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迎接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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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爾托莉雅(Saber)保持著半跪的姿態,在陳天浩瀚力量的支撐下,氣息穩固如磐石。

  然而,其他英靈則沒有這份幸運。

  嗡——!

  空氣中,無數細微的金色光點憑空浮現,如同夏夜螢火,卻帶著消散的悲涼。

  它們源自城市的各個角落,無聲無息地從虛空中析出,匯聚成縷縷金色的溪流,盤旋著向冬木市破碎的天空升騰而去。

  那是其他Servant的靈基粒子,聖杯系統徹底崩潰後,失去了魔力依託的靈魂,正被世界規則強制遣返,回歸那超脫於時空之上的英靈王座。

  衛宮士郎猛地抬頭,目睹著這漫天飄散的金粉,最初是茫然,隨即目光猛地釘在陳天面前那道依舊半跪、卻無比真切的身影上——那是他的Saber!

  驚愕瞬間被巨大的失落和憤怒取代!

  他親眼看著自己召喚的、並肩作戰的從者,被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以一種無可睥睨的姿態「掠奪」了過去!

  「你……!」士郎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胸膛劇烈起伏,一股熱血湧上頭,他下意識就想沖向陳天質問!

  啪!

  一隻冰涼卻有力的手重重按在了他的肩膀上,硬生生將他前沖的勢頭止住。

  士郎憤怒地轉頭,看到的是遠坂凜同樣複雜的側臉。

  凜的目光沒有看他,而是緊緊追隨著那些飄向天際的金色光塵,其中一縷,閃爍著紅色靈裝碎片般的微光,正逐漸黯淡消散——那是Archer(英靈衛宮)。

  她的嘴唇微微顫動了一下,眼中閃過濃重的不舍。

  但她死死咬著下唇,沒有發出任何挽留的聲音,也沒有看向陳天提出任何請求。

  她很清楚,陳天留下Saber,並非出於什麼仁慈或對聖杯戰爭規則的遵守。

  那僅僅是因為十二年前那場相遇,在Saber與陳天之間留下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聯繫,一份或許連Saber自身都未曾清晰認知的羈絆。

  而Archer(英靈衛宮)……與陳天毫無瓜葛。

  陳天沒有任何理由,也不會費心去挽留一個「無關緊要」的英靈。

  最後一點屬於Archer的金粉徹底消散在寒冷的空氣里,凜才艱難地移開視線,仿佛耗盡了所有力氣。她按著士郎肩膀的手微微用力,聲音帶著一種強壓下的疲憊和清醒,看向士郎:

  「他能把Saber留下……」凜的聲音有些沙啞,「士郎,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廢墟之上,唯有金色光塵無聲飄散,以及Saber靜立在陳天身前的挺拔身影,昭示著這場荒謬戰爭的終局。

  陳天抬手做了個虛扶的動作,阿爾托莉雅立即起身,鎧甲碰撞聲清脆作響。

  她退後半步站在陳天側後方,姿態恭敬。

  「遠坂小姐。」陳天轉向凜,風衣下擺在魔力枯竭的空氣中紋絲不動,「我答應你的事已經全部做到。」

  他指了指腳下焦黑的土地,「現在的冬木市變成了沒有魔力的荒地。」

  凜的瞳孔驟然收縮。

  魔力荒漠——這意味著所有魔術基盤都將失效,聖杯戰爭的痕跡被徹底抹除。

  「所以,」陳天的聲音不再那麼生硬,「你自由了。」

  自由?這個詞彙在凜腦海中炸開。

  她突然意識到:再也不用背負遠坂家主的責任,不用算計聖杯戰爭的勝負,甚至不用維持那套優雅從容的偽裝。

  這麼多年來第一次,她可以只做」遠坂凜」。

  陳天看著陷入呆滯的少女,露出了溫柔的笑容:「去接你妹妹吧。」

  他頓了頓,「她體內那些髒東西,我已經處理乾淨了。」

  這句話像閃電劈開凜混沌的思緒。

  櫻!那個被間桐家奪走的妹妹,那個被蟲倉折磨的可憐女孩。

  她終於能真正回到自己身邊了?凜的喉嚨突然發緊,視野變得模糊。

  她急忙低頭,用垂落的頭髮遮住瞬間泛紅的眼眶。

  凜的肩膀突然傳來溫暖的觸感。

  她猛地抬頭,淚水模糊的視野中,陳天的臉近在咫尺。


  那個曾經睥睨冬木的男人,此刻嘴角掛著與海夢表姐相處時如出一轍的溫和笑意。

  「凜。」他的聲音很輕,手掌傳來的溫度卻異常真實,「去接櫻吧。」

  這句話讓凜的淚水徹底決堤。

  她看到陳天身後,Saber正安靜地站在廢墟間,陽光透過雲層在她鎧甲上灑下細碎金光。

  「我和海夢在東津等你們。」

  是啊,她不止有妹妹,還有那個元氣滿滿,在東津時,和她說要成為她監護人的喜多川海夢表姐。她不是孤單一人,她也有家人。

  想到此處,凜的臉上綻放出了如同太陽般耀眼的笑容,驅散了所有陰霾。

  她眉眼彎彎,重重點頭,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輕快:

  「嗯!」

  陳天臉上的笑容也真切了些許。

  他伸出手,在那頭柔順的黑髮上輕輕揉了揉,動作帶著兄長般的隨意。

  「我會給你和小櫻準備好房間的,可別讓你的海夢姐久等了。」

  說完,他的目光轉向一旁緊握雙拳、臉上寫滿不忿的衛宮士郎。陳天輕笑一聲,帶著一絲近乎憐憫的疏離:

  「呵,小子,好好過你的平靜生活吧。」

  這句話,是祝福,也是終結。

  對士郎而言,平凡人的生活才是他以後該做的。

  話音落下,陳天不再停留。他豁然轉身,腰間閻魔刀瞬間出鞘!

