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那個特立獨行穿越受(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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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子時,起風了。

  天邊的烏雲被捲起遮住明月。

  京城街上,一道黑影在街巷穿梭,靈活地鑽進偏僻又九曲十八彎的巷弄中。

  不多時,又見一隊舉著燈籠火把照亮的追兵在街上奔跑找尋。

  「人呢?方才明明進了這條巷子的!」

  「趕緊找!若是帳簿和房產地契追不回來,你我就等著掉腦袋吧!」

  「快快快!分頭追,你們去那邊,你們跟我來這邊,那人肩上中了我一箭,箭上有軟骨散,一定跑不遠,務必要把人找到!」

  ……

  晚上同蘇徊喝的有點多,江敘身子發懶,懶得回國公府,左右他在外面買了個鋪面做生意的事也告訴家裡了,住在齊運巷的小院也無妨。

  霍影送完蘇徊回來,去到他房裡歇下時江敘已經淺睡一覺醒了,再想閉眼繼續睡卻翻來覆去得睡不著。

  睡也睡不著,旁邊也沒有男人可以玩,江敘嘆了口氣,索性坐起身穿衣服,打算去摘抄一些他從996那兌換來的各名師大家的詩詞大全。

  李白的專輯,哦不是,是李白的詩集已經推過了,該推他粉絲杜甫的了。

  真是睡蒙了,什麼專輯。

  江敘都要被自己氣笑,披上披風,點上油燈穿過走廊便往鋪面裡面走去,下午無事的時候他抄錄了一些,但實在太多了,打算和李白的一樣分個上下冊推出。

  除此之外,書局收到的一些投稿,也該整理整理製作成雜誌或報紙模樣。

  江敘在思考要不要做一個報紙專刊,到時候跟蘇徊合計一下,跟朝廷合作拿更多政策方面的一手消息,能把大眼書局打造成官方就更好了。

  也是怪事,躺床上睡不著,準備熬夜點燈幹活了,江敘犯困了。

  「吱呀——」

  推開鋪面和後院之間的門,江敘愣住了,鋪子裡那一團黑影也愣住了。

  「……刺客?」

  江敘挑了下眉,提著油燈的手都沒抖一下,淡定地好像他大半夜遇到的只是阿貓阿狗一樣。

  「殺的誰啊?」

  【我的寶,你淡定得跟下單人一樣。】

  【我關注的主播總有一種不顧人死活的美感。】

  【您的殺了麼訂單,已送達。狗頭.jpg】

  淡定如賀蘭玦都愣了好半晌,直到江敘提著油燈走近才回過神,變換了一下聲線開口:「別過來。」

  「沒打算過去呢,我喝了酒睡不著,起來寫兩個字,不打擾你,你就當我不存在。」

  江敘說著徑直走向櫃外後的木桌,點燃桌上的燭台,又將油燈掛起,屋裡頓時亮堂了不少。

  足夠江敘看清身著夜行衣的男人此刻的狀態,肩頭濕了一片,空氣里飄散的血腥味告訴他那不是汗水或雨水。

  再往男人身旁掃一眼,一隻沾了血的箭放在他旁邊,顯然是剛拔下來的。

  而男人扯開的衣襟,也顯然是正準備自己給自己包紮傷口。

  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後,江敘便收回了視線,拿起墨條自顧自地開始磨墨,卻不知對面的男人已經緊張到手心冒汗了。

  墨條在硯台上研磨的聲音十分均勻,還莫名透著股不緊不慢的味道。

  賀蘭玦不由放輕呼吸,整理因為江敘出現而混亂的思緒。

  他的確知道江敘在齊運巷暗中開了一家書局,方才夜色太暗,又有些慌亂,他壓根沒注意自己撬門進來的鋪子是什麼。

  只想著儘快止血服下解藥,然後離開這個地方。

  怎麼也想不到江敘會提著油燈闖進來,一瞬間闖入他所在的這個黑暗的世界。

  饒是再不相信緣分,賀蘭玦此刻腦海中都不由得浮起江敘此前經常提到過的緣分二字。

  「身材不錯。」江敘淡淡開口,提筆落墨。

  「……什、麼?」

  賀蘭玦面具下的臉浮起一絲錯愕。

  江敘勾唇低笑一聲,又掃了一眼他敞開的衣襟,半邊胸膛露出,肩頭依稀可見流暢肌理,在黑衣和燭光的襯托下更顯誘惑。

  不過他沒多看,雖然他目前還是單身狀態,但也要有男德,打打嘴炮應該沒啥事。


  但這人說話的聲音他怎麼聽著這麼眼熟呢?

