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民國小寡夫（50）
「當真？」顧書城繼續逗他，「以前家裡來客人的時候，你可都躲得遠遠的，不願意見那些生人。」
「好吧，」江俞寶嘟囔著，「我確實對顧司令有點好奇。」
之前他可是聽說申城新來的司令可怕得很，是個煞神，還以為是和之前來府上拜訪的那位司令一樣，將軍肚大鬍子，還總喜歡色眯眯地盯著他。
所以俞寶不喜歡，他不願意見來府上的生人也是因為，那些來府上的人不是年邁的瘦竹竿，就是大腹便便，油滿腸肥，梳著油頭，自以為魅力十足地讓他叫叔叔。
江俞寶才不要跟這種人打交道。
因為這些前車之例，他就總以為申城那些做生意的大老闆，還有那些個當官的，全都是一個樣。
直到壽宴那天，他在宴會之外遠遠看到了被他們尊稱為顧司令的人。
居然那樣年輕，模樣也不凶神惡煞，反而生了一張劍眉星目，冷雋凌厲的臉，和書城哥哥英俊的不相上下。
看起來也不過二十八九歲，頂多三十的樣子，這麼年輕，竟然就坐上了司令的位子，連老爺對他都有幾分恭敬。
江俞寶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第二次再見到那位年輕的顧司令，就是今天了。
那樣混亂的場合，他看到了顧景明開槍，將敵人一擊斃命的樣子。
「好奇什麼？」顧書城心不在焉地問，剛才江俞寶說起顧景明，他就想起江敘。
江敘中了槍之後和他們分開，回到顧府後，他安排人去存春堂找大夫，又命人將顧鴻生抬到二樓。
做完這一切，他才記起江敘還留在司令部，本想自己開車回去把江敘接回來，不管怎麼說，江敘也算是替俞寶中了一槍。
可俞寶因為那場槍戰嚇壞了，自打回到顧家就一直抱著他的胳膊，鬆開一會都會讓他覺得沒有安全感。
但也不能完全不管江敘，把他一個人丟在司令部，好歹也是顧家的人。
就在他猶豫著要不要帶俞寶一起返回司令部的時候，家裡來了電話。
是顧司令身邊那個副官打來的，說他們已經安排人送江敘去醫院救治了，正在做手術取子彈，結束之後也會有人把江敘送回來，讓他們不用擔心。
既然江敘沒什麼大事，那顧書城也就沒再想著去接人，只在顧家待著，安撫身邊的小尾巴。
好在江俞寶現在好多了，還有心思好奇別人。
顧書城從思緒中抽離，沒聽到江俞寶的回答，又問了一遍：「好奇什麼？」
江俞寶也才剛回神，不知道剛才在想什麼，對上顧書城的注視，上手環住他的胳膊，習慣性地當個沒骨頭的掛件，賴在他身上。
「好奇他怎麼這麼年輕就當了這麼大的官，那可是司令呢！」江俞寶滿口驚嘆，「我還從來沒見過這麼年輕的高位軍官，書城哥，司令手下能領多少兵啊？」
顧書城沒回答他這個問題，只說：「顧司令出身大家，祖父是前朝內閣大學士，父親是顧懷遠，曾任職外交部部長，叔叔是新民國革/命軍第87師師長，顧懷生。」
江俞寶瞪大眼睛，「顧懷遠？！就是那個在國際聯盟裁軍會議上，和那些人周旋了十幾天，最後當眾拒絕簽署倭寇要讓我們給倭國特例特權的不平等條約的那個顧懷遠？！還有戰死殉國的顧懷生？」
國人誰人不知顧懷遠？
那時列強橫行，倭國以槍炮攻打東三省，張鎮岳不敵，想要與倭國和談。
可連連戰敗下提出的和談，無異於是主動將自己的頸項遞出去任人宰割。
倭國一直對擁有肥沃土地，又遼闊寬廣的東三省有覬覦之心，想要占為己有。
那場表面上請各列國見證的和談，其實不過是列強聚集的施壓，明眼人都看得出，倭國對東三省是勢在必得。
要麼繼續打，勞民傷財，死傷無數，要麼就把東三省讓出去。
所以在那種情形下，顧懷遠攜外交團參與會議，和去奔赴一場會讓他身敗名裂，甚至是丟掉性命的陷阱沒什麼區別。
