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常秘書追妻記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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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吻一觸即離。

  而後程嘉樹就聽見自己原本要說的四個字,從常徊口中說了出來——

  「我喜歡你。」

  常徊看著睜開眼睛不可置信看著自己的程嘉樹,強調性且鄭重地重複:「程嘉樹,我喜歡你。」

  程嘉樹張了張嘴,嘴唇上好像還殘留著被常徊親吻的觸感,他不知道是常徊瘋了還是他自己要瘋了。

  良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常徊,你是在耍我嗎?」

  「不是!我……」常徊剛要說話就被程嘉樹抬手捂住嘴。

  「你先閉嘴不要說話!」程嘉樹凶他。

  常徊點點頭,像是被馴服的黑背犬,只要主人一聲令下,他就老老實實地蹲坐在原地,等待主人的下一個指令。

  他點頭時嘴唇蹭到掌心,程嘉樹立馬覺得手心像是被燙到一樣,飛快收回手,手指收攏,又分開,抬手抓了一把頭髮,露出汗濕的額頭。

  常徊忍不住地盯著程嘉樹看,一寸一寸,仔仔細細地看他錯失半年的程嘉樹。

  頭髮比之前長了許多,因為不用工作,程嘉樹也沒再用髮膠打理過頭髮,放任柔軟的劉海就這麼搭在額頭上,也因此顯得像是二十出頭的大學生。

  不過也不用顯,程嘉樹的臉本來就又白又嫩,一點都看不出年紀。

  好像瘦了不少,臉上看著一點多餘的肉都沒有了。

  在海邊住著也被曬黑了一些,但也比他白,程嘉樹本來就是很白很白,脫了衣服下面的肌膚就像是剝了殼的雞蛋。

  記憶又控制不住地回流到那天晚上。

  常徊連忙撤回蔓延的思緒。

  好在程嘉樹因為憤怒和震驚,還有少部分不知所措的羞澀,這些種種交織在一起的複雜情緒,沒能注意到常徊的細微表情變化。

  「我真的不理解你……」程嘉樹剛組織好語言,餘光就看見張曉風站在幾米開外的地方沖他揮手。

  「嘉樹哥!雖然我真的不想打擾你們談戀愛,但是你們要親能不能先上岸再親啊!在漲潮了,我真怕你們等下被困在礁石上回不來啊!」

  程嘉樹:「……」

  今天是所有人都在跟他過不去嗎,為什麼要這麼大聲喊讓他尷尬地想原地臥沙的話。

  根據常徊對程嘉樹的了解來看,這會他的臉已經黑到不行了,一點就炸,得小心小心再小心地碰這顆待爆的小地雷。

  「這小孩,說話就是沒輕沒重!」常徊憤憤譴責,「我真得去他家做做客了!」

  可是常徊忘了,他才是點燃地雷的火苗。

  這會最好是不說話。

  程嘉樹狠狠瞪他:「你說話就有輕重了嗎?你辦事就有輕重了嗎?三十歲的人了,為什麼說話和做事都在左右腦互博?還有,誰讓你在這裡親我的?」

  常徊低下頭,心裡想著那在屋裡就可以親了嗎,面上卻從善如流:「都是我的錯。」

  「你除了會說這句話還會說什麼?」程嘉樹越過他徑直往岸上走去。

  常徊一手提著水桶,一手拿著工具,一聲不吭地默默跟在程嘉樹身後。

  張曉風見他們上岸,還想揶揄兩句,但是在程嘉樹的死亡凝視下果斷閉嘴提著水桶回家。

  進了家門, 在院子裡的自來水下把腿上腳上的泥沙沖洗乾淨,常徊主動請纓,「我來做晚飯吧,你想怎麼吃?」

  說完就提著桶往屋裡走去,又想起什麼,扭頭問:「廚房在哪間?」

  程嘉樹看著常徊一副跟回自己家似的做派,短暫地後悔了幾秒,剛才就應該在到家門口的時候把常徊關外面的,為什麼還要讓這人登堂入室。

  他嘆了口氣,都是冤孽。

  常徊既然已經找到他的新住處,就算他不見,這人也會跟狗皮膏藥一樣天天來他跟前晃。

  他就是再有錢也不能隨時隨地又買套新房落腳。

  再說了,就算真關院外,就這低矮的院牆還能攔得住常徊嗎?

