暢小聲說，眼中滿是迷茫，「就像韓律師說的，我們就會被扣上『拒絕溝通』、『惡意破壞』的帽子。他們就有了最正當的理由，來打壓我們。」
消同學緊握著拳頭，內心天人交戰。進入體制，從內部推動改變，這聽上去多麼誘人。但一想到要和那些他曾經深惡痛絕的官僚們坐在一起開會，他就感到一陣生理性的不適。
所有人都看著沈誠，等待他的決定。
這不僅僅是沈誠一個人的選擇，更是這場由他點燃的運動，將走向何方的道路抉擇。是繼續在體制外衝鋒陷陣，還是走進那座金碧輝煌的殿堂，去下一盤更兇險的棋？
沈誠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邊，看著遠處已經初具規模的「啟明未來學院」工地。工地上，燈火通明，無數工人在為這座未來的科學聖殿揮灑汗水。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為他會拒絕。
然後，他轉過身，臉上沒有眾人預想的凝重，反而帶著一絲奇異的、像是獵人看到獵物時才會有的興奮。
「任薇，幫我查一下，這個『顧問委員會』，除了我，還可能邀請誰？」
任薇愣了一下，在平板上迅速操作起來，幾分鐘後，她抬起頭：「根據陳岩的人脈和行事風格，委員會裡，一定會有幾所頂尖大學的校長，一些德高望重的院士，可能……還會有像天恆集團這樣，長期『贊助』教育事業的『社會賢達』。」
「很好。」沈誠點了點頭。
「好什麼？」任薇不解。
「他們想把我關進籠子？」沈誠笑了，那笑容里，帶著一種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心悸的瘋狂，「他們好像搞錯了一件事。」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筆，在「李司長」那個紅圈旁邊，又畫了一個更大的圈，寫上了「顧問委員會」。然後，他畫了一個箭頭，從他自己的名字，穩穩地指向了那個更大的圈。
「我不是要進籠子。」
他看著在場每一個神情各異的夥伴，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是要去他們的老巢里，當著所有人的面，把籠子給拆了。」
「你瘋了？」
任薇第一個站了起來，她很少在團隊面前如此失態。商海沉浮多年，她見過太多懷揣理想的「孫悟空」，最終都變成了被緊箍咒束縛的「行者」。
「沈誠，這不是商戰，這是政治。在那個牌桌上，你手裡的規則和籌碼，都會失效。他們有一萬種方法讓你變成一個擺設，一個符號。每天讓你參加八個會，寫二十份報告，參加五十場剪彩。不出三個月，你連『大學良心榜』的密碼都想不起來了。」
她的擔憂是現實的，也是在場大多數人的心聲。體制，就像一個巨大的、精密的研磨器，能把任何稜角分明的石頭，都磨成光滑圓潤的卵石。
「我同意任董的看法。」韓非推了推眼鏡，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從法律角度看，一旦你接受『顧問』身份，你的行為就具備了職務屬性。『大學良心榜』再發布的任何信息，都可能被解讀為官方行為，這會帶來不可預測的法律風險。更重要的是，你失去了『法不責眾』這層最重要的保護。他們對付不了三百萬學生，但對付一個有官方身份的『顧問』，太容易了。」
消同學和蘇暢沒有說話，但他們臉上的憂慮已經說明了一切。他們害怕，害怕那個帶領他們衝鋒陷陣的校長，會變成他們曾經最討厭的那種人。
指揮室里，氣氛壓抑。剛剛因為沈誠一句話而燃起的豪情，迅速被冰冷的現實澆滅。
沈誠沒有反駁，他拉過一張椅子，坐下，示意大家都坐。
「你們說的，都對。」他開口，語氣平靜，「如果我是一個普通的改革者，走進那個委員會，最好的下場，就是被供起來，人畜無害；最壞的下場，就是被當成替罪羊，身敗名裂。」
他環視眾人：「但我們，普通嗎？」
他指了指老K的虛擬頭像：「我們有全世界最頂尖的技術力量，可以把所有隱藏在黑暗中的數據，都暴露在陽光下。」
他指了指韓非：「我們有全國最大、最熱血的志願律師團，可以用法律的武器，保護每一個說真話的人。」
他指了指任薇：「我們有能撬動資本和媒體的槓桿，能把一場校園維權，變成一場社會運動。」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消同學和蘇暢身上：「最重要的是，我們身後，站著三百萬不願再沉默的大學生。他們才是我們最大的底氣。」
