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0章 未能壓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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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澤義嘴角顫抖道:「小叔,您對我們這麼好,讓澤義如何報答這份恩情......」

  「澤義,撼岳大軍的失敗,錯不在你們,帝國也並非是不把你們的性命當性命,只是帝國輸不起,太需要拼一把了。今日的一切,是杜某代表軍部對你們的補償。」

  杜休抬手打斷姚澤義,又道:

  「閒話少說,我給你定下一個工作基調。」

  「白沙城,位於攬月大陸最北部,你們前方的幾十個城市,都由凶獸駐紮,攬月生靈若想攻伐你們,需要穿過諸多凶獸城市,相較而言,你們這裡是安全的。」

  「即便以後戰事升級,你們占據的城市,也沒有凶獸一脈占據的區域富饒,一時半會戰火燃燒不到你們這裡,大概率能堅持到帝國來援。」

  「以後凶獸一脈會陸續給你們送資源,他們會送到白沙城前,具體細節你不用管,照章全收就行。」

  「在資源開發方面,撼岳大軍的活動範圍,僅限於白沙城附近,別貪心染指靈粹脈,守好自己的基本盤就行,誰敢冒進,以後我不會饒恕他!」

  「你們的工作重心,在於情報收集。」

  「我從攬月靈子那裡,已經審問到了攬月大陸的高端戰力情況,這些東西,都整理好了,你一會再看。」

  「但除了這些情報,你需要負責收集更為細緻的情報。」

  「例如:各個城市具體的資源儲備、地勢走向、原力濃郁程度(反推有沒有未發現的資源脈)、珍貴礦石資源、各類橡膠木材、氣候變化、各個種族特點(例如平均值速度、防禦力)、各個種族喜好......」

  「我從攬月大陸南部來到北部,途中抓了不少俘虜,這些情報需要你以後慢慢拷問,整理成冊,上報戰略總處。」

  「記得繪製攬月各類地圖。」

  「人口分布圖、資源圖、地形圖......」

  「你的工作重心放在這上面。」

  「以後霧海散去,帝國還會再次捲土重來!」

  「你這些情報,至關重要。」

  「記住,活著回帝國。」

  「杜某,不允許撼岳大軍再死人了!」

  言罷。

  杜休不等其他人再言其他,快刀斬亂麻的擺擺手,「現在別的大陸戰事告急,我要去坐鎮,不能在這裡久待!別在這裡圍著了,快去帶人修建防禦工事!半天內,把大框架搭建好,傍晚,我就要離開這裡。」

  不遠處。

  一襲白衣的傲嬌趙帝,看著軍部太子面對一眾姚氏精英三代,有條不紊的安排各類工作。

  頓時愣在原地。

  我團長這也不是純文盲啊!

