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過往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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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天沉浸在溫熱的浴池中,享受著毛孔舒展的痛快。一身的疲乏都在莉雅絲的溫柔中,飄散一空。莉雅絲的『歌聲』如同夜鶯的鳴叫,高亢明亮、婉轉動聽。

  這聲音在空曠而溫暖的浴殿內迴響,與池水輕緩的波動聲交織,構成一幅活色生香的畫卷。

  然而,就在這旖旎風光於天堂上演的同時,遠在人界鷗洲的一處人跡近乎絕滅的深山密林深處。

  一塊巨大的岩石突兀地聳立在密林的最核心區域,它披滿了濃密濕滑的深綠色苔蘚,整體形態竟酷似一個張開巨口、無聲咆哮的骷髏頭。

  山風穿過其天然的孔洞與縫隙,發出陣陣悽厲嗚咽,如同亡魂的哀嚎,令人毛骨悚然,不敢靠近。

  無人知曉,這宛若天然形成的骷髏巨石,實則是一個極為隱秘的入口。

  在巨石下方,深入地底近百米,隱藏著一個由古老力量開闢出的幽暗空間。這裡沒有任何現代化的照明,只有牆壁上零星鑲嵌的、散發著幽暗光芒的晶石,勉強勾勒出模糊的輪廓。

  一群身披厚重黑色斗篷的神秘人匯聚於此,他們的面容完全隱藏在兜帽的深邃陰影之下,唯有眼部位置,躍動著不同色澤的火焰,象徵著各自獨特的身份與力量。壓抑的氣氛幾乎凝成實質。

  「666失敗了。」一個低沉、分辨不出來源的男聲在空間中迴蕩,打破了沉寂。

  話音剛落,一個清冷的女聲接口,「不過好在,它為我們爭取到了至關重要的時間。」

  先前那個男聲補充道,「天使、惡魔、墮天使三方勢力如今皆傷亡慘重,元氣大傷。而那個最大的變數——尼祿,根據確切情報,已被暫時挽留於天堂。時機已至。」

  他略微停頓,似乎是在環視在場的其他人,儘管無人能看清彼此。

  「可以讓『羅睺七曜』同時動手了。」女聲再次響起,「將整個天界徹底隔離,斷絕其與外界的聯繫。屆時,我們將有充分的時間,在不被打擾的情況下,開啟議會留給我們的最終坐標。」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如同摩擦的砂紙般響起,「即便成功將尼祿困於天堂,也別忘了他在人界的關聯者。」

  這像是一個提醒,也像是一個警告。

  「哼,不過是養父母罷了。」一個輕佻、戲謔的聲音插了進來,充滿了玩世不恭與惡意。

  「尼祿是他們收養的,不過這力量傳承的源頭倒是有些蹊蹺……話說,把解決那個『叛徒』的任務交給我如何?我對那個女人很感興趣,可以……好好的玩弄一番。」

  「玩弄那個女人?你怕不是在說笑吧?」一個異常尖銳的聲音突然響起,毫不留情地嗤笑一聲,打破了短暫的寂靜。

  他繼續說道,語氣中的不屑幾乎化為實質:「那個女人形態百變,戰力也頗為不俗,你拿什麼去抓捕她?就憑你那點人手和可笑的財力?我看你是想玩女人想瘋了吧!」

  輕佻聲音的主人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直白的鄙夷激怒了。

  「那又如何!」他大聲辯駁,聲音因激動而拔高,顯得有些刺耳:「我在鷗洲最多的就是人和錢!我可以用人海戰術堆死她!用資源砸死她!不過是一個女人罷了!」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被戳到痛處的羞惱,以及一種依仗世俗財富的狂妄。「只要能得到她,付出任何代價都是值得的!」

  尖銳聲音再次發出了一聲嗤笑,這笑聲比之前更加短促,也更加輕蔑,仿佛連再多說一個字都覺得浪費。

  但他終究沒有再繼續開口。

  「夠了!」

  就在那輕佻聲音還想繼續爭辯,試圖證明自己的「實力」時,最初那個低沉、分辨不出來源的男聲如同悶雷般炸響,強行打斷了這場愈演愈烈的爭執。

  低沉男聲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壓制力,繼續說道:「我們潛伏了二十年,這二十年裡,我們失去了多少忠誠的下屬和志同道合的同伴?」

  他的話語揭開了鮮血淋漓的舊創。

  「這些都是拜那一對男女所賜!」他的語氣加重,如同重錘敲在所有人心頭,「現在,他們的兒子『尼祿』已經成長起來了,強大到超越了那對夫妻。如果不是他們夫婦還沒來得及告訴尼祿關於我們的事……我們或許早就不會存在於此地了。」

