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0章 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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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三爺死了。

  死在973年的12月。

  那個月,落霞戰區瀕臨失守,部落之王帶著部落強者,再次奔赴落霞戰區。

  部落離開後,絳血防線遭到了太初修士史無前例的攻伐。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戰死。

  姚三爺奔波在絳血防線,擊殺突破火力網的太初強者,他不記得自己受了多少傷,也不記得自己殺了多少敵人。

  ......

  天空陰暗。

  某段鋼鐵澆築的防線上,小半個腦袋凹陷下去的姚三爺,嘴裡叼著一根雪茄,坐在地上,靠著軍備基座,鮮血順著臉頰往下淌,周圍是密密麻麻的屍體。

  旁邊,一隻拿著打火機的手,顫顫巍巍的伸到姚三爺面前。

  火苗竄起。

  姚三爺低頭把煙點上,猛吸一口。

  「張默,還能打嗎?」

  張默將打火機放回了旁邊將官屍體胸前的兜里,他雙手撐著地,向前蠕動了幾十厘米,與姚三爺並排靠著軍備基座。

  他的下半身已經沒有了,鮮血順著腰肢汩汩流動。

  「老三,打不動了,本源都耗光了。」張默聲音虛弱道,「姚氏八子果然名不虛傳啊!論打架,我們財團派不如你們。」

  「真幾把廢物!」姚三爺罵罵咧咧道,「你們財團嫡系一脈不是最擅長打架嗎?」

  「三爺,這幾個月的時間裡,我總共殺了五百多個不滅原修,我感覺自己挺能打的啊!」張默無奈道:「你也真是的,臨死前也不知道說兩句好聽的。」

  「扯幾把犢子。」姚三爺面帶桀驁道,「老子來到攬月的那一天,就知道自己回不去了,早幾把想開了。」

  「是啊!回不去了!」

  張默苦笑一聲。

  所謂的換命戰略,換的就是他們的命。

  「老三。」

  「有屁就放。」

  「我們在攬月守了半年,現在這個時間點,帝國應該很強大吧?」

  「嗯,長青藥劑已經調製成功了,第九藥劑也完成了全民化普及,姜氏的戰艦、桑氏的機甲與原力炮、萬氏的器具...他們的生產計劃也都完成了。」姚三爺嘴角噙著笑意,「咱們不算白死。」

  「真好。」張默眼中泛著淚光,抬頭看著天空,「帝國的未來一定會很輝煌吧!」

  「肯定啊!」姚三爺道,「青年一代要是不爭氣,老子死不瞑目。」

  「我說的不是這一代,而是更遙遠的未來。我們會成為後人不願提及的歷史嗎?多年以後,還會有人記住我們嗎?」

  「愛提不提,愛記不記。」姚三爺叼著煙,平靜道,「是非曲直,任由後人評說。」

  「三爺,您這脾氣還真是......難道,你沒有掛念的人嗎?」

  「我幾把能有什麼......」

  話說一半,姚三爺止住了話頭。

  說來也是奇怪,戎馬一生,他自認為自己見過諸多生死離別,對於戰死沙場的結局,早已坦然接受。

  可真到了這一刻,他卻想起自己的蠢媳婦兒。

  自家媳婦兒又胖又蠢。

  年輕時,他們天天打架,誰也不肯向對方低頭。

  當然,說是打架,其實他並沒有真下手。

  遠東男人不打女人。

  因為他們常年不著家,對不起自家女人。

  但他也是真煩這個大胖娘們。

  性格潑辣,蠻橫不講理,蠢的不可理喻。

  是什麼時候看著萬茜娜順眼的呢?

  興許。

  是她第一次織圍脖時,把圍脖織成了馬桶套,興致沖沖的套在自己頸間,迎著漫天風雪,對著他撲哧一笑,身形敦實,笑眼彎彎,樂的像個憨態可掬的二百斤石墩子。

  那一抹風雪中的笑顏,悄悄落進了他心底,溫柔了歲歲年年。

  興許。

  是自己升少將的時候,兩人在家裡喝了一場大酒,她喝醉了,扭著大腚,一臉橫肉的給自己跳了一段舞蹈,四五歲的兒子,也在沙發上蹦蹦跳跳的,歡聲笑語填滿了整個房間。


  那溫馨的一幕,成了他鐵血軍旅里最柔軟的慰藉。

  興許。

  是她帶著兒子,每次看望老爺子時,都會連帶著禮品被掃地出門,但她從來沒有在背後說過老爺子的壞話。

  那種對父輩的恭敬,了卻了他的後顧之憂。

  夕陽碎金,餘暉漫灑,穿透厚重的烏雲,落在滿目瘡痍的血色戰場上,給屍山血海鍍上了一層淒艷的暖光。

  姚三爺微微抬起硬朗的下巴,猛嘬一口雪茄,緩緩閉上了疲憊的雙眼。

  萬氏的女人。

  烈。

  醉人。

  遠方的蒼穹之上,雲層翻湧,無數太初至強者,氣息凜冽,逆光整齊列陣,威壓整片天地。

  其身後,是密密麻麻、無邊無際的太初大軍,黑甲如潮,旌旗蔽日,如同翻滾的黑色巨浪,又似籠罩天地的沉沉黑雲,將整片絳血防線徹底籠罩。

  無數太初強者俯視著絳血防線。

  下方。

  是一座座屍山。

  是一條條血溪。

  最終,他們的目光,盡數落在了軍備基座之下,那道魁梧的身影上。

  帝國與太初,在絳血防線攻伐了小半年。

  他們知道這位帝國將軍的強大。

  單打獨鬥之下,太初沒人是他的對手。

  即便是圍攻,對方以傷換傷的搏命打法,也讓他們屢次退避。

  因此,這位帝國將軍,雖然是敵人,但仍然值得太初獻上敬意。

  夕陽餘暉下。

  姚三爺緩緩睜開了眼睛,站起身子,低頭看著已經失去了呼吸的張默,用腳踢了踢他的手,嗓音沙啞道:

  「死了啊?」

  「死了啊。」

  「死了啊......」

  喑啞的喃喃聲落下。

  像是遠東飄落的一片雪花,給時代留下了一抹微涼的痕跡。

  姚三爺孤零零的站在絳血防線上,抬頭眯著眼睛,看著蒼穹上的敵軍。

  下一秒。

  一道身影高高躍起。

  朝著漫天生靈。

  發起了生命的衝鋒。

  ......

  姚三爺,亡。

  張氏家主張默,亡。

  絳血防線,無人生還。

  ----

  那是帝國的973年吶!

  該去怎麼形容那一年呢!

  每當回想起973年,帝國都會感到絕望,但又感覺充滿了希望。

  絕望。

  是因為太初之戰里,戰死了太多帝國將官。

  上個時代的大人物,相繼隕落,群星黯淡。

  希望。

  是因為上個時代的群星,照耀了下一個時代的帝國。

  973年的8月。

  終版長青藥劑重啟調製工作。

  四百萬張氏藥劑師服下禁藥,走上了燃燒生命的長青之路。

  杜休原本預計,拋開浪費的失敗品,只能調製出來一百五十萬副長青藥劑的資源,最終調製出來了二百一十萬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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