  鏘——!

  幽藍的刀光在空中划過一道凌厲的十字!

  嗤啦!

  空間如同脆弱的幕布,被這斬擊硬生生撕開!一個閃耀著幽藍光芒、邊緣逸散著細微空間碎屑的十字形傳送門,無聲地在他面前展開。

  門的那一頭,隱約可見光離古怪的流光溢彩。

  陳天沒有回頭,只對身後靜立的騎士王留下兩個字:

  「走吧。」

  一步邁出,風衣下擺消失在幽藍的光門之中。

  阿爾托莉雅(Saber)的目光在衛宮士郎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雙清澈的碧瞳中,歉意、釋然、以及對新使命的決意交織而過。

  她無言地朝著這位曾經共同戰鬥、給予她短暫「日常」的少年御主,微微躬身,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

  禮畢,她挺直腰背,再無遲疑,邁著堅定的步伐,緊隨陳天的身影,踏入那幽藍的傳送門。

  嗡……

  傳送門的光芒如同退潮般向內收縮,十字裂痕急速彌合,最後化作一道細微的光線,徹底消失在死寂的廢墟之上。

  幽藍的十字光芒徹底湮滅,如同從未出現過。冬木市郊廢墟的寂靜,帶著魔力枯竭後的死寂感,沉沉壓下。

  凜抬起手背,用力擦拭掉臉頰上殘餘的淚痕。

  手背划過皮膚,留下微涼的觸感。

  她深吸一口氣,那空氣里再無魔力因子流動的粘稠感,只剩下一片純淨的清冷,雖然帶著硝煙和塵土的味道,卻也前所未有的「乾淨」。

  她轉過頭,目光落在身旁依舊失魂落魄的衛宮士郎身上。

  少年緊握著拳,低著頭,肩膀垮塌著,像一頭受傷倔強卻無處發泄的幼獸。

  「士郎,」凜的聲音平靜了許多,帶著一種塵埃落定後的通透感,「我『姐夫』說得對。這場噩夢結束了,徹徹底底地結束了。」

  士郎猛地抬頭,眼神里是未消的不甘和迷茫。

  「不管是你,」凜直視著他的眼睛,語氣堅定,「還是我,亦或者我那即將回到身邊的妹妹櫻……從現在開始,平靜的生活,才是我們以後的主調。這才是我們真正值得去爭取和擁有的東西。」

  「我知道…」士郎的聲音乾澀沙啞,他痛苦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份不甘更加強烈,「我只是…只是不甘心!不甘心他就那樣把Saber…把Saber奪走了!」

  他幾乎是吼了出來,聲音在空曠的廢墟上迴蕩,帶著少年人純粹的憤懣。

  凜看著他那張寫滿執拗的臉,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

  她走上前,重重地拍在士郎的肩膀上!


  「啪!」

  這一巴掌力道不小,拍得士郎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

  他愕然地看向凜。

  「好啦!」凜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種「打醒你」的爽利,「聖杯戰爭真的結束了!魔力消失了!看看這周圍!」

  她抬起手,環指了一圈焦黑的土地和倒塌的殘垣斷壁,「你覺得Saber就算留在你身邊,又能怎麼樣?」

  「你那可憐的魔力,怎麼支撐她繼續存在於這個已經失去所有神秘根基的世界?召喚契約靠什麼維繫?靠你那份固執嗎?」

  凜的話像冰冷的現實之錘,敲在士郎心上。

  「她留下來,只會像個幽靈一樣,最終消散在你面前!與其那樣,不如讓她跟隨一個有能力維持她存在的新御主!這結局,對她,對我們,都是最好的解脫!」凜的話語果決,帶著分外的清醒。

  士郎張了張嘴,想要反駁什麼,卻發現凜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沉重的石頭,堵得他喘不過氣。

  他明白,她說的是對的。那種無力感,比單純的失去更讓他窒息。

  看著士郎被噎住的樣子,凜臉上的神情緩和下來,重新帶上了一絲輕鬆的笑意。她不再言語,轉身便邁開步子,朝著遠離廢墟的方向走去。

  「喂!凜!」士郎下意識地喊住她,聲音裡帶著一絲慌亂,「你要去哪?」

  前方那個紅色身影聞聲停下腳步。

  凜帶著前所未有的明媚笑容,輕盈地轉過身來。

  陽光恰好穿過破碎的雲層,灑在她身上,那頭雙馬尾隨著她轉頭的動作,在空中劃出一道充滿活力的、耀眼的金色弧線。

  「我?」她嘴角上揚,笑容燦爛得如同撕開陰霾的第一縷陽光。

  聲音清脆響亮,帶著對未來的無限憧憬,「當然是去接我的妹妹櫻啦!然後——」

  她頓了頓,眼中的光芒熠熠生輝,「去迎接屬於我們的新生活!」

  話音剛落,凜不再停留,轉身大步離去。

  那紅色的背影在焦土之上顯得異常鮮明,步伐輕快而堅定,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朝著充滿希望的方向義無反顧的前行。

  只剩下衛宮士郎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望著凜遠去的背影,又回頭看了看Saber消失的地方。

  最終,目光落回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背——那裡曾經有過一道猩紅的令印。

  風捲起地上的塵土,吹過他茫然的臉龐,將那句「新生活」的餘音,輕輕吹散在空曠的廢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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