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民國小寡夫（15）
「按輩分，這位顧景明顧司令得叫我一聲二哥。」
顧鴻生正在同步跟江敘講解。
「我們出自同宗，在曾祖父那輩分支兩派，一派留在北方從政，一派南下從商。」
江敘點點頭，表示知道，也擺出認真傾聽的姿態。
但其實，他知道的東西比顧鴻生還多。
顧鴻生在南方從商，顧景明自然是出身北方顧家。
顧景明的履歷非常漂亮，按說他前途的光亮少說得有兩萬瓦，只可惜他在申城坐鎮時期被各方勢力暗殺，躲過一個還有下一個，明槍暗箭輪著來，終究還是沒躲過暗箭，英年早逝了。
在賓客的一陣議論聲中，江敘隱約聽見了軍靴踏在地板的腳步聲，自己的心跳也變得明顯。
他有所預感。
這輝煌的履歷，這命短的一生！
「竟然和顧老闆是同宗嗎？也是，顧這個姓不多見，在南方也就顧老闆這一支，他從北方來，莫不是……也和顧博彥有關係？」
「朱兄，你這話又問到重點了。」
「顧博彥又是誰？我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陳老闆別急，你們都聽我慢慢說，這顧博彥你們不記得了？前朝的內閣大臣啊！」
「嘶……那這顧司令是……？」
「對咯，就是顧博彥的孫子，前朝沒了之後，張鎮岳不是坐上了總統，成立咱們新民國，那時這位顧司令還在德國留學，他爹在張鎮岳身邊當官。」
「嘶……那這顧司令的爹都跟過張鎮岳了，還能讓何應欽重用他，還真是有本事啊！」
「誒，朱兄，可不敢直呼那位名諱，顧司令進來了！」
幾位蚊子老闆終於是停止了嗡嗡，和眾人視線一起屏住呼吸，齊齊落到了屏風處。
突然安靜的會客廳讓逐漸逼近的腳步聲變得明顯。
噠、噠、噠——
鋥亮的黑色馬靴先從歐式雕花屏風後踏出，步伐穩健，修長有力的小腿被靴筒包裹，褲線筆挺，黑色的軍裝剪裁考究，貼合肌理，將男人寬肩窄腰的好身材展現的淋漓盡致，銀色的肩章在別墅明亮的光線下熠熠生輝。
那一雙長腿邁出的瞬間，仿佛將戰場上的殺伐之氣也帶了進來。
可當眾人的視線聚集到這位顧司令的臉上時，皆是一愣，竟是出乎意料的年輕。
做到總司令位置上的人，這樣年輕嗎？看起來也就三十左右的樣子。
年輕就算了，臉還生的如此俊美，偌大的申城都鮮少見到這樣的絕色。
軍裝帶來的殺伐之氣都因著他這張臉減弱了。
不知道是因為氣質還是因為臉，又或是兩者都有，這身軍裝竟然都被這位年輕的司令穿出了貴氣，若不是軍裝象徵的身份太過明顯，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的貴公子姍姍來遲地赴宴了。
再細細打量那張臉，眉骨高聳，在深邃的眼窩上打出一層陰影，仿佛天然生成的一層屏障，遮蓋他那雙深黑瞳色的眼眸里的所有情緒。
如遠山霧靄，看不真切。
他表情平淡，薄唇沒有任何弧度，下頜線條冷硬，鬢角剃得整齊，一如他給人的感覺那樣，乾淨利落。
顧司令身後還跟著個同樣穿著軍裝的年輕男人，應該是他的副官。
這副官模樣生的也不錯，比在座諸多老闆家裡的兒子生的還要周正，可站在顧司令身邊都被襯得普通了。
不知要什麼樣的人站在顧司令身邊，才能與他明珠同輝。
太多的注視落在身上，顧景明早已習慣，只是有一道目光，和這些或驚訝或打量的視線有所不同。
顧景明很快就從中剝離，並迅速抬眼鎖定那道目光的來源處。
他抬起眼，淡然的視線穿過眾人，落在顧鴻生身邊的身著長衫的青年人身上，眼眸微動，極快地眨了下眼睫，將那抹驚艷壓了下去。
很漂亮的一張臉。
即便穿著素淨也無法掩蓋，反而在一眾西裝和花紋繁複的華貴長衫中，格外凸顯了他的清麗。
他留著長發，但顧景明還不至於眼拙到將他認成女子，那瘦削修長的身形，還有白淨脖頸上的喉結，都彰顯出他是個男子。
