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 活了並活著
望著鐵牌堆積而成的山丘。
雖然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但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條比平時更緊的線，下頜的線條也微微繃緊。
那雙冷漠甚至習慣性帶著些許疏離的眼眸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沉了下去。
像冰，落入深潭。
無聲。
但帶著重量。
而後。
杜休抬起右手，對著那些逝去的軍人生命，行了一個標準而沉緩的帝國軍禮。
整個過程，他沒有說一句話。
但那無聲的敬禮，比任何慷慨激昂的演說，都更能刺痛在場每一個倖存軍人的心臟。
冷漠只是他的外殼，而此刻，這外殼下透出的沉重與哀悼，清晰地傳遞給了這些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軍人。
四周。
無數道視線，落在軍部太子身上。
再三確定自己不是做夢後。
那些麻木如同堅冰的眼神，終於開始碎裂，露出劫後餘生的茫然、難以置信，以及一絲……重新燃起的、微弱的人性光彩。
軍人們的眼神，不再空洞，取而代之的是劫後餘生、喜悅、崇敬、信任，以及一絲委屈的複雜光芒。
「太子！」
「太子！！」
「太子！！！」
「......」
短暫寂靜片刻後。
整片天地響起如浪潮般的吶喊聲。
哪怕是身受重傷的帝國軍人，也彼此攙扶著站起來。
布滿老繭的手掌，攥成拳頭，高高揮舞。
沾滿血污的凍瘡臉頰上，麻木神情迅速被狂熱取代。
他們看著他。
如同迷失在黑暗中的船隻，終於看到了指引前進的燈塔。
哪怕燈塔本身，也散發著冰冷的色澤。
可，這就是帝國的陽光。
亦如。
舊王赦免了遠東軍人流離失所的境遇。
新王。
赦免了他們的痛苦。
帶給軍人活下去的勇氣與希望。
時代天空下，無論群星多麼璀璨。
但在萬載帝國最後歲月中。
時代，盡頌休名。
他只要站在那裡，哪怕什麼都不做。
都是帝國最後的榮耀。
長青本青。
......
塔哨上。
少年大春趴在欄杆上，聽著鋪天蓋地的歡呼聲，看著群情激憤的軍人，陷入呆滯中。
這人是誰。
軍部的太子？
真的好酷，但也好可怕。
旁邊。
姚澤天掙扎著起身，舉「目」四望，黑布之下，兩行清淚流下。
呆愣片刻後。
他突然從哨塔上，頭朝地，一頭扎了下去。
人群中。
軍部太子伸出右手，指間射出無數道黑線，纏繞住姚澤天，並把對方拉到眼前，放在地上。
姚澤義等撼岳軍官，趕忙上前，想要查看姚澤天的情況。
軍部太子抬起右手。
一眾軍官止住步伐。
姚澤天察覺到被救，雙手摸著地面。
此時。
太子冷漠的聲音落入他耳中。
「自殺？」
「姚氏守了帝國墳場八百載，有過自殺的姚氏子弟嗎？」
「姚氏的臉，都讓你丟完了。」
聞言。
硬挺兩個多月強硬姿態的姚澤天，瞬間崩潰。
他嚎啕大哭。
「小叔！」
「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姚氏！更對不起帝國！」
「兩億九千餘萬軍人，因我而死。」
「這份血債，我還不上。」
「我沒臉見你，更沒臉回遠東。」
「讓我死吧！」
這一刻。
這位姚三代頂級子弟卸下了所有的偽裝。
之前，因為他就是撼岳大軍的最高統帥。
縱使有萬千壓力，也不敢露出脆弱的一面。
但太子來了，有了精神寄託後，他再也挺不住了。
三億軍人隨他來至攬月大陸。
短短兩個多月，死了兩億九千餘萬人。
遠東的人命，再廉價。
也經不起這般消耗。
更何況，即便撼岳大軍的整體質量，比不上另外五支主攻大軍，但也都是百戰老兵。
是帝國精銳。
他的心理防線，早就到了崩潰的邊緣。
旁邊。
一眾撼岳軍官看著地上失聲痛哭的姚澤天，心中悲痛，百感交集。
不僅是姚澤天，其他撼岳大軍的高級軍官，精神也都快扛不住了。
死了太多人了。
無論再怎麼習慣了死亡，也扛不住這種強度的戰爭壓力。
說到底，他們也是活生生的人。
有著自己的世界觀。
