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117章
第117章
捂大，校長辦公室。
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王校長那套名貴的紫砂茶具，已經被收了起來。
取而代之的，是堆積如山的文獻資料，和幾個已經見底的菸灰缸。
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王校長緊急召集來的幾位校內泰斗，正襟危坐。
這幾位，都是捂大人文社科領域的頂樑柱。
研究了一輩子社會學的老劉，頭髮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鏡，正慢條斯理地翻看著列印出來的微博截圖。
專攻古典哲學的張教授，閉目養神，手指在紅木扶手上輕輕敲擊，仿佛在推演什麼精妙的邏輯。
還有傳播學院的院長，一個五十多歲，眼神銳利的女人，她面前的筆記本電腦上，正循環播放著沈誠在藍天技校「挖人」的直播錄像。
氣氛，壓抑，又透著一股山雨欲來前的詭異平靜。
「各位。」
王校長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聲音沙啞。
「都說說吧。」
「這個沈誠，到底是個什麼路數？」
社會學的老劉，第一個放下手裡的資料，推了推眼鏡。
「從社會行為學的角度看，這個年輕人的所有行為，都具備高度的表演性。」
「他很清楚，當下的社會情緒是什麼。」
「大眾對精英階層的壟斷感到不滿，對寒門難出貴子感到焦慮，對懷才不遇的普通人抱有同情。」
「所以，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挑戰者，一個破局者。」
「他挖的不是幾個人才，他挖的是大眾心裡那口怨氣。」
傳播學院的女院長接過了話頭，指著屏幕上沈誠那張笑嘻嘻的臉。
「劉老說得對。他是個天生的傳播學高手。」
「你看他所有的動作，從發微博，到搞直播，再到今天這兩個催淚的短視頻，目標都極其明確。」
「他放棄了跟我們爭奪精英話語權。」
「他選擇直接跟底層民眾對話，用最簡單，最粗暴的情緒共鳴，來構建他的輿論基本盤。」
「『科學家用錢邀，大工匠用錢請』，這種口號，毫無文采，但直擊人心。」
「我們跟他講道理，他跟我們講情緒。我們跟他談規則，他跟我們談人心。」
「我們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
一直沉默的哲學系張教授，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古井無波。
「諸位，都說到了點子上。」
「但你們說的，都是『術』的層面。」
「我們不能被他的『術』牽著鼻子走。」
「我們要看到的，是他『道』的缺失。」
他環視一圈，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他所有的行為，都建立在一個基礎上。」
「那就是，將教育，徹底的商品化，功利化。」
「他把教師當成可以價高者得的商品，把知識當成可以快速變現的貨物。」
「這，就是他最大的命門。」
「也是我們明天，唯一需要攻擊的地方。」
王校長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對啊！
他怎麼就沒想到！
他之前一直被沈誠那些花里胡哨的操作搞得心煩意亂，總想著怎麼去反駁，怎麼去解釋。
現在被張教授一點，他豁然開朗。
我為什麼要跟你解釋？
我為什麼要跟你糾結那幾萬塊錢的獎金，那一百萬的年薪？
你一個商人，跟我談教育？
你也配？
「張老，您繼續說！」王校長激動地站了起來。
張教授不急不緩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明天的辯論，我們要徹底避開所有關於錢，關於待遇，關於資源的話題。」
「他只要一提錢，我們就立刻把話題拉回來。」
「拉到教育的本質上來。」
「大學，是為什麼而存在的？」
張教授的聲音，帶著一種學者的莊重。
「是為了培養精緻的利己主義者，還是為了培養有風骨，有擔當的國之棟樑？」
「學問，是為了換取豪宅名車，還是為了探尋天地真理，延續人類文明？」
「學者的風骨，又是什麼？」
「是待價而沽，還是安貧樂道，傳道授業解惑？」
「他沈誠，能回答這些問題嗎？」
「他不能。」
「他只要一回答，就落入了我們的邏輯陷阱。」
「他要是敢說學問就是為了賺錢，那他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韙，自絕於整個知識分子階層。」
「他要是跟著我們說風骨，說理想，那他之前所有用錢砸人的行為，就成了一個笑話。」
「一個自己打自己臉的小丑。」
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安靜。
隨後，爆發出壓抑不住的興奮。
「高！實在是高！」
「釜底抽薪啊！這才是真正的降維打擊！」
「我們不跟他比誰更會煽動情緒，我們跟他比思想的厚度！」
王校長激動得滿臉通紅。
他仿佛已經看到，明天辯論台上，沈誠被這些宏大而終極的問題，問得啞口無言，面色如土的場景。
什麼輿論，什麼熱搜，什麼調查組。
在真正的「大學之道」面前，都將不堪一擊！
「就這麼辦！」
王校長一拍桌子。
「連夜把稿子趕出來！」
「我們不搞那些小聰明的臨場發揮，我們要用邏輯和學識，堂堂正正地碾壓他！」
「明天，我要當著全國人民的面，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上一堂真正的公開課！」
「一堂，關於大學精神的課！」
整個智囊團，開始高速運轉。
一條條辯論策略被制定出來。
一個個充滿了哲學思辨的詰問，被寫進文稿。
他們甚至預設了沈誠可能的所有回答，並針對每一種回答，都準備了三到四種反擊的邏輯鏈。
幾十頁的辯論稿，在天亮之前，堆滿了王校長的辦公桌。
王校長拿起那厚厚一沓，還帶著油墨香氣的稿紙，感覺像是拿起了最鋒利的武器。
他所有的焦慮和不安，都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穩操勝券的從容。
他走到窗邊，看著遠處已經開始泛起魚肚白的天空。
辯論會的場地，就在那裡。
一個商人，終究只是個商人。
他永遠不會懂，這座學術殿堂里，供奉的到底是什麼。