  江敘皺起眉,頓筆停住,一團墨從羊毫筆尖暈開,他扭頭仔細打量面具男的身形。

  雖然看不到臉,但他坐在那裡的身形怎麼那麼像他那還沒搞到手的未婚夫婿呢?

  賀蘭玦被江敘打量的眼神看的極不自在,細細琢磨起他剛才說的話,眉峰頓時緊蹙,抬手拉上衣襟。

  怎的這般……輕挑。

  深更半夜面對一陌生男子,居然如此言語。

  一股無名火氣從心底生出,賀蘭玦的唇角都不自覺地抿直了。

  不過幾日沒見而已,江敘就全然忘了他前些日子還在大街上喚他夫君了。

  「這鋪子裡透著燈,過去瞧瞧!」

  門外依稀傳來這樣一句話後,腳步聲漸漸逼近,門被敲響了。

  江敘和賀蘭玦的臉色都變了變。

  鋪子裡擺放的都是書本,沒有什麼隱蔽的藏身之處,此時去往後院多半也來不及。

  賀蘭玦思索之餘,手上並沒閒著,將拔下的箭藏了起來,也顧不上乾淨不乾淨了,用衣袖將血跡擦乾。

  與此同時江敘也走了過來,面容嚴肅,手裡還拿著什麼,低聲對他說:「去櫃檯下面躲著。」

  賀蘭玦動作很快,幾步便走了過去藏在櫃檯下方。

  瞅著他靈活的腿腳,江敘眯了眯眼睛,他得到的劇情資料里可沒有賀蘭玦的腿沒廢這件事。

  「開門!快開門!」

  「快點!」

  來不及細想,門外的人像土匪一樣哐哐打門。

  江敘匆匆用裁紙刀在掌心劃了一道,眉心跳動,忍了下疼痛,拉開門栓。

  火把的光亮瞬間映照在他臉上,精緻面龐看待了門外的追兵。

  原本凶神惡煞的他們,面對如此漂亮的『女娘』都收斂了幾分,不過為首的仍然冷冰冰,打量著江敘的神情,開口:

  「子時為何還不就寢,點燈做什麼?」

  「官爺,」江敘失笑輕嗤,「我在我自己的鋪子裡點燈,難道這犯法嗎?」

  兵頭道:「不犯法,但我們今夜在追查疑犯,追到此處只你一家門縫裡透出燭火,我……」

  忽而,他面色一變,聲音拔高:「血腥味?你好大的膽子敢窩藏疑犯!」

  說著這兵頭便要提刀闖入,被江敘抬手攔住,寒光自眼前閃過。

  「大膽!」

  兵頭被江敘突然亮出的刀嚇了一跳,下意識拔刀應對。

  卻聽江敘說道:「官爺未免太著急了些,你聞到的血腥氣是我方才寫字裁紙時不小心被裁紙刀所傷,不然官爺以為我為何開門遲了些?」

  火光照亮江敘舉起的手,手掌的血還在往外流淌,方才從他們眼前閃過的寒光,也正是江敘握在手上的裁紙刀。

  這聽起來的確合理。

  可太合理了,兵頭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尤其是在這樣一個夜晚。

  「讓開,有沒有人我一搜便知。」

  江敘霎時間冷了臉,「你真是膽大包天,查案子都查到本少爺身上了,睜大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誰!」

  兵頭不以為然,一個小書局鋪子的掌柜的能是什麼人?