「我們不是一個人走進那個籠子。」沈誠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我們是帶著一支裝備精良、士氣高昂的軍隊，走進他們的指揮部。」
任薇和韓非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他們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沈誠的格局。他們看到的是風險，而沈誠看到的，是更大的戰場。
「可他們不會讓你把軍隊帶進去。」韓非還是提出了關鍵問題，「他們會給你設下重重障礙。」
「所以，我們不能按他們的規矩玩。」沈誠笑了，他拿起手機，撥通了陳岩的私人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陳岩那溫和的聲音再次響起：「沈校長，考慮得怎麼樣了？」
「陳老，感謝您的厚愛。這個邀請，我原則上接受。」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鬆的笑：「我就知道，沈校長是識大體、顧大局的人。歡迎你的加入！」
「但是，我有一個小小的條件。」沈誠話鋒一轉。
「哦？但說無妨。」陳岩的語氣依舊和藹，但任薇和韓非都能感覺到，真正的博弈開始了。
「陳老，您說這個委員會的目的是為了改革，為了聽到真話。那我覺得，就不能搞成關起門來的小圈子議事。」沈誠的語氣變得理所當然，「我建議，委員會所有的正式會議，都應該向全社會進行網絡直播。」
電話掛斷了。
指揮室里，落針可聞。
這是一個無法拒絕的邀請。它滿足了一個改革者所有的幻想：官方的認可、體制內的身份、更大的平台、直接向最高層建言的渠道。
這更是一個惡毒的陷阱。
任薇最先反應過來，她的臉色蒼白：「這是招安。他們要把你這頭猛虎，騙進籠子裡。」
「一旦你接受了這個『顧問』的頭銜，你就從規則的挑戰者，變成了規則的維護者。」韓非接話，眼神銳利，「你的一言一行，都將代表官方。『大學良-心榜』的銳氣會被磨平，你的獨立性會喪失。他們會用無休止的會議、繁瑣的流程、複雜的人際關係，把你牢牢困住。到時候，你不是在改變體制，而是被體制同化。」
「可……可如果不接受呢？」蘇暢小聲說，眼中滿是迷茫，「就像韓律師說的，我們就會被扣上『拒絕溝通』、『惡意破壞』的帽子。他們就有了最正當的理由，來打壓我們。」
消同學緊握著拳頭，內心天人交戰。進入體制，從內部推動改變，這聽上去多麼誘人。但一想到要和那些他曾經深惡痛絕的官僚們坐在一起開會，他就感到一陣生理性的不適。
所有人都看著沈誠，等待他的決定。
這不僅僅是沈誠一個人的選擇，更是這場由他點燃的運動，將走向何方的道路抉擇。是繼續在體制外衝鋒陷陣，還是走進那座金碧輝煌的殿堂，去下一盤更兇險的棋？
沈誠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邊，看著遠處已經初具規模的「啟明未來學院」工地。工地上，燈火通明，無數工人在為這座未來的科學聖殿揮灑汗水。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為他會拒絕。
然後，他轉過身，臉上沒有眾人預想的凝重，反而帶著一絲奇異的、像是獵人看到獵物時才會有的興奮。
「任薇，幫我查一下，這個『顧問委員會』，除了我，還可能邀請誰？」
任薇愣了一下，在平板上迅速操作起來，幾分鐘後，她抬起頭：「根據陳岩的人脈和行事風格，委員會裡，一定會有幾所頂尖大學的校長，一些德高望重的院士，可能……還會有像天恆集團這樣，長期『贊助』教育事業的『社會賢達』。」
「很好。」沈誠點了點頭。
「好什麼？」任薇不解。
「他們想把我關進籠子？」沈誠笑了，那笑容里，帶著一種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心悸的瘋狂，「他們好像搞錯了一件事。」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筆，在「李司長」那個紅圈旁邊，又畫了一個更大的圈，寫上了「顧問委員會」。然後，他畫了一個箭頭，從他自己的名字，穩穩地指向了那個更大的圈。