青年的視線明晃晃落在他身上，就算和他對視上，也沒有要挪開的意思。
顧景明也就靜靜地和他對視，又極快地上下掃了一遍。
好像是在將其和自己所得到的資料核對。
二十多歲的男性青年，伴在顧鴻生身邊。
顧鴻生府上男眷不多。
除卻顧鴻生自己，就是兩個兒子，一個男妻以及男妻帶來的弟弟。
首先排除才只有四歲的小兒子，還有男妻帶來的十八歲的弟弟。
能和看起來二十多歲的青年對上號的，就只有顧鴻生從顧氏宗族中過繼膝下的養子，還有他那位自從入府就不再對外露面的男妻。
顧鴻生的養子多年在外替他管理顧家的生意，不會是這副長發素淨，看起來瘦削，還有幾分孱弱的樣子。
顧景明眯了下眼睛，那這位就是顧鴻生的男妻江敘了。
奇怪，他得到的消息是這位男妻被顧鴻生娶進顧府之後， 顧鴻生對他是不聞不問，在府里好似個擺設。
怎麼今日帶著他出席應酬自己的六十大壽？
是消息有假，還是消息有變，顧鴻生開始寵愛這個男妻了？
罷了，不重要。
今日他來就是借賀壽，和顧鴻生認一下親，拉一下關係。
顧景明勾起嘴角，帶著身邊的魏副官，在一眾炙熱的注目禮下，走近前去，淡色的薄唇輕啟：
「抱歉，顧某來遲為顧老闆賀壽了。」
他的嗓音很沉，咬字清晰，沒有多餘的氣音，語調也是平的，不揚不墜，是掌權者的從容。
顧鴻生笑道：「顧司令政務繁忙，今夜前來為我賀壽，是我的榮幸，再說以你我的關係，說這話就是客氣了。」
聽顧鴻生主動提及他們沾親的關係，顧景明又彎起嘴角笑了笑，說：「論資排輩我該稱你一聲二哥。」
說完這句話，顧景明就注意到顧鴻生身邊的青年表情變得有些古怪，還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意。
儘管這些微表情在那張臉上一閃而過，但顧景明敏銳的觀察力還是捕捉到了。
顧景明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
怎麼？他這句話有什麼問題嗎？
顧鴻生正在同步跟江敘講解。
「我們出自同宗，在曾祖父那輩分支兩派，一派留在北方從政，一派南下從商。」
江敘點點頭，表示知道，也擺出認真傾聽的姿態。
但其實，他知道的東西比顧鴻生還多。
顧鴻生在南方從商，顧景明自然是出身北方顧家。
顧景明的履歷非常漂亮，按說他前途的光亮少說得有兩萬瓦，只可惜他在申城坐鎮時期被各方勢力暗殺，躲過一個還有下一個，明槍暗箭輪著來，終究還是沒躲過暗箭，英年早逝了。
在賓客的一陣議論聲中，江敘隱約聽見了軍靴踏在地板的腳步聲，自己的心跳也變得明顯。
他有所預感。
這輝煌的履歷，這命短的一生！
「竟然和顧老闆是同宗嗎？也是，顧這個姓不多見，在南方也就顧老闆這一支，他從北方來，莫不是……也和顧博彥有關係？」
「朱兄，你這話又問到重點了。」
「顧博彥又是誰？我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陳老闆別急，你們都聽我慢慢說，這顧博彥你們不記得了？前朝的內閣大臣啊！」
「嘶……那這顧司令是……？」
「對咯，就是顧博彥的孫子，前朝沒了之後，張鎮岳不是坐上了總統，成立咱們新民國，那時這位顧司令還在德國留學，他爹在張鎮岳身邊當官。」
「嘶……那這顧司令的爹都跟過張鎮岳了，還能讓何應欽重用他，還真是有本事啊！」
「誒，朱兄，可不敢直呼那位名諱，顧司令進來了！」
幾位蚊子老闆終於是停止了嗡嗡，和眾人視線一起屏住呼吸，齊齊落到了屏風處。
突然安靜的會客廳讓逐漸逼近的腳步聲變得明顯。
噠、噠、噠——
鋥亮的黑色馬靴先從歐式雕花屏風後踏出，步伐穩健，修長有力的小腿被靴筒包裹，褲線筆挺，黑色的軍裝剪裁考究，貼合肌理，將男人寬肩窄腰的好身材展現的淋漓盡致，銀色的肩章在別墅明亮的光線下熠熠生輝。
那一雙長腿邁出的瞬間，仿佛將戰場上的殺伐之氣也帶了進來。