  這句話如同最殘酷的鎮定劑,瞬間讓所有躁動與憤懣都凍結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所有人都無法料到,那對夫妻無意中撿來的孩子,竟能成長到如今這等地步,其力量之深邃,已完全超越了常理與算計。

  只能說那對夫妻——陳天的養父母——的保密工作做得實在太好。

  從他們將這個孩子帶回家,一直到這個名為尼祿、實為陳天的少年在涉谷初次展露他的崢嶸之前,關於這個孩子的秘密,竟被瞞得滴水不漏。

  於是,他們——這群潛伏在陰影中的蟲子——才終於後知後覺地發現了這個「錯誤」,並開始了一系列堪稱飛蛾撲火般的試探與針對。

  他們曾在死滅洄游的棋局中,偷偷引爆了陳天在人界的居所。

  那沖天的火光與爆炸,並非為了直接殺傷,而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壓力測試」。他們想看看,當家園被毀,這隻尚在成長中的幼獅,在盛怒之下究竟能爆發出何等可怕的能量?

  結果就是,死滅洄游被摧毀,羂索和宿儺都死在了陳天手下,他們也因此更加畏懼,縮得更緊了。

  接著,他們又嘗試了另一種路徑:蠱惑英雄協會的副會長瑪考伊,讓他利用規則,去針對那些即將奔赴前線的咒術界援軍。

  他們想知道,這個少年是否會為了「無關緊要」之人而再次動怒?

  代價是,英雄協會倒塌,瑪考伊和他的金主們,盡數死在了陳天那焚盡一切的殘火太刀之下。

  他們還不死心,將手伸向了平凡的世界。

  利用霓虹政府內部某些人的野心,慫恿他們偷取咒術界「天元」的肉身,用於製造對抗咒術界的籌碼;更唆使內閣情報辦公室的室長和政,膽大包天地試圖抓捕與陳天親近的女性,妄圖以此作為威脅的籌碼。

  結果呢?

  霓虹政府高層在絕對的暴力面前,恨不得跪地求饒。

  然而為時已晚,所有參與此事的首官和幕僚,盡數被陳天斬滅,他們的頭顱被堆疊在舉辦天蝗夜宴的大廳中央,以最酷烈的方式,宣告了凡俗權力在超凡力量面前的脆弱與可笑。

  這三件事,針對超凡側兩次,針對平凡側一次,三種不同形式的試探與陰謀,甚至連陳天的一根汗毛都沒能傷到。

  然而,毒蛇並不會因為一次受挫就收起毒牙,只會潛伏得更深,等待著注入更致命毒液的機會。

  邪惡之樹悍然攻打墮天堂,真的是那群邪神自己的主意嗎?

  陳天於山月堂被意外傳送到異界,真的僅僅是那本不知道從哪裡出現的『野史』嗎?

  不,這一切的背後,都纏繞著同一縷來自深淵的陰冷氣息。

  他們不知道那本『野史』會將他人傳送到哪個世界,因為他們的實驗體從沒回來過,但是不妨礙他們利用這本書將陳天傳送走。

  他們經過無數次的研究,也知曉了陳天的性格,自然知道陳天是不會放過這個被傳送走,前往異世界的機會。

  所以,他們成功了。只是,陳天的女人之一——喜多川海夢,反應太快了,她沒有像其他女人那樣因為自己最親愛的男人突然的失蹤,而驚慌失措,反而沉著冷靜的將陳家大宅打造成了一個『堡壘』。

  斷絕了他們想要趁機抓捕陳天的女人們,用以威脅陳天的籌碼。

  但是沒關係,他們還有Plan B,就是趁著陳天失蹤的寶貴窗口,他們利用【羅睺七曜】喚醒了那啟示錄之獸——「666」。

  所有的鋪墊,所有的犧牲,所有的陰謀……

  其最終指向的唯一目的,就是將陳天——這個他們計劃中最大、也最不可控的變數——困在天堂。

  用一個牢籠,去囚禁一頭他們無法戰勝的巨龍,從而為最終的、最深沉的目的,掃清障礙。

  在這片被沉重過往與對「尼祿」力量的恐懼所籠罩的壓抑寂靜中,最初那個低沉的男聲再度響起,如同冰層下暗流的迴響,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對峙:

  「過往的犧牲與隱忍,皆為此刻的序章。」

  他的聲音不高,卻仿佛蘊含著某種冰冷的鐵律,將瀰漫在空氣中的最後一絲猶疑與分歧徹底斬斷。

  「記住,」他重複道,這一次,語氣中的斬釘截鐵不容任何置疑,「不管犧牲多少人,動用多少資源,付出何等代價……我們的目的只有一個——」

  他刻意停頓,讓那未盡的話語在每一個身披斗篷的身影意識中迴蕩、沉澱,最終化為唯一的、不容動搖的信條:

  「開啟『議會』降臨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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