  程嘉樹是真怕這貨在院子裡待一夜,引的周圍村鄰圍觀。

  這事常徊不是干不出來。

  「側間,不是一眼就看到了嗎?」程嘉樹頭疼地抬手指明方向。


  這家廚房是單獨在樓房旁邊蓋了一間,程嘉樹找工人砸了一半牆,改了個原木窗台,開闊了廚房視野,重新定製了整個廚房的布局。

  還將客廳和廚房中間的牆砸了一部分打通,連接廚房和餐廳客廳,中間定做了個很大的原木色島台,配上奶油色的牆漆,和客廳正面的落地窗戶,房屋整體明亮溫馨。

  這是程嘉樹想要的家的感覺,平時不出門一個人待在家裡也覺得愜意安靜。

  可今天他獨居的安靜氛圍卻被打破。

  廚房裡多了個忙活的身影,他這個房子的主人卻被人安排在島台邊坐下,看著客人忙碌。

  窗外最後一點落日餘暉漸漸墜落在海岸線之下,程嘉樹起身開燈。

  常徊正在水池邊利落地處理著螃蟹,察覺燈亮,抬頭看了一眼,閒話家常似的開口:

  「這房子真不錯,花了不少心思裝修吧?我記得你以前說覺得裝修麻煩,一直沒動你買的那套樣板間裝修。」

  程嘉樹撐著下巴看他,懶懶道:「以前是沒時間,生活節奏慢下來就有閒心了。」

  常徊聞言抬頭,頗有怨念:「聽起來你這七個多月過得不錯,都在規劃沒有我的生活了。」

  程嘉樹無意味地淡笑一聲:「我的生活一定要有你嗎?沒有誰離了誰活不下去。這個七個多月我過得不錯嗎?也許吧,從結果來看我覺得不錯,我已經整理好了我的心情,找回了原來的我自己。」

  常徊略慌:「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我就是沒辦法接受你好像已經徹底把我從你的生活里摘出去了。」

  「常徊,我不喜歡患得患失的我自己,所以就算我喜歡你,也不代表我一定要自憐自艾,怨天尤人地待在你身邊,直到你心軟回應我,又或是還像以前那樣繼續以朋友身份相處,我思考了很久,覺得無論是哪一種方式,對你對我都不公平。」

  程嘉樹坦然將話說開。

  「如果在我離開後感到後悔,一直在找我,是因為你不習慣突然失去一個相伴多年的朋友,想了想覺得和我在一起並不反感,所以你決心因此回應我的感情,我覺得是沒必要的。」

  「我不需要出於憐憫,又或是摻雜其他任何因素的感情。」

  「常徊,真的沒必要這樣。」

  「明明大學時期和異性談過愛的是你,說同/性戀噁心的,要離這種人遠一點的是你,醉酒後把我當成你的某一任女朋友的是你。你現在卻說你喜歡我,只會讓我覺得你現在說你喜歡我,真的像是在耍我一樣。」

  最後一句話音落下,空氣里只剩下沉默。

  程嘉樹和常徊在暖色的燈光下,隔著島台,看著彼此。

  明明只是一個島台的距離,程嘉樹卻覺得他和常徊隔得好遠。

  曾經他們一起喝酒一起過夜,無話不談的日子,遠得像是上輩子的事。

  「你等我一下。」常徊開口,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看向程嘉樹的那一眼的瞳孔也是黑沉沉的,看不出情緒。

  說完他就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繼續手裡的活,動作間甚至有條不紊。

  程嘉樹看著常徊這樣,心裡突然感覺到沒底,還有種說不上來的……危機感。

  他又看不明白常徊了。

  明明說完那些心裡話,才剛覺得自己已經親自搬開壓在心口的大石頭,轉眼間又被常徊的反應弄得不上不下,不知所措。

  還越想越煩躁,想不通。

  不是,這算什麼?常徊現在用這種態度對他攤開牌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這個人怎麼能這麼討厭,怎麼總是能輕而易舉的調動他所有的情緒?