「我不是要進籠子。」
他看著在場每一個神情各異的夥伴，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是要去他們的老巢里，當著所有人的面，把籠子給拆了。」
「你瘋了？」
任薇第一個站了起來，她很少在團隊面前如此失態。商海沉浮多年，她見過太多懷揣理想的「孫悟空」，最終都變成了被緊箍咒束縛的「行者」。
「沈誠，這不是商戰，這是政治。在那個牌桌上，你手裡的規則和籌碼，都會失效。他們有一萬種方法讓你變成一個擺設，一個符號。每天讓你參加八個會，寫二十份報告，參加五十場剪彩。不出三個月，你連『大學良心榜』的密碼都想不起來了。」
她的擔憂是現實的，也是在場大多數人的心聲。體制，就像一個巨大的、精密的研磨器，能把任何稜角分明的石頭，都磨成光滑圓潤的卵石。
「我同意任董的看法。」韓非推了推眼鏡，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從法律角度看，一旦你接受『顧問』身份，你的行為就具備了職務屬性。『大學良心榜』再發布的任何信息，都可能被解讀為官方行為，這會帶來不可預測的法律風險。更重要的是，你失去了『法不責眾』這層最重要的保護。他們對付不了三百萬學生，但對付一個有官方身份的『顧問』，太容易了。」
消同學和蘇暢沒有說話，但他們臉上的憂慮已經說明了一切。他們害怕，害怕那個帶領他們衝鋒陷陣的校長，會變成他們曾經最討厭的那種人。
指揮室里，氣氛壓抑。剛剛因為沈誠一句話而燃起的豪情，迅速被冰冷的現實澆滅。
沈誠沒有反駁，他拉過一張椅子，坐下，示意大家都坐。
「你們說的，都對。」他開口，語氣平靜，「如果我是一個普通的改革者，走進那個委員會，最好的下場，就是被供起來，人畜無害；最壞的下場，就是被當成替罪羊，身敗名裂。」
他環視眾人：「但我們，普通嗎？」
他指了指老K的虛擬頭像：「我們有全世界最頂尖的技術力量，可以把所有隱藏在黑暗中的數據，都暴露在陽光下。」
他指了指韓非：「我們有全國最大、最熱血的志願律師團，可以用法律的武器，保護每一個說真話的人。」
他指了指任薇：「我們有能撬動資本和媒體的槓桿，能把一場校園維權，變成一場社會運動。」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消同學和蘇暢身上：「最重要的是，我們身後，站著三百萬不願再沉默的大學生。他們才是我們最大的底氣。」
「我們不是一個人走進那個籠子。」沈誠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我們是帶著一支裝備精良、士氣高昂的軍隊，走進他們的指揮部。」
任薇和韓非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他們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沈誠的格局。他們看到的是風險，而沈誠看到的，是更大的戰場。
「可他們不會讓你把軍隊帶進去。」韓非還是提出了關鍵問題，「他們會給你設下重重障礙。」
「所以，我們不能按他們的規矩玩。」沈誠笑了，他拿起手機，撥通了陳岩的私人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陳岩那溫和的聲音再次響起：「沈校長，考慮得怎麼樣了？」
「陳老，感謝您的厚愛。這個邀請，我原則上接受。」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鬆的笑：「我就知道，沈校長是識大體、顧大局的人。歡迎你的加入！」
「但是，我有一個小小的條件。」沈誠話鋒一轉。
「哦？但說無妨。」陳岩的語氣依舊和藹，但任薇和韓非都能感覺到，真正的博弈開始了。
「陳老，您說這個委員會的目的是為了改革，為了聽到真話。那我覺得，就不能搞成關起門來的小圈子議事。」沈誠的語氣變得理所當然，「我建議，委員會所有的正式會議，都應該向全社會進行網絡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