  他笑了起來:「你是誰?你不過就是一個書局掌柜,擺譜擺到我頭上來也是大——」

  膽字說不出來了,在他看到江敘手上那個御賜的令牌之後,額角的汗瞬間如雨落下。

  「您您您是……」

  猶記得曾經只有皇商寧國公府家的江小公爺得了陛下御賜的令牌,憑此令牌可在閉宮門之前隨時、隨意進出宮。

  江敘笑而不語,如琥珀寶石般的眼眸在火光的映照下,似笑非笑的樣子更顯氣勢逼人。

  也讓兵頭恍然大悟,怪不得他剛才覺得江敘周身的氣勢熟悉得很,原來是皇家貴族,那便不奇怪了。

  不奇怪歸不奇怪,他現在可是得罪了這位千恩萬寵的小公爺,一時間也不知道是追脫逃犯嚴重,還是得罪江小公爺嚴重。

  「更深露重,官爺還是早些回去歇息吧,你不睡我也是要睡的。」


  這聲官爺叫得兵頭直打寒顫,連忙躬著腰將鋪門帶上去別處搜尋去了。

  腳步聲剛離不久,江敘就察覺身後有人靠近,面上掛起笑,轉頭卻愣了一下。

  不是賀蘭玦。

  「受傷了?」

  手被人捏起來仔細查看,霍影那平日裡本就不舒展的眉,此刻皺得更是能夾死蒼蠅。

  【我打賭,小霍不是在心疼人(確信)。】

  【小霍:完犢子,保護對象掉了塊皮,我不會被扣工資吧?】

  【哈哈哈,在小霍護衛眼裡,咱們敘寶就跟大熊貓似的吧?】

  【也可能是小金豆子,破了塊皮=掉了塊金子,嘿嘿。】

  比起彈幕上說的這些,江敘更想知道此時此刻躲在櫃檯後面的定北王是什麼心情。

  想來征戰多年,他也沒有如此……憋屈的經歷吧?

  江敘抽回手,淡淡道:「沒事,皮外傷,你去休息吧,我自己可以處理。」

  這話一出,霍影的臉色更難看了。

  這兩天他跟著江敘開鋪面,跑前跑後,搬上搬下,幹這些瑣碎的活比殺個人還累,今天便睡得沉了些,沒想到只這一次疏忽就讓保護對象受了傷。

  「是我的失誤,你罰我吧。」

  江敘剛往櫃檯方向走去就聽見霍影這凝重的語氣,腳步一頓。

  「若我說,我手上的傷是我自己所為呢?」

  安靜的鋪子氣氛瞬間凝固起來,霍影想起剛才從後院過來的路上隱約捕捉到的對話,行走江湖多年的他不會不明白。

  這裡,還有第三個人存在。

  霍影眼神一寒。

  不等他開口,賀蘭玦已經從容起身,從櫃檯後走了出來。

  江敘站在中間的位置,感受到了這兩人無聲的對峙,如果眼神可以具象化的話。

  賀蘭玦和霍影視線交匯的半空,一定有兩個等比例小人在你來我往的刀劍相向,打得火熱。

  「霍影,他不會傷害我。」江敘開口。

  霍影的防備心仍沒卸下,他朝江敘那邊走了幾步,一把將他拉到身側,冷聲道:「藏頭露尾,又深更半夜被官兵追逐,小公爺莫要被他三言兩語騙了。」

  賀蘭玦的目光在霍影伸手拉過江敘的時候,凝固了一瞬,面具和昏暗的光線遮掩了晦暗不明的眸色。

  江敘微嘆了口氣,只得說道:「我認識他。」

  賀蘭玦一怔,他怎麼會……

  霍影還站在他身前,一米九出頭的個子筆挺地站著,這下是真的像個木頭樁子了。

  江敘想了想,「不扣你月例銀子。」

  霍影眉梢微揚,有些許的心動。

  但還是堅定了一下立場,比起扣錢的這點月例銀子,把江敘置於危險之中,讓他有受到更大傷害的可能,這才是因小失大。

  見他又巋然不動,江敘無奈,只好轉換方法:「但如果你不聽我命令,那你這一個月的月例銀子都要扣完,我還會跟父親說我手上的傷是你保護不周所致。」

  「……」霍影反應了一下,疑惑:「?」

  【小霍:好好好,這麼玩是吧?】

  【我單方面宣布,霍護衛在我心裡的形象已經從剛開始的冷酷硬漢護衛,變成傻大個受氣包了。】

  收拾好複雜的心情,霍影說道:「我在院裡,有事叫我。」

  說罷便抬步往後院走去,路過賀蘭玦身邊時,不忘提了提手上的長刀,以示威脅。

  而賀蘭玦,陷入沉默。

  方才霍影從他身邊走過時,他暗掃了一眼。

  的確……比他高一些。

  「……」

  江敘身邊這個護衛,果然很礙眼。

  面前一陣風扇動,賀蘭玦回過神,發覺江敘趁他出神之際,腳步輕巧地靠近。

  嗅到血腥味,賀蘭玦面色一變,攥住江敘在他面前搖晃的手,眼神沉得厲害。

  「你不必如此。」

  「他們要找的是我,你不必傷害自己。」

  江敘牽起唇角,沒像剛才那樣抽回自己的手,由著賀蘭玦這麼不緊不松地攥著。

  「說起來也是因為我燃了燭火才引他們過來的。」他不緊不慢地說,「不這樣的話,他們不就發現受傷的另有其人了嗎?」

  「你說是嗎,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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