這份沉甸甸的死亡答卷。
他們承擔不起。
現在，眾人都在崩潰瘋癲的邊緣。
與此同時。
「啪」
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
軍部太子面無表情的抬手甩了姚澤天一個耳光。
「還想死嗎？」
「小叔，求求你，讓我死吧！」
「啪」又是一個耳光。
「還想死嗎？」
「小叔，我...」
又是一個耳光。
「還想死嗎？」
「......」
片刻後。
姚澤天癱坐在地，臉頰高高腫起，嘴角溢出鮮血。
雖然神情依舊是生無可戀，但不敢再言尋死。
「你身上的傷，我會幫你治好。」言罷，軍部太子掃視一圈，看著神情黯淡的撼岳軍官，一字一句道，
「杜某不讓你們死時，你們，沒資格死！」
「從此刻開始，我接手攬月大陸的總體戰事。」
「現在，救助受傷軍人，整理戰損情況，構築新的防禦工事！」
「一個小時後，各部門負責人，來見我！」
言罷。
杜休拎著姚澤天，邁步離開。
與此同時。
大量的死亡天災兵團員工，從太子座駕上飛下來。
員工不停搬運著各類物資。
一門門嶄新的頂級軍備、億萬顆原粹、數十萬箱藥劑。
雪茄、紅酒、食物等後勤物資更是不計其數。
琳琅滿目的物資快速堆積成山。
見此一幕，一眾軍官都咧開了嘴。
「別愣著了！太子都來了！那還有啥說的，干就完事了唄！」
姚澤義望著周圍軍官，笑著打破氣氛僵局。
撼岳大軍戰力低的原因。
是缺少頂級軍備、動力源還有大陸級妖孽坐鎮。
現在這三樣全有了。
不僅個頂個的硬，最後一項還是團戰領域的最強妖孽。
直接起飛。
「在攬月大陸，咱事辦的確實不漂亮，但正如小叔說的，咱們現在可沒資格死，將功贖罪吧！」
「這要是再干不好，直接找塊豆腐撞死得了。」
「開始下場幹活吧！」某位姚氏子弟道，「都麻利點哈！別尋死覓活的，要不然，小叔讓你們埋不進帝國英靈園。」
此話一出，各個高級軍官神情一凜。
對於姚氏子弟而言，最大的恥辱，不是戰敗。
而是埋不進帝國英靈園。
真要是這樣，那才是奇恥大辱。
......
那一日。
太子來後。
軍人。
活了並活著。
雖然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但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條比平時更緊的線，下頜的線條也微微繃緊。
那雙冷漠甚至習慣性帶著些許疏離的眼眸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沉了下去。
像冰，落入深潭。
無聲。
但帶著重量。
而後。
杜休抬起右手，對著那些逝去的軍人生命，行了一個標準而沉緩的帝國軍禮。
整個過程，他沒有說一句話。
但那無聲的敬禮，比任何慷慨激昂的演說，都更能刺痛在場每一個倖存軍人的心臟。
冷漠只是他的外殼，而此刻，這外殼下透出的沉重與哀悼，清晰地傳遞給了這些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軍人。
四周。
無數道視線，落在軍部太子身上。
再三確定自己不是做夢後。
那些麻木如同堅冰的眼神，終於開始碎裂，露出劫後餘生的茫然、難以置信，以及一絲……重新燃起的、微弱的人性光彩。
軍人們的眼神，不再空洞，取而代之的是劫後餘生、喜悅、崇敬、信任，以及一絲委屈的複雜光芒。
「太子！」
「太子！！」
「太子！！！」
「......」
短暫寂靜片刻後。
整片天地響起如浪潮般的吶喊聲。
哪怕是身受重傷的帝國軍人，也彼此攙扶著站起來。
布滿老繭的手掌，攥成拳頭，高高揮舞。
沾滿血污的凍瘡臉頰上，麻木神情迅速被狂熱取代。
他們看著他。
如同迷失在黑暗中的船隻，終於看到了指引前進的燈塔。
哪怕燈塔本身，也散發著冰冷的色澤。
可，這就是帝國的陽光。
亦如。
舊王赦免了遠東軍人流離失所的境遇。
新王。
赦免了他們的痛苦。
帶給軍人活下去的勇氣與希望。
時代天空下，無論群星多麼璀璨。
但在萬載帝國最後歲月中。
時代，盡頌休名。
他只要站在那裡，哪怕什麼都不做。
都是帝國最後的榮耀。
長青本青。
......