可當眾人的視線聚集到這位顧司令的臉上時，皆是一愣，竟是出乎意料的年輕。
做到總司令位置上的人，這樣年輕嗎？看起來也就三十左右的樣子。
年輕就算了，臉還生的如此俊美，偌大的申城都鮮少見到這樣的絕色。
軍裝帶來的殺伐之氣都因著他這張臉減弱了。
不知道是因為氣質還是因為臉，又或是兩者都有，這身軍裝竟然都被這位年輕的司令穿出了貴氣，若不是軍裝象徵的身份太過明顯，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的貴公子姍姍來遲地赴宴了。
再細細打量那張臉，眉骨高聳，在深邃的眼窩上打出一層陰影，仿佛天然生成的一層屏障，遮蓋他那雙深黑瞳色的眼眸里的所有情緒。
如遠山霧靄，看不真切。
他表情平淡，薄唇沒有任何弧度，下頜線條冷硬，鬢角剃得整齊，一如他給人的感覺那樣，乾淨利落。
顧司令身後還跟著個同樣穿著軍裝的年輕男人，應該是他的副官。
這副官模樣生的也不錯，比在座諸多老闆家裡的兒子生的還要周正，可站在顧司令身邊都被襯得普通了。
不知要什麼樣的人站在顧司令身邊，才能與他明珠同輝。
太多的注視落在身上，顧景明早已習慣，只是有一道目光，和這些或驚訝或打量的視線有所不同。
顧景明很快就從中剝離，並迅速抬眼鎖定那道目光的來源處。
他抬起眼，淡然的視線穿過眾人，落在顧鴻生身邊的身著長衫的青年人身上，眼眸微動，極快地眨了下眼睫，將那抹驚艷壓了下去。
很漂亮的一張臉。
即便穿著素淨也無法掩蓋，反而在一眾西裝和花紋繁複的華貴長衫中，格外凸顯了他的清麗。
他留著長發，但顧景明還不至於眼拙到將他認成女子，那瘦削修長的身形，還有白淨脖頸上的喉結，都彰顯出他是個男子。
青年的視線明晃晃落在他身上，就算和他對視上，也沒有要挪開的意思。
顧景明也就靜靜地和他對視，又極快地上下掃了一遍。
好像是在將其和自己所得到的資料核對。
二十多歲的男性青年，伴在顧鴻生身邊。
顧鴻生府上男眷不多。
除卻顧鴻生自己，就是兩個兒子，一個男妻以及男妻帶來的弟弟。
首先排除才只有四歲的小兒子，還有男妻帶來的十八歲的弟弟。
能和看起來二十多歲的青年對上號的，就只有顧鴻生從顧氏宗族中過繼膝下的養子，還有他那位自從入府就不再對外露面的男妻。
顧鴻生的養子多年在外替他管理顧家的生意，不會是這副長發素淨，看起來瘦削，還有幾分孱弱的樣子。
顧景明眯了下眼睛，那這位就是顧鴻生的男妻江敘了。
奇怪，他得到的消息是這位男妻被顧鴻生娶進顧府之後， 顧鴻生對他是不聞不問，在府里好似個擺設。
怎麼今日帶著他出席應酬自己的六十大壽？
是消息有假，還是消息有變，顧鴻生開始寵愛這個男妻了？
罷了，不重要。
今日他來就是借賀壽，和顧鴻生認一下親，拉一下關係。
顧景明勾起嘴角，帶著身邊的魏副官，在一眾炙熱的注目禮下，走近前去，淡色的薄唇輕啟：
「抱歉，顧某來遲為顧老闆賀壽了。」
他的嗓音很沉，咬字清晰，沒有多餘的氣音，語調也是平的，不揚不墜，是掌權者的從容。
顧鴻生笑道：「顧司令政務繁忙，今夜前來為我賀壽，是我的榮幸，再說以你我的關係，說這話就是客氣了。」
聽顧鴻生主動提及他們沾親的關係，顧景明又彎起嘴角笑了笑，說：「論資排輩我該稱你一聲二哥。」
說完這句話，顧景明就注意到顧鴻生身邊的青年表情變得有些古怪，還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意。
儘管這些微表情在那張臉上一閃而過，但顧景明敏銳的觀察力還是捕捉到了。
顧景明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
怎麼？他這句話有什麼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