捂大，校長辦公室。
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王校長那套名貴的紫砂茶具，已經被收了起來。
取而代之的，是堆積如山的文獻資料，和幾個已經見底的菸灰缸。
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王校長緊急召集來的幾位校內泰斗，正襟危坐。
這幾位，都是捂大人文社科領域的頂樑柱。
研究了一輩子社會學的老劉，頭髮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鏡，正慢條斯理地翻看著列印出來的微博截圖。
專攻古典哲學的張教授，閉目養神，手指在紅木扶手上輕輕敲擊，仿佛在推演什麼精妙的邏輯。
還有傳播學院的院長，一個五十多歲，眼神銳利的女人，她面前的筆記本電腦上，正循環播放著沈誠在藍天技校「挖人」的直播錄像。
氣氛，壓抑，又透著一股山雨欲來前的詭異平靜。
「各位。」
王校長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聲音沙啞。
「都說說吧。」
「這個沈誠，到底是個什麼路數？」
社會學的老劉，第一個放下手裡的資料，推了推眼鏡。
「從社會行為學的角度看，這個年輕人的所有行為，都具備高度的表演性。」
「他很清楚，當下的社會情緒是什麼。」
「大眾對精英階層的壟斷感到不滿，對寒門難出貴子感到焦慮，對懷才不遇的普通人抱有同情。」
「所以，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挑戰者，一個破局者。」
「他挖的不是幾個人才，他挖的是大眾心裡那口怨氣。」
傳播學院的女院長接過了話頭，指著屏幕上沈誠那張笑嘻嘻的臉。
「劉老說得對。他是個天生的傳播學高手。」
「你看他所有的動作，從發微博，到搞直播，再到今天這兩個催淚的短視頻，目標都極其明確。」
「他放棄了跟我們爭奪精英話語權。」
「他選擇直接跟底層民眾對話，用最簡單，最粗暴的情緒共鳴，來構建他的輿論基本盤。」
「『科學家用錢邀，大工匠用錢請』，這種口號，毫無文采，但直擊人心。」
「我們跟他講道理，他跟我們講情緒。我們跟他談規則，他跟我們談人心。」
「我們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
一直沉默的哲學系張教授，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古井無波。
「諸位，都說到了點子上。」
「但你們說的，都是『術』的層面。」
「我們不能被他的『術』牽著鼻子走。」
「我們要看到的，是他『道』的缺失。」
他環視一圈，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他所有的行為，都建立在一個基礎上。」
「那就是，將教育，徹底的商品化，功利化。」
「他把教師當成可以價高者得的商品，把知識當成可以快速變現的貨物。」
「這，就是他最大的命門。」
「也是我們明天，唯一需要攻擊的地方。」
王校長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對啊！
他怎麼就沒想到！
他之前一直被沈誠那些花里胡哨的操作搞得心煩意亂，總想著怎麼去反駁，怎麼去解釋。
現在被張教授一點，他豁然開朗。
我為什麼要跟你解釋？
我為什麼要跟你糾結那幾萬塊錢的獎金，那一百萬的年薪？
你一個商人，跟我談教育？
你也配？
「張老，您繼續說！」王校長激動地站了起來。
張教授不急不緩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明天的辯論，我們要徹底避開所有關於錢，關於待遇，關於資源的話題。」
「他只要一提錢，我們就立刻把話題拉回來。」
「拉到教育的本質上來。」
「大學，是為什麼而存在的？」
張教授的聲音，帶著一種學者的莊重。
「是為了培養精緻的利己主義者，還是為了培養有風骨，有擔當的國之棟樑？」
「學問，是為了換取豪宅名車，還是為了探尋天地真理，延續人類文明？」
「學者的風骨，又是什麼？」
「是待價而沽，還是安貧樂道，傳道授業解惑？」
「他沈誠，能回答這些問題嗎？」
「他不能。」
「他只要一回答，就落入了我們的邏輯陷阱。」
「他要是敢說學問就是為了賺錢，那他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韙，自絕於整個知識分子階層。」
「他要是跟著我們說風骨，說理想，那他之前所有用錢砸人的行為，就成了一個笑話。」
「一個自己打自己臉的小丑。」
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安靜。
隨後，爆發出壓抑不住的興奮。
「高！實在是高！」
「釜底抽薪啊！這才是真正的降維打擊！」
「我們不跟他比誰更會煽動情緒，我們跟他比思想的厚度！」
王校長激動得滿臉通紅。
他仿佛已經看到，明天辯論台上，沈誠被這些宏大而終極的問題，問得啞口無言，面色如土的場景。
什麼輿論，什麼熱搜，什麼調查組。
在真正的「大學之道」面前，都將不堪一擊！
「就這麼辦！」
王校長一拍桌子。
「連夜把稿子趕出來！」
「我們不搞那些小聰明的臨場發揮，我們要用邏輯和學識，堂堂正正地碾壓他！」
「明天，我要當著全國人民的面，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上一堂真正的公開課！」
「一堂，關於大學精神的課！」
整個智囊團，開始高速運轉。
一條條辯論策略被制定出來。
一個個充滿了哲學思辨的詰問，被寫進文稿。
他們甚至預設了沈誠可能的所有回答，並針對每一種回答，都準備了三到四種反擊的邏輯鏈。
幾十頁的辯論稿，在天亮之前，堆滿了王校長的辦公桌。
王校長拿起那厚厚一沓，還帶著油墨香氣的稿紙，感覺像是拿起了最鋒利的武器。
他所有的焦慮和不安，都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穩操勝券的從容。
他走到窗邊，看著遠處已經開始泛起魚肚白的天空。
辯論會的場地，就在那裡。
一個商人，終究只是個商人。
他永遠不會懂，這座學術殿堂里，供奉的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