  拋開他不太美好的原生家庭和不美好的中學時代,程嘉樹覺得常徊是他活了快三十年的人生路上,栽到的最大的坑,沒有之一。

  不明白常徊讓他等什麼,但程嘉樹還是等了,他倒要聽聽常徊這張討人厭的嘴,要怎麼回應他的話。

  看著常徊處理完手裡的海鮮,在廚房裡繞來繞去,清洗泡好的米,又切配菜,把粥煮上,然後又重新回到洗菜池前清洗雙手。

  程嘉樹看得一愣一愣。

  到這裡,常徊終於抬起眼睛看他了。

  一邊洗手,一邊目不斜視地盯著他,眸光深沉,晦暗不明。


  洗乾淨手再擦乾,常徊隨意拋開擦手布,邁步繞開廚房台面,徑直走向程嘉樹。

  不管是眼神,還是步伐,都透著濃濃的侵略氣息。

  等了這麼長時間,程嘉樹突然想逃了。

  可已經來不及,常徊走過來之後,還沒等程嘉樹說一個字,就直接展開手臂一左一右地將程嘉樹圈在島台上,無處可齊聰逃。

  「不是,你……」

  程嘉樹左右看看,再看看表情好似跟謝遇舟一起出現在談判桌上那樣嚴肅深沉的常徊,有種明明被自己拴上繩,但狗還是造反了的感覺。

  「你說了那麼多應該都說完了,現在該輪到我說了。」

  常徊望著他,沉聲開口。

  「一直只有你發言的話好像不太公平,你總該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程嘉樹。」

  程嘉樹又看看他,又看看他撐在兩邊的孔武有力的胳膊,表示:「我沒不讓你說,但是能不能不要這麼說。」

  「不這麼說的話,我怕你沒聽完就跑,還有……」常徊頓了頓,突然抬起一隻手捂住程嘉樹的嘴,「在我說之前程嘉樹你能不能先答應我,先不要打斷我,讓我把話全部說完,行不行?」

  程嘉樹點點頭。

  常徊吸了口氣,開口:

  「首先,我那天晚上的表達有些歧義,沒有完全表達清楚,我會說覺得同性戀噁心,只針對於那種隨便在外面搭訕陌生人,然後約火包的人。不是說你噁心,我那個時候沒覺得你是同。」

  「我都是說給關宇聽的,因為我很不爽他一直纏著你,沒想到你聽進去了。」

  程嘉樹舔了舔唇,原來是他敏感想多了嗎……

  「其次,我這輩子活到現在只有過一次戀愛經歷,為期七天不到,因為年輕的時候聽他們說大學不談戀愛不完整,沒怎麼相處就被對方嫌我悶分手了,後來我也覺得談戀愛好像沒那麼有意思,也一直沒喜歡過什麼人,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了。」

  「所以也根本沒有什麼醉酒把你認成我某一任前女友的事,這個你真的冤枉我了,程嘉樹。」

  常徊垂下眼,露出委屈的神情。

  「我不知道我是異性戀還是同性戀,在戀愛和喜歡人這方面我毫無經驗,所以像個傻子一樣,連自己喜歡你都一直沒發現,直到那天晚上才隱約意識到了,我喜歡你,不是朋友之間的喜歡。」

  「是想牽你手,想抱你,想親你,想睡你的那種喜歡。」

  一時間就接收了太多信息量,程嘉樹不知道自己是該先震驚,還是該控訴常徊流氓。

  「你也等一下。」程嘉樹聲音微微發顫,不清楚是緊張還是別的什麼情緒造成的,總之他現在心情很複雜。

  和那天晚上比起來的複雜程度差不多。

  非要說出點區別的話,就是走入黑夜,和看見黎明的區別。

  程嘉樹抬眼:「我還想問一個問題。」

  常徊緊盯他:「你說。」

  「那天晚上你叫我老婆,還說我們是在大學時期就認識的,你說的那個人真的是我嗎?」程嘉樹嚴肅道,「我沒印象和你大學時期就認識了,我們雖然是同一屆應屆生,但並不在一個大學。」

  「關於這個問題……」常徊在程嘉樹不解的注視下突然笑了起來,「我清醒之後也想了很久,後來我在大學用的筆記本電腦里找到了一張照片。」

  「什麼?」程嘉樹依舊不解,眉頭微蹙,「你的意思是……」

  「嗯。」常徊點頭,鬆開禁錮程嘉樹的一隻手,拿出手機找到他保存下來的照片,「我們大學的時候就見過。」

  他將手機遞到程嘉樹眼前。

  程嘉樹定睛細看,眼睛瞪大,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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