  這些玩意我都聽不懂。

  這一瞬間。

  團長,似乎有點帥。

  僅次於...嗯...比趙某還帥一點點。

  不多時。

  白沙城內。

  一處尚且完好的宮殿內。

  通過生命原液,剛剛長出雙腿的姚澤天,在大春的攙扶下,正在適應新肢體。

  杜休邁步走了進來。

  「太...太子...」

  少年大春怯生生的喊道。

  杜休曾在雲羅山脈坐鎮過七日,故而大春認識這位軍部太子。

  且在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不僅是大春,攬月人族對這位天災太子,皆是無比恐懼。

  帝國的壓迫感,在對方身上具象化。

  「大春。」

  杜休笑了笑。

  生命原液的使用過程很複雜,需要將原本癒合的斷肢傷口切開,在外敷與內服的雙重結合下,一點點的長出肉芽與骨骼。

  在此期間,一直需要有人照顧。

  一直跟在姚澤天身邊的傻春,接過了這個任務。

  格外提一嘴。

  傻春是攬月人族之中,接觸帝國最深的人,姚澤天也在培養對方。

  「小叔,您來了。」


  姚澤天的眼睛依舊蒙著黑布,朝著杜休聲音處摸索而去。

  「嗯。」杜休拉著姚澤天,將他扶到旁邊的床上,「澤天,你眼睛的問題,回到帝國再治療吧!未來帝國的藥草資源,應該很豐富,治療你的眼睛不成問題。」

  姚澤天身為頂級姚三代,有望競爭一下軍主之位的選手,能力絕對沒得說。

  而且,他也算是姚氏嫡系一脈。

  親爺爺是人事總長,再往上查,太爺爺是往屆姚氏家主的親兒子。

  雖然跟老姚不是同一分支,但在姚氏子弟快死絕、姚胤天又被界靈同化的情況下,算是為數不多往上查幾代,能有姚氏嫡系血脈的子弟。

  姚氏的嫡系血脈,不能仔細探究,更不能跟財團嫡系傳承相提並論。

  姚氏死的人太多了,義子文化也太盛行了。

  早就亂套了。

  所謂的嫡系一脈,不管祖上是不是義子,哪怕太爺爺是義子,擁有了「姚」姓,再往下數,只要爺孫三代內,本姓都為姚,一脈相承,孫子輩就能算是姚氏嫡系子弟。

  就這還沒多少。

  能通過戰火淬鍊,扛起姚氏大旗的,更是寥寥無幾。

  姚澤天這種往上查四代,還能保證血脈純正的,已經是極為罕見。

  杜休不能讓他死。

  雖然姚氏不在乎血脈。

  但杜休要對得起老姚。

  「小叔,若是勉強,那就別治了。」

  姚澤天語氣低沉道。

  「你又想挨耳光了?」

  「呃...」

  姚澤天張張嘴,最後悻悻一笑。

  小叔是真不慣著他。

  「澤天,重新修煉吧!我以後需要你的幫助。」

  杜休拍了拍姚澤天的肩膀。

  四支姚氏子弟組建的攻伐大軍內,兩支覆滅,撼岳大軍幾乎覆滅,桑葉去的攻伐大軍,折損一半。

  姚氏子弟死的太多了。

  軍部,真的不能沒有姚氏子弟。

  經過八百年的淬鍊,姚氏把帝國壁壘守成帝國墳場,出生在極端的戰爭環境下的姚氏兒郎們,都是最為優秀的帝國戰士。

  時代是由人組成的。

  帝國意志是以軍部的需求為導向。

  姚伯林的遠東之王,在於能喚醒姚氏,通過姚氏以點帶面,激活整個軍部。

  而杜休同樣如此。

  他不能沒有這些姚氏子弟的支持。

  即便黃金一代再優秀,在未來軍部高層框架內,也得需要一定基數的姚氏子弟,來保證遠東的「味道」。

  沐浴蒼白陽光的黑暗帝國,才是帝國的最強形態。

  「小叔,您放心,我不會再尋死了。」姚澤天抬起頭,「看」向杜休,認真道,「小叔,真的謝謝您!」

  「帝國,不需要謝謝,需要你們的功勳。」

  夕陽餘暉,穿過宮殿大門,斜照在杜休身上。

  軍部太子平靜道:

  「撼岳系,我幫了不少。」

  「兩億九千二百萬軍人的血,不會白流。」

  「等以後霧海散去,帝國還要對攬月大陸用兵。」

  「屆時,希望你與澤義,能把失去的尊嚴撿回來。」

  「如果那時候,你們還做不到。」

  「那就留在攬月大陸,永遠別來見我!」

  「遠東,不養閒人。」

  「英靈園,不埋廢物。」

  言罷。

  杜休邁步離去。

  姚澤天站起來,面對軍靴聲響起處,挺直腰板,咧著嘴,露出森然的笑容,行了一個軍禮。

  ......

  傍晚時分。

  暮色如血,殘陽斜照。

  雲層被熔成流動的金色。

  太子座駕緩緩升起,尾部開始蓄能。


  白沙城內。

  八百萬帝國軍人紛紛走了出來,抬起頭看著空中的太子座駕。

  每一張堅毅而冷漠的軍人臉頰,都浸在夕陽里。

  像從火焰中重生。

  鋼鐵般的手臂同時抬起,行著軍禮。

  靜止成一片鋼鐵森林。

  目送杜休去往新的大陸。

  直至戰艦徹底消失不見,軍人的手臂也不曾放下。

  ......

  其實。

  從杜休962年正式出道,進入公眾視野,截至現在,才過去八年。

  從每天吃不飽飯,擔憂能不能見到第二天太陽的底層公民,成長到如今的軍部太子、遠東新王。

  期間,四道同修,一直位於T0或是T1梯隊。

  大家都調侃杜休是文盲。

  對於這種說法。

  他淡然一笑,從未惱怒過。

  世人看不見的地方。

  毫無基礎的杜休,像一塊海綿一樣,一直在認真學習各類知識。

  在不知不覺間,對各類軍務、戰略謀略,越發精通與老練。

  他一直在成長。

  往完美六邊形戰士的方向成長。

  其實,帝國真的很苛刻。

  尤其是對聚光燈之下的杜休。

  更是苛刻到了極致。

  或許。

  曾經的杜休,是一個很糟糕的人。

  心裡裝不下太多事物,討厭大道理。

  也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例如:在遠古神墟內,為了搶奪翼羊的肢體,導致修院導師助理死亡。

  並不是非要見證死亡才能成長。

  而是杜休走的太快了。

  思想認知與地位權力,出現了巨大鴻溝,而接連到來的事情,又沒給他太多時間去適應與沉澱。

  杜休獨來獨往習慣了。

  也習慣於凡事只考慮自己。

  杜休真的不知道,自己一言一行能改變這麼多人的命運。

  例如:在遠古神墟,為了尋找他,漫無目的橫穿戰場,最後全員戰死的帝國兵團。

  很多事情,哪怕並非他本意。

  但也會有那麼多人,心甘情願的為他而死。

  他,有錯嗎?

  沒錯,因為他從小就是靠著自私自利的思維方式,靠著敢打敢拼的行為,才能有口吃的,才能活下去。

  一點沒錯嗎?也有錯。

  如果能處理的更好一些,也許就不會有悲劇上演。

  可,人,是鮮活而複雜的。

  睜開眼,看到世界、認識世界、適應世界...到最後的改變世界。

  這是一個漫長的社會實踐。

  並受社會環境、文化程度、人生閱歷、親人朋友、政策法規等諸多外力干擾與影響。

  很難用對與錯,是與非,去進行評判,歸結於單獨個體身上。

  否則,這世間也不會有那麼多遺憾。

  窺見社會本質,你會悲哀且無力。

  所以,族群崇尚先驅,時代造就英雄。

  杜休。

  從不迴避問題,也不為自己開脫。

  內斂的性格下,鮮有展露出,過度消極或是情緒完全崩潰的一面。

  一直在默默努力,讓自己變的沒那麼糟糕。

  進行自我優化。

  既接受帝國意志的雕琢,又保留最後人性的善良。

  八年時間過去。

  此時此刻。

  再來看他。

  戰爭時代的畸形天空下。

  站在紅荊棘道路上,帝國公民挑不出杜休任何一點毛病。

  站在永久凍土層上,杜休就是最耀眼的新王。

  他從帝國議會的紅色地毯上走來,去往萬載亂動最黑暗的深處。

  而。

  長青之重,未能壓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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