塔哨上。
少年大春趴在欄杆上，聽著鋪天蓋地的歡呼聲，看著群情激憤的軍人，陷入呆滯中。
這人是誰。
軍部的太子？
真的好酷，但也好可怕。
旁邊。
姚澤天掙扎著起身，舉「目」四望，黑布之下，兩行清淚流下。
呆愣片刻後。
他突然從哨塔上，頭朝地，一頭扎了下去。
人群中。
軍部太子伸出右手，指間射出無數道黑線，纏繞住姚澤天，並把對方拉到眼前，放在地上。
姚澤義等撼岳軍官，趕忙上前，想要查看姚澤天的情況。
軍部太子抬起右手。
一眾軍官止住步伐。
姚澤天察覺到被救，雙手摸著地面。
此時。
太子冷漠的聲音落入他耳中。
「自殺？」
「姚氏守了帝國墳場八百載，有過自殺的姚氏子弟嗎？」
「姚氏的臉，都讓你丟完了。」
聞言。
硬挺兩個多月強硬姿態的姚澤天，瞬間崩潰。
他嚎啕大哭。
「小叔！」
「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姚氏！更對不起帝國！」
「兩億九千餘萬軍人，因我而死。」
「這份血債，我還不上。」
「我沒臉見你，更沒臉回遠東。」
「讓我死吧！」
這一刻。
這位姚三代頂級子弟卸下了所有的偽裝。
之前，因為他就是撼岳大軍的最高統帥。
縱使有萬千壓力，也不敢露出脆弱的一面。
但太子來了，有了精神寄託後，他再也挺不住了。
三億軍人隨他來至攬月大陸。
短短兩個多月，死了兩億九千餘萬人。
遠東的人命，再廉價。
也經不起這般消耗。
更何況，即便撼岳大軍的整體質量，比不上另外五支主攻大軍，但也都是百戰老兵。
是帝國精銳。
他的心理防線，早就到了崩潰的邊緣。
旁邊。
一眾撼岳軍官看著地上失聲痛哭的姚澤天，心中悲痛，百感交集。
不僅是姚澤天，其他撼岳大軍的高級軍官，精神也都快扛不住了。
死了太多人了。
無論再怎麼習慣了死亡，也扛不住這種強度的戰爭壓力。
說到底，他們也是活生生的人。
有著自己的世界觀。
這份沉甸甸的死亡答卷。
他們承擔不起。
現在，眾人都在崩潰瘋癲的邊緣。
與此同時。
「啪」
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
軍部太子面無表情的抬手甩了姚澤天一個耳光。
「還想死嗎？」
「小叔，求求你，讓我死吧！」
「啪」又是一個耳光。
「還想死嗎？」
「小叔，我...」
又是一個耳光。
「還想死嗎？」
「......」
片刻後。
姚澤天癱坐在地，臉頰高高腫起，嘴角溢出鮮血。
雖然神情依舊是生無可戀，但不敢再言尋死。
「你身上的傷，我會幫你治好。」言罷，軍部太子掃視一圈，看著神情黯淡的撼岳軍官，一字一句道，
「杜某不讓你們死時，你們，沒資格死！」
「從此刻開始，我接手攬月大陸的總體戰事。」
「現在，救助受傷軍人，整理戰損情況，構築新的防禦工事！」
「一個小時後，各部門負責人，來見我！」
言罷。
杜休拎著姚澤天，邁步離開。
與此同時。
大量的死亡天災兵團員工，從太子座駕上飛下來。
員工不停搬運著各類物資。
一門門嶄新的頂級軍備、億萬顆原粹、數十萬箱藥劑。
雪茄、紅酒、食物等後勤物資更是不計其數。
琳琅滿目的物資快速堆積成山。
見此一幕，一眾軍官都咧開了嘴。
「別愣著了！太子都來了！那還有啥說的，干就完事了唄！」
姚澤義望著周圍軍官，笑著打破氣氛僵局。
撼岳大軍戰力低的原因。
是缺少頂級軍備、動力源還有大陸級妖孽坐鎮。
現在這三樣全有了。
不僅個頂個的硬，最後一項還是團戰領域的最強妖孽。
直接起飛。
「在攬月大陸，咱事辦的確實不漂亮，但正如小叔說的，咱們現在可沒資格死，將功贖罪吧！」
「這要是再干不好，直接找塊豆腐撞死得了。」
「開始下場幹活吧！」某位姚氏子弟道，「都麻利點哈！別尋死覓活的，要不然，小叔讓你們埋不進帝國英靈園。」
此話一出，各個高級軍官神情一凜。
對於姚氏子弟而言，最大的恥辱，不是戰敗。
而是埋不進帝國英靈園。
真要是這樣，那才是奇恥大辱。
......
那一日。
太子來後。
軍人。
活了並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