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粉碎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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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津港區,廢墟戰場。

  ‌鹿紫雲一甩了甩手腕,黏稠的血液順著指尖滴落。

  腳下的玩家已經沒了聲息,身體扭曲地嵌在碎裂的柏油路面里。

  「嘖,」他撇了撇嘴,眼神里充滿索然無味的煩躁,「真無趣啊。」

  他抬頭環顧被死滅洄游結界籠罩的灰暗天空,聲音帶著一絲渴望的喘息:「日車…你這傢伙…到底藏哪兒了?出來打一架啊!」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

  嗡——!!!一種前所未有的、令人頭皮發麻的震顫席捲了整個東津!

  仿佛無數根繃緊到極限的琴弦被同時撥動,發出高頻的哀鳴!

  緊接著是尖銳刺耳的——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如同巨大的玻璃穹頂即將崩碎的聲音!密集得讓人心臟驟停!

  鹿紫雲一猛地抬頭,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原本籠罩天空、散發著不祥微光的半透明結界壁上,驟然浮現出無數道刺目的藍白色裂痕!

  每一條都散發著冰冷、純粹到極致的破壞氣息!

  那是無數道細微卻致命的斬擊之光,憑空出現,密密麻麻,如同蛛網般在整個天幕上瘋狂蔓延、交錯!

  「什麼東西?!」鹿紫雲一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狂暴的咒力本能地炸開,雷電在他周身噼啪作響!

  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如同冰水澆頭!

  下一秒,他的目光鎖定了裂痕最密集的天空中央!

  一個人影懸停在那裡。

  白髮在狂暴的能量亂流中狂亂飛舞,黑衣獵獵作響。

  他右手隨意地提著一個東西…

  不,是一個人!

  一個穿著破爛袈裟,四肢齊根斷裂,正依靠反轉術式艱難再生著肉芽,渾身浴血、狼狽到極點的青年!

  鹿紫雲一的眼睛,一瞬間瞪得滾圓!

  嘴巴無意識地微微張開。他認識那張臉!

  「羂索?!」那個策劃了千年陰謀,將整個咒術界玩弄於股掌之間,連他鹿紫雲一都覺得深不可測的千年詛咒師——羂索?!

  此刻竟然像條被撕碎的破布口袋,被人像拎垃圾一樣提在手裡?!

  這極度衝擊性的一幕,讓鹿紫雲一的大腦陷入了短暫的空白。

  他死死盯著天空中那個白髮青年冰冷淡漠的側臉,狂暴的戰意被一種壓倒性的震撼和驚疑所取代。

  這傢伙…是誰?!

  陳天抬眼掃過天幕上尚未消散的藍白色裂痕。那些刀光殘跡像凝固的閃電,在灰暗的結界壁上明明滅滅。

  「尼祿,你無法破壞結界的。」 羂索的聲音帶著血沫,破損的喉嚨讓他說話像漏風的風箱,「這個結界可是我精心準備了無數年的產物。即使你破壞了東津地區的結界,其他地方的結界也能將這裡修補完成。」

  他突然嗬嗬笑起來,斷肢的截面正蠕動著淡粉色的肉芽,「你以為這樣就能……」

  「是嗎?」 陳天側過臉,白髮垂在眼前遮住了眼神,「那就一口氣把你『精心』準備的十個結界點同時破壞了吧。」

  羂索的笑聲戛然而止,再生的眼球猛地凸起。

  十個?他怎麼會知道具體數量?明明在他的調查中,尼祿壓根就看不上咒術界。

  沒等他想出答案,陳天的身影已經化作一道淡黑色的殘影。

  下一秒,東津港區最高的酒店天台上,空氣微微扭曲。

  陳天提著羂索出現在天台上,他隨手將羂索扔在旁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咳 ——!」 羂索被摔得氣血翻湧,剛長到半寸的手指肉芽瞬間崩裂。

  陳天沒看他,左手在身側虛握。

  嗡 ——!

