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那個特立獨行穿越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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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90章開始刷新,補了六千】

  賀蘭玦登基後在位一年,便對外宣稱身體不適,在皇室宗族中挑選了一批孩子,意圖過繼為太子提前登基,而他則退位當攝政王輔佐教導。

  這個消息一經放出,那些還在催賀蘭玦選秀納妃,又或是想把自家的女兒送進宮的皇室貴族們,紛紛打起了新的心思。

  讓皇帝納妃實在困難,誰人不知道當今天子有多寵愛皇后?

  既然皇帝有意退位,何不直接選上自家的孩子,跳過選妃生子,一步登天!

  挑選繼承人不是兒戲,初選過了還要再養在宮中一段時日,繼續觀察品性,才能選出最合適的。

  宗族們也沒想到賀蘭玦不是挑個順眼的就算了,而是把兒子接進宮裡,他們就是想動手腳都沒法子。

  天長日久的,孩子們能為了點心果子裝一時,卻不能裝多時。

  三個月的時間過去,江敘看中了一個寡言但心思深沉的孩子,那孩子原是送進來湊數的,是個庶子,生母也早就死了。

  江敘觀察了一段時日,說他像賀蘭玦,太子便就這麼定下了。

  大部分時間太子都跟賀蘭玦在一起學習政務,小部分時間會被江敘攛掇著跟他一起在宮裡上樹下水。

  小太子原先還有些拘束,時間久了便被江敘帶得放開了一些,也學了不少蔫壞的把戲。

  有兩個不好駁面子的皇親的孩子被留在宮中當伴讀,那兩個都是小小年紀心高氣傲慣了的,合著伙的使壞,卻偏偏一點好處都沒撈到,反而被他們看不起的小太子治得服服帖帖。

  宮裡無聊,江敘有段時間時常帶小太子瘋玩。

  平日裡賀蘭玦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那次他原本就被繁雜的政務擾得心煩,想去棲梧宮找江敘親親貼貼,結果老婆沒在。

  被他抓住帶上小太子偷摸出宮了。

  皇帝陛下當即出宮親自把一大一小抓了回來,大的帶到寢宮裡用棍子懲罰,小的扔給太傅罰寫文章去了。

  可憐太子十歲的年紀就要對西北民生發表看法,也實在是不容易。

  但江敘就只是在聽到賀蘭玦吩咐的時候可憐了一瞬,很快便只有可憐自己的辟穀的份了。

  好在在這樣的魔鬼訓練下,小太子成長的很快,十二歲的年紀便能上朝議事了,如此也讓朝臣們感到放心。

  只有江敘看著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夜裡枕在賀蘭玦的腹肌上,開口:「晝兒這么小就背負這樣的壓力,往後也是一眼能望到頭的操心日子,真的好嗎?」

