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狂歡與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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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衛們按照階級、私交、家鄉、性格等因素,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形成小圈子,聊著生活上的瑣事。

  沒人會擔心,礦奴逃跑的問題。

  這些沒有原力的普通人,無論如何也不是他們的對手。

  只要有一個人沒喝多,扣動扳機隨意一掃,便能擊斃一大片。

  當然,也沒有人認為,會有礦奴膽敢出來。

  現在,那群「老鼠們」,估計正在往礦洞深處探索,為明天需要上繳的秘鎢礦石而奮鬥。

  狂歡一直在持續。

  視角拉升至整個帝國。

  第九帝國,數十個大區,無數堡壘城市,都舉行著各式各樣的狂歡盛典。

  無數帝國公民身著新衣,湧上街頭。

  兒童手持氣球,肆意奔跑。

  學生三五成群,相約遊玩。

  情侶在落日的河畔旁相擁,憧憬著看不見的未來。

  權貴們舞會派對上,爭奇鬥豔,醉生夢死,從黎明到晚上。

  無數年輕貌美,企圖嫁入豪門的女生,在派對上盡情的舞動著腰肢,散發著青春的氣息,試圖吸引取悅那些大人物。

  她們並不介意為對方貢獻出一個美妙的夜晚。

  舞會上,西裝革履、英俊挺拔的小白臉,目光落在角落裡,某個渾身珠光寶氣的少婦身上,他絞盡腦汁的想著,如何展示自己的紳士風度。

  那就先從她的衣著誇起吧!

  男人舉著酒杯向她走去,他看的出來,對方對他,也感興趣。

  各個堡壘城市,皆是遨遊在狂歡的海洋中。

  城市與荒野涇渭分明。

  後者,只有肆意呼嘯的寒風。

  下午。

  馬隊長抬頭,一片指甲蓋大小的六角冰棱雪花,從天上墜落,落在他的鼻樑上,冰棱雪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他呼出帶著酒味的滾燙氣息,迅速融化。

  一抹涼意從鼻樑處,滑落到人中,而後這抹涼意變成了溫熱。

  馬隊長摸向鼻子,抬手一看。

  是血。

  鼻腔內的溫熱,止不住的流下,緊接著是一股難以言明的虛弱感,襲向他的全身。

  身體內的力量像是被抽離,虛弱感比歡愛之後,還要重上千百倍。

  他的雙腿在發抖。

  「噗通。」

  馬隊長跪倒在地,眼皮上,像是壓著一顆巨石般沉重的。

  他用盡全力,睜開眼睛,掙紮起身,環顧四周,幾分鐘前還在飲酒狂歡的眾人,如今都倒地抽搐。

  原本嘈雜的礦場,瞬間變的安靜,只剩下木柴燃燒的嗶剝聲。

  一分鐘後,在他意識最後沉寂時,

  他看到了一雙髒兮兮的雪地鞋。

  馬隊長吃力的仰起頭。

  一位少年,在礦洞門口,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是毒藥...」

  馬隊長恍然大悟。

  他微微抬頭,仰望著少年。

  那個往日裡,他理解為順從恭敬的笑容,這一刻看上去,無比驚悚。

  原本,他只是覺著杜休是一位得到馬大師傳承的幸運兒。

  現在看來,杜休的藥劑師天賦,比他想的,還要恐怖的多。

  藥劑師都是萬里挑一的天才,可這些天才,單是將數萬種藥草基礎知識學會,就需要十年乃至十餘年的時間。

  想調製出藥劑,沒人指導下,更是天方夜譚。

  而杜休,跟隨馬大師不過是學了一年的時間,藥草基礎理論只能講個大概,藥劑配方更是無從談起,因為所謂的馬大師,也只是最低級的藥劑師。

  反觀杜休,不僅學會了藥草知識,竟然還無師自通的,在如此簡陋的環境下,調配出了藥劑。

  雖然毒性藥劑,被藥劑師們所不齒。

  但短短時間內,調配出無色無味且飽含劇毒的藥劑,無一不證明著杜休恐怖的藥劑師天賦。

  一瞬間,馬隊長想起了很多很多。


  「饒...饒我...一命」

  馬隊長嘴巴蠕動,聲音微弱,無比卑微道。

  ...

  「噗」

  杜休將鐵釺從馬隊長脖頸處拔出,鮮血將地面上的一層薄雪浸染。

  連若飛、大蟒等人也陸續收手。

  秘鎢礦場原本的防禦,如銅牆鐵壁,可隨著礦石枯竭,馬氏財團將人手都抽離,只剩下馬隊長等二三十位警衛守護,解決起來,並不麻煩。

  「呼。」

  杜休吐出一口白氣。

  這一天,他等待了很久。

  上一年,被賦生日時,見礦場警衛們喝的酩酊大醉,杜休心中便有了這個計劃。

  他用一年的時間,調配毒藥,制定計劃,選定配合的人員。

  一切都是為了這一天的到來。

  杜休不知道的是,如果沒有這次計劃,等待他的,將是秘鎢礦石徹底采盡後,被集中屠殺。

  只能說造化弄人。

  杜休伸出手,冰棱雪花落在掌心,而後融化。

  「收拾物資,準備離開這裡。」

  體型壯碩的大蟒,從警衛屍體上撿起一把槍,背著跑來道:「杜哥兒,不再休整一晚上嗎?大雪天氣外出,這不是一個好選擇。」

  杜休搖搖頭「這場暴雪不知道會持續多久,趁著大雪還沒封路,咱們趕緊離開這裡。」

  「好。」

  大蟒是地地道道的奴隸出身,他身上有著奴隸獨有的精神品質。

  對強者的順從與忠心。

  「多拿一些燃石。」

  「好。」

  約莫一個小時後,一行九人,將礦場內,主要的生活物資搜刮乾淨,駕駛著三輛車,迎著風雪,離開了秘鎢礦場。

  而礦洞中剩餘的那些礦奴,則會在第二天出來後,發現一個,由驚嚇轉變成的驚喜。

  可是,他們能出來嗎?

  車輛離開不久,礦場內傳來數道悶響聲,隨後是大片的灰塵瀰漫在礦場上空。

  爆炸引起的礦洞崩塌,將一切秘密埋葬。

  夕陽落下,黑夜襲來。

  雪,越來越大。

  嬰兒拳頭大小的雪花,在空中像是失控的賽車般肆意疾馳。

  雜草叢生、布滿荊棘的荒野,被三四十公分的雪層覆蓋。

  遠遠望去,昏暗又被大雪映的發白的天空、晶瑩的大地、利刃般的寒風,一同構造起獨屬荒野的凜冬世界。

  「就在這休息吧!」

  坐在副駕駛位的杜休,看了一眼前方的密林。

  密密麻麻的樹木,減緩了風暴的侵襲。

  他們離開秘鎢礦場已有七八個小時,雖然可以輪流開車,但長時間坐著,對身體來說,也是一個不小的負擔。

  加上風雪越來越大,雨刷器揮舞的再快,也來不及清掃前擋風玻璃上的積雪。

  現在停車休息,是最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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