  一道普通的金屬摩擦聲響起,柄卷纏著黑色繩結的打刀憑空出現在掌心。

  刀柄是最常見的啞光鋼色,沒有任何咒紋或特殊光澤,連刀鞘都只是樸素的黑色木鞘。

  陳天把閻魔刀往腰側一掛,刀刃貼著黑色衣料輕顫兩下,就像長在了他身上似的紋絲不動。他抬手握住新刀刀柄,指節在樸素的木鞘上輕輕一扣。


  「噌 ——」

  刀鋒剛離開刀鞘半寸,一股無形的重壓突然砸向地面!

  不是咒力洪流,更像天地倒轉時的重力坍塌,帶著金屬摩擦般的銳勁碾過整個東津港區。

  羂索的後背 「啪」 地貼在天台地面,冷汗瞬間浸透破爛袈裟。

  這力量太陌生了 —— 沒有咒力的腥甜,只有純粹的、要把一切存在碾成齏粉的決絕感,比閻魔刀的死寂更讓人窒息。

  東津的廢墟里,某個藏在貨櫃後的咒術師突然 「噗通」 跪倒,雙手死死按著地面才沒趴下;

  陰暗角落裡的特級咒靈發出痛苦的嗚咽,身體竟在這股壓迫下微微蜷縮;

  死滅洄游的玩家們臉色慘白,有人咬著牙想站直,膝蓋卻不受控制地打顫,咒力在體內亂撞卻毫無用處。

  「這... 這是什麼?」 羂索的聲音抖得像風中殘燭,剛長出的肉芽又開始崩裂。

  陳天握著刀柄的手沒停,刀鋒繼續緩緩抽出。

  銀亮的刀身映出他半垂的眼,那股壓迫感跟著刀刃延伸,像一張不斷收緊的巨網。

  遠處的鹿紫雲一正踩著雷電衝來,卻在半路猛地頓住,雷電在他掌心炸得噼啪響,雙腳卻像被釘在了地上。

  「咚、咚、咚 ——」

  不知是誰的心跳聲在空曠的廢墟里迴蕩,又像是無數心臟在這股力量下被迫同步搏動。

  陳天看著羂索那副魂飛魄散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種把獵物玩弄於股掌的感覺,讓他指尖的力道都緩了幾分 —— 就像貓在撲殺前,總要先看夠老鼠的掙扎。

  「噌 —— 鏘!」

  最後半寸刀身徹底離鞘,空氣里的重壓驟然暴漲!

  整把刀終於暴露在天光下 —— 沒有想像中的寒光四射,反而破舊得像從垃圾堆里撿來的。

  刀刃上布滿赤紅紋路,像乾涸的血漬凝固其上,卻又隱隱透著灼熱的光澤。

  羂索瞳孔驟縮,差點忘了呼吸。

  就這?這破刀怎麼可能有那種壓迫感?

  陳天根本沒理會他的震驚,倒轉刀柄將刀尖朝下,抬手把刀柄湊到嘴邊。

  「流刃若火,」 他聲音低沉,像在對老朋友說話,「他要是亂動,就燒死他。」

  話音剛落,他手腕猛地一甩!

  「噗嗤 ——!」

  赤紅刀刃帶著破空聲直刺而下,精準貫穿羂索的胸腹!刀柄 「篤」 地砸在天台地面,將他死死釘在原地!

  羂索剛要催動反轉術式的咒力瞬間潰散,劇痛還沒傳來,一股焚心蝕骨的灼熱已經順著刀身炸開!

  那些赤紅紋路突然亮起,像燒紅的烙鐵貼在他內臟上,讓他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只能張大嘴巴嗬嗬喘氣。

  刀身微微震顫,像是在回應陳天的命令,赤紅紋路里滲出淡紅色的熱浪,在羂索身體周圍形成半透明的火圈。

  陳天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轉身走向天台邊緣。

  被釘在地上的羂索突然發現,自己的咒力像是被這把破刀吸住了,別說再生,連動一下手指都像要被燒斷筋脈。

  「羂索,你不是很得意你這千年布置的死滅洄游嗎?」

  陳天背對著他站在天台邊緣,黑衣被高空的風吹得作響。

  他微微側過臉,白髮下的眼神冷得像冰:「我會讓你看到,所有的陰謀,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值一提。」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經淡成一道灰影,像被風捲走的煙,瞬間消失在天台。

  羂索的眼球瘋狂轉動,盯著陳天消失的位置 —— 機會!