若是他們當時簽下了倭國給出的那份所謂的『華夏與倭國特別關係議定書』，顧懷遠此生都會背上賣國賊的罵名。
儘管那是上面，也就是張鎮岳領導的新民政府下達的命令，但直接去做這件事的人，才會被釘在恥辱柱上。
舉國上下的目光都落在顧懷遠以及整個外交團隊身上，壓力可想而知。
顧懷遠自然不願簽署這種喪權辱國的條約，參加會議時，他一邊和整個外交團密切關注國際局勢，準備會議上的演講稿件，一邊極力和新民政府爭取，一定一定不能答應簽下這份條約。
可以說是殫精竭力，舉步維艱。
國人全都在關注那場會議的每日局勢。
顧懷遠部長在會議上幾次據理力爭，將倭國的狡辯抨擊抨擊回去，言辭犀利，令他們無可辯駁，會議的時間越拖越長，倭國方就越來越急。
外交團下榻的酒店幾乎每日都能發生刺殺事件，顧懷遠每日都在生死一線，就像行走在萬丈懸崖邊，他所走的每一步都伴隨著死亡威脅。
那場會議的最後一天，顧懷遠剛出酒店就遇到狙擊手刺殺，幸虧身邊的秘書反應快，推了一把，本該打中心臟的子彈偏到肩上。
而顧懷遠中了彈還堅持一定要出席會議，只讓隨
團的醫生給他做了簡單的止血，就繼續出發。
那場會議，顧懷遠穿著被子彈穿透，滿是鮮血的西裝，筆直地站在會場上，陳詞激昂地做了一場極富感染力、極其漂亮的演講，又當著所有列強的面撕掉了那份合約。
幾乎是同一時間，倭軍在東三省駐紮的部隊遭到了轟炸襲擊，死傷慘重。
那是一支飛行部隊，領隊的人是顧懷遠的堂弟，顧世安。
同時有騎兵部隊以合圍之勢，不計死傷地對倭軍發起進攻，當時領兵的是顧懷遠的親弟弟，顧懷生。
他們違抗了張鎮岳要和談的命令，私自發兵突襲倭軍。
顧家三個兄弟，顧懷遠遇襲中彈，顧懷生英勇戰死，顧世安駕駛的戰鬥機也被敵軍擊中墜落，屍骨無存。
顧家人用命保下的東三省，卻在幾年後險些再被張鎮岳拱手讓給倭國。
顧景明承繼顧家長輩拼死衛國的遺志，又再一次從張鎮岳手中保下了東三省。
「好吧，」江俞寶嘟囔著，「我確實對顧司令有點好奇。」
之前他可是聽說申城新來的司令可怕得很，是個煞神，還以為是和之前來府上拜訪的那位司令一樣，將軍肚大鬍子，還總喜歡色眯眯地盯著他。
所以俞寶不喜歡，他不願意見來府上的生人也是因為，那些來府上的人不是年邁的瘦竹竿，就是大腹便便，油滿腸肥，梳著油頭，自以為魅力十足地讓他叫叔叔。
江俞寶才不要跟這種人打交道。
因為這些前車之例，他就總以為申城那些做生意的大老闆，還有那些個當官的，全都是一個樣。
直到壽宴那天，他在宴會之外遠遠看到了被他們尊稱為顧司令的人。
居然那樣年輕，模樣也不凶神惡煞，反而生了一張劍眉星目，冷雋凌厲的臉，和書城哥哥英俊的不相上下。
看起來也不過二十八九歲，頂多三十的樣子，這麼年輕，竟然就坐上了司令的位子，連老爺對他都有幾分恭敬。
江俞寶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第二次再見到那位年輕的顧司令，就是今天了。
那樣混亂的場合，他看到了顧景明開槍，將敵人一擊斃命的樣子。
「好奇什麼？」顧書城心不在焉地問，剛才江俞寶說起顧景明，他就想起江敘。
江敘中了槍之後和他們分開，回到顧府後，他安排人去存春堂找大夫，又命人將顧鴻生抬到二樓。
做完這一切，他才記起江敘還留在司令部，本想自己開車回去把江敘接回來，不管怎麼說，江敘也算是替俞寶中了一槍。
可俞寶因為那場槍戰嚇壞了，自打回到顧家就一直抱著他的胳膊，鬆開一會都會讓他覺得沒有安全感。
但也不能完全不管江敘，把他一個人丟在司令部，好歹也是顧家的人。
就在他猶豫著要不要帶俞寶一起返回司令部的時候，家裡來了電話。