  彼時賀蘭玦剛剛吃飽,神情如野獸饜足後犯懶一般,捏著那根紅髮帶在江敘手上繫著玩。

  他淡淡道:「他既不想在家族中默默無聞地受人欺負,選擇了這條路,就該有這樣的心裡覺悟才是,這都堅持不住,如何管理偌大的家國?」

  「你有那心思不如多放在我身上,太子心裡想的比你清楚,否則早就哭鼻子回家去了。」

  江敘撇撇嘴,不想跟他說話。

  「還說呢,我把心思放你身上,你現在能分給我多少?當初你剛登基的時候可是跟我說一年之後就帶我走遍皇城外的山水,過自由散漫的日子,現在都兩年多了吧?」

  賀蘭玦輕嘆了口氣 ,捏捏他的指尖,柔聲哄道:「快了,西南就快平定了。」

  說起西南,江敘便不由想起好友蘇徊。

  當年衛錚假死,只有蘇徊被隱瞞著,衛錚出現的那日,蘇徊便想明白了一切。

  過後江敘理虧,登門造訪了幾次都被蘇徊稱病拒了,他也只得將心裡話和歉意寫成信送去蘇府。

  他都見不到蘇徊的面,就更別說衛錚了。

  不過有前車之鑑,還有他的提點,這次衛錚學聰明了很多,只是每日往蘇府里送些東西,人從來沒去到蘇徊跟前討嫌。

  就這麼過去了一個月,蘇徊來到大眼書局找江敘,他說他不怪江敘。

  事關重大,江敘不過也只是局裡的一個人,即便是與賀蘭玦一同和衛錚合作,最終做決定的也是衛錚,他沒有必要為這些事生氣。

  他把自己關起來一個月,只是在努力理清他和衛錚的關係該何去何從。

  眼下看著是沒什麼阻礙了,衛廷已死,朝局已定,可他還是不能做到坦然地同衛錚重新在一起。


  蘇徊便發現了,問題其實出在他們兩個人中間,不光是分開的那些年造成的隔閡,更是他們都不會愛所造成的。

  他仍然在意衛錚,卻不知道他還想不想跟衛錚在一起了,也不知道他們就算重新在一起,還會不會再像從前那樣產生不可調節的矛盾,能否走到最後。

  於是,蘇徊親自登門衛錚新立的府邸,不知同他說了什麼。

  第三日衛錚便在朝堂上自請前去西南駐守,賀蘭玦聽江敘說了一些他們之間的事,大手一揮同意了。

  其實就算江敘不說,賀蘭玦也會同意。

  他看中衛錚的將才能力,想用衛錚,可架不住衛錚有個謀逆的父親,他如今重新回到朝堂,免不了議論嘲諷。

  衛錚只有立了功,有了實績才能站住腳跟。

  恰好西南匪患,賀蘭玦便順勢派了衛錚去,不過可沒有什麼大官頭銜,他就是個不高不低的職位,去了還要受人管教。

  這一去就是兩年多,他和蘇徊也分開了兩年多。

  如今蘇徊在朝堂上是站住腳跟了,執掌刑部,將積年冤假錯案全都翻出來查了個清楚,還得了個蘇青天的名頭。

  屬於是事業有成的黃金單身漢,提親的媒婆都快把蘇府的門檻給踏破了。

  蘇丞相都應付得頭疼,生出把衛錚從邊關召回來的念頭的荒唐念頭,回過神又無語到想給自己一巴掌。

  那頭在西南剿匪的衛錚先後也立了不少功,靠著實力把官階升了上去,今年西南那邊的雲詔國不太安分,掀起了亂子,衛錚帶兵正打著。

  江敘想起這事,也只有嘆氣的份。

  感情這種事只有當事人自己想清楚才行,旁人誰插手都沒用。

  不過他也看得明白,蘇徊的心是掛在衛錚那收不回來了,他喜歡不上別人,最終也就只有衛錚。

  根據江敘閱劇情無數的經驗來看,這兩人中間就差一個契機,一個把所有心裡話都說出來的契機。

  沒想到這契機很快就來了。

  江敘這邊前腳剛跟對別人感情問題沒什麼興趣的賀蘭玦討論過這件事,後腳賀蘭玦就在朝堂上宣讀了他收到的西南奏報。

  衛錚在與雲詔國最新一場戰役中從懸崖跌落受了重傷,至今未醒,恐怕時日無多。

  蘇徊在朝堂上當場就險些失態了,壓著心跳向賀蘭玦自請前去西南。

  賀蘭玦微妙地挑了下眉,拒絕了一次,在蘇徊據理力爭後才點頭同意。

  下了朝轉頭就和聽聞消息著急趕來的江敘說,重傷是真,昏迷沒醒是真,時日無多卻不真。

  江敘當場用手肘給了賀蘭玦一杵子,「還以為你不感興趣,招倒是不少!我還以為衛錚那小子是真不行了!」

  賀蘭玦笑而不語,暗地裡咬了下後槽牙。

  他對旁人的感情問題是真不感興趣,但衛錚和蘇徊一日沒有進展,江敘心裡就總記掛著,這便算了,他還時常去宮外同蘇徊喝酒談天。

  他能忍得了這個?