  他剛要調動咒力衝擊刀身,胸口的流刃若火突然 「嗡」 地一顫!

  「呃啊啊啊 ——!」

  羂索猛地弓起身子,悽厲的慘叫撕裂喉嚨!

  刀身上的赤紅紋路徹底亮起,像有岩漿順著刀刃灌進他的血管,五臟六腑瞬間被無形的火焰包裹,連靈魂都像被扔進熔爐里灼燒!

  他渾身抽搐著摔回地面,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卻連用反轉術式來治癒身體的力氣都沒有了。


  那火焰像有生命,只要他生出逃脫的念頭就會瞬間暴漲,燒得他連思考都成了煎熬。

  只能放棄。

  羂索癱在地上,視線不受控制地飄向天空。

  結界壁上的藍白色刀痕還沒消散,在灰暗的天幕上像一道道未癒合的傷口。他突然想起剛才陳天的話,心臟像是被那把火刀再次刺穿 ——

  真正的力量?

  難道他千年的算計,真的要栽在這種怪物手裡?

  遠處廢墟頂端,鹿紫雲一周身的雷光不安地跳躍、噼啪作響。

  他死死盯著天台上那個在無形烈焰中痛苦扭曲的身影,狂暴的戰意被前所未有的寒意覆蓋。

  那把插在羂索身上的破刀散發出的氣息,讓他的本能都在瘋狂尖叫——

  不可觸碰!不可對抗!那是一種一切焚燒殆盡的力量!

  熾烈的灼痛撕扯著羂索每一寸神經,連反轉術式都成了徒勞的掙扎。

  羂索癱在熔軟的混凝土上,四肢再生出的肉芽早已停止了徒勞的蠕動,一片死寂。他空洞的眼睛瞪著天空,意識深處卻翻騰著千年的記憶碎片——

  披著不同的人皮,在幕布後攪動風雲;

  將咒術界玩弄於股掌,無數棋子在他設計的棋局中廝殺、隕落;

  精心編織的羅網,連兩面宿儺那樣桀驁的存在,也曾是他宏大計劃中預定的一環……

  千年心血,算無遺策,一切盡在掌控!

  然而此刻,被一把散發著燒烤攤廢鐵氣息的破刀釘在滾燙的地面上,像個被隨手丟棄的垃圾。

  謀劃千年的自信,被一個「明星」隨手抽出的兩把刀,像砸碎瓦罐一樣砸得粉碎!

  「呵…」

  一聲沙啞刺耳的自嘲從喉管里擠出,帶著血沫和絕望的腥氣。

  就在這自嘲的尾音還未消散的剎那——

  唰!唰!唰!唰——!!!

  天穹之上,那些縱橫交錯貫穿整個死滅洄游結界的藍白色刀痕,驟然爆發出刺穿灰暗的強光!

  光芒如同無數道被點亮的雷射束,瞬間將整個東津港區的廢墟映照得讓人睜不開眼!

  每一道裂痕都在瘋狂閃耀、嗡鳴,銳利到足以刺穿靈魂的切割聲音從中噴薄而出!

  「咔嚓!咔嚓咔嚓——轟隆!!!!」

  如同支撐天地的巨柱被狂暴力量硬生生碾斷的恐怖轟鳴!

  如同億萬面玻璃同時被超音速擊碎的尖嘯!

  整個籠罩天際的龐大結界壁,在億萬道光痕的瘋狂閃耀中,如同被巨錘砸中的巨大玻璃穹頂,發出痛苦的哀鳴,猛地崩解!

  無數巨大不規則的半透明結界碎片,裹挾著刺耳的破空尖嘯,如同末日流星般從高空轟然砸落!

  「不…不可能!!!」

  羂索那空洞的眼球猛地凸起,幾乎要裂出眼眶!

  布滿血絲的眼白死死盯著那轟然崩塌的天空之壁,喉嚨里發出瀕死野獸般的嗬嗬聲,每一個字都帶著撕裂的血腥氣:「十個結界同時…?!這才多久?!!怎麼可能這麼快!!!」

  他最後的倚仗,他布置了無數歲月、作為最終底牌的死滅洄游核心結界網絡,在對方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之後,連三分鐘都沒撐過,就化作了漫天墜落的殘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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