是顧司令身邊那個副官打來的，說他們已經安排人送江敘去醫院救治了，正在做手術取子彈，結束之後也會有人把江敘送回來，讓他們不用擔心。
既然江敘沒什麼大事，那顧書城也就沒再想著去接人，只在顧家待著，安撫身邊的小尾巴。
好在江俞寶現在好多了，還有心思好奇別人。
顧書城從思緒中抽離，沒聽到江俞寶的回答，又問了一遍：「好奇什麼？」
江俞寶也才剛回神，不知道剛才在想什麼，對上顧書城的注視，上手環住他的胳膊，習慣性地當個沒骨頭的掛件，賴在他身上。
「好奇他怎麼這麼年輕就當了這麼大的官，那可是司令呢！」江俞寶滿口驚嘆，「我還從來沒見過這麼年輕的高位軍官，書城哥，司令手下能領多少兵啊？」
顧書城沒回答他這個問題，只說：「顧司令出身大家，祖父是前朝內閣大學士，父親是顧懷遠，曾任職外交部部長，叔叔是新民國革/命軍第87師師長，顧懷生。」
江俞寶瞪大眼睛，「顧懷遠？！就是那個在國際聯盟裁軍會議上，和那些人周旋了十幾天，最後當眾拒絕簽署倭寇要讓我們給倭國特例特權的不平等條約的那個顧懷遠？！還有戰死殉國的顧懷生？」
國人誰人不知顧懷遠？
那時列強橫行，倭國以槍炮攻打東三省，張鎮岳不敵，想要與倭國和談。
可連連戰敗下提出的和談，無異於是主動將自己的頸項遞出去任人宰割。
倭國一直對擁有肥沃土地，又遼闊寬廣的東三省有覬覦之心，想要占為己有。
那場表面上請各列國見證的和談，其實不過是列強聚集的施壓，明眼人都看得出，倭國對東三省是勢在必得。
要麼繼續打，勞民傷財，死傷無數，要麼就把東三省讓出去。
所以在那種情形下，顧懷遠攜外交團參與會議，和去奔赴一場會讓他身敗名裂，甚至是丟掉性命的陷阱沒什麼區別。
若是他們當時簽下了倭國給出的那份所謂的『華夏與倭國特別關係議定書』，顧懷遠此生都會背上賣國賊的罵名。
儘管那是上面，也就是張鎮岳領導的新民政府下達的命令，但直接去做這件事的人，才會被釘在恥辱柱上。
舉國上下的目光都落在顧懷遠以及整個外交團隊身上，壓力可想而知。
顧懷遠自然不願簽署這種喪權辱國的條約，參加會議時，他一邊和整個外交團密切關注國際局勢，準備會議上的演講稿件，一邊極力和新民政府爭取，一定一定不能答應簽下這份條約。
可以說是殫精竭力，舉步維艱。
國人全都在關注那場會議的每日局勢。
顧懷遠部長在會議上幾次據理力爭，將倭國的狡辯抨擊抨擊回去，言辭犀利，令他們無可辯駁，會議的時間越拖越長，倭國方就越來越急。
外交團下榻的酒店幾乎每日都能發生刺殺事件，顧懷遠每日都在生死一線，就像行走在萬丈懸崖邊，他所走的每一步都伴隨著死亡威脅。
那場會議的最後一天，顧懷遠剛出酒店就遇到狙擊手刺殺，幸虧身邊的秘書反應快，推了一把，本該打中心臟的子彈偏到肩上。
而顧懷遠中了彈還堅持一定要出席會議，只讓隨
團的醫生給他做了簡單的止血，就繼續出發。
那場會議，顧懷遠穿著被子彈穿透，滿是鮮血的西裝，筆直地站在會場上，陳詞激昂地做了一場極富感染力、極其漂亮的演講，又當著所有列強的面撕掉了那份合約。
幾乎是同一時間，倭軍在東三省駐紮的部隊遭到了轟炸襲擊，死傷慘重。
那是一支飛行部隊，領隊的人是顧懷遠的堂弟，顧世安。
同時有騎兵部隊以合圍之勢，不計死傷地對倭軍發起進攻，當時領兵的是顧懷遠的親弟弟，顧懷生。
他們違抗了張鎮岳要和談的命令，私自發兵突襲倭軍。
顧家三個兄弟，顧懷遠遇襲中彈，顧懷生英勇戰死，顧世安駕駛的戰鬥機也被敵軍擊中墜落，屍骨無存。
顧家人用命保下的東三省，卻在幾年後險些再被張鎮岳拱手讓給倭國。
顧景明承繼顧家長輩拼死衛國的遺志，又再一次從張鎮岳手中保下了東三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