  正巧在御書房裡收到了西南最新傳來的奏報,賀蘭玦掃了一眼,便計上心頭了。

  梯子他是給出去了,這兩人能不能順杆爬上來,他就管不著了。

  ……

  賀蘭玦登基第三年半。

  太子年十四,他正式將皇位傳給賀蘭晝,又命蘇徊輔佐太子監國。

  彼時衛錚也已打下西南雲詔國五座城池,令雲詔國獻降,他帶著滿身功勳歸京,成為一品軍侯。

  有這兩個出類拔萃的文臣武將輔佐新帝,賀蘭玦放心地退位當甩手掌柜,帶皇后出宮遊山玩水去了。

  那時江敘身邊已經沒了那個高大沉默的護衛的身影,他也知曉了霍影愛錢的原因。

  那人沉默寡言,心卻是極好的,賺到的錢沒有多少花在自己身上,全都用在他行走江湖見到的可憐孤兒身上。

  無人知曉這樣一個冷酷無情的殺手,背地裡供養著一個收養孤兒寡母的善堂。

  霍影的離開在江敘成為皇后的第一年。

  人生這趟旅程就像一輛大巴車,走走停停,有人來,就有人離開,江敘自然不會拒絕他的請辭。

  也在霍影看他的最後一眼中,品嘗到了情愫的味道。


  回想起從前相處時點點滴滴的細節,江敘恍然,卻也只能遺憾。

  霍影很好,卻也只是很好,他心裡早就被另一人占據,除了愛人的位置都可以給他。

  只願從今後,山高水遠,各自在心安處平安度日。

  告別皇城,江敘開啟了新的旅程,那性子不著調的鬼醫沈潺,大約在和星辰閣的往來中得知他與賀蘭玦的行程路線,不請自來地跟了上來。

  沈潺一來,另一個傢伙自然也不會在盟主府里閒著,於是這趟旅程就從他和賀蘭玦兩個人遲來的蜜月旅行,變成了雙人蜜月旅。

  至於沉梟,早就被賀蘭玦扔去管理星辰閣了,聽說最近接任務時遇到個潑辣颯爽的姑娘對他一眼鍾情要追他,正頭疼呢。

  另外,對於和蕭故淵的關係,沈潺那個死傲嬌才不會承認他和蕭故淵勾搭上的事,對外都說是好兄弟。

  江敘點頭,嗯,是好兄弟,感情好到能不穿褲子在一張床上打架,打到隔著木板牆他跟賀蘭玦的床板被撞響的程度。

  賀蘭玦當晚黑著臉拉他起床找掌柜的換房間的樣子,江敘能記很久,並且在多年後某次好友齊聚的鴛鴦火鍋局上,被酒後微醺的他拿出來當笑料爆了出去。

  夜色都攔不住沈潺的臉紅得像鴛鴦鍋辣湯里的紅油一樣,死傲嬌當即羞憤跳腳,要追著江敘打。

  但架不住江敘身邊保鏢眾多,賀蘭玦將他護在身後,沈潺指使蕭故淵把賀蘭玦掀翻,霍影迎了上去,打得你來我往和翻騰的鍋底一樣熱鬧。

  沉梟在旁邊喊加油,他那剛懷有身孕的媳婦也想參與進去,被沉梟眼疾手快拉住。

  江敘安穩坐在桌前繼續吃火鍋,笑得前仰後合,不小心將紅油彈到身上,旁邊的賀蘭玦掏出帕子給他擦,伺候得輕車熟路,還不忘給他倒了杯冷茶,十分周到。

  這樣一幅畫面落在賀蘭晝眼裡,也被他記了很久。

  比起萬里江山,最值得留念的,還是人間煙火。

  ……

  在外遊歷的第十六年,江敘和賀蘭玦回京了。

  起因是江敘收到一封家書,有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上門提親,要娶他那嬌養長大的乖巧妹妹。

  說不上是妹控,但到底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小丫頭,從剛出生時皺巴巴的一團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模樣,江敘哪裡能接受有人想挖他們江家的好白菜?

  江之禮就更不能接受了。

  雞飛狗跳鬧了一場,那小子決心建功立業後再回來求娶,這事才算作罷。

  回京一趟,三十八歲的江敘也有點折騰不動了,決定在京城歇歇。

  他嘴上說著自己老了,但歲月其實格外眷戀他,也包括賀蘭玦,兩人絲毫看不出上了年歲的模樣,反而隨著歲月沉澱更有成熟魅力。

  在當年的定北王府,如今的和苑裡待了幾天,江敘想出門走走。

  京城變化不大,在街上瞧見熟悉的招牌,他勾唇一笑,拉著賀蘭玦走了進去。

  掌柜的還是張元容,比起從前老了許多,但笑容和氣場卻從容了不少。

  他們點了些菜,是張元容親自送過來的。

  與江敘對上視線的瞬間,張元容便愣了愣,她很確定自己沒見過眼前這個俊美到令人驚艷的男人,望著這雙眼睛卻莫名有種熟悉感。

  琥珀色的漂亮瞳孔……

  記憶一瞬間仿佛穿過歲月將她帶回當年,那個最無助的階段。

  張元容驚喜失聲:「是您!」

  江敘卻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微微搖頭,笑道:「夫人如今過得好嗎?」

  張元容含著淚點頭:「……好!」

  江敘微微一笑:「那就好。」

  過得好就是最好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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