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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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沅珠垂眸,心中所想與謝歧不謀而合。

  二人對視一眼,心中愈發不定。

  他們只是尋常百姓,並不知太多事,上京本地的鋪子接二連三退出,讓他們嗅到一絲不尋常。

  謝歧道:「我去問問公公。」

  說罷,他站起身,雙手觸及門邊時,沈沅珠突然道:「謝歧。」

  謝歧回頭,見她站在原地沉默許久。

  半晌之後,沈沅珠才開口:「鱗紋染使了鱗膠打磨,因此陽光之下會透著一種奇異光澤。

  「但是鱗膠怕高熱,若遇高溫如沸水煮洗,則會讓鱗膠脫落,變得暗淡無光。」

  謝歧一愣,卻是立馬懂了她的意思。

  「我知道該怎麼做。」

  抓著門的手一緊,謝歧神色微正走出房門。

  元煦還在同會館整理樣布並未離開,謝歧去尋他的時候,元煦站在窗前不知在想些什麼。

  他身後是織染署,以及內廷的人。

  衣著不同的兩撥人齊聚屋內,忙碌卻是安靜。

  看著來來回回進出的人,謝歧走近,尋小太監去找元公公。

  「呦,今兒倒有個人樣子。」

  元煦回頭,見謝歧穿戴整齊,面上頹然不見,一副氣血充足的模樣不由出聲揶揄。

  「讓公公見笑了。」

  謝歧看著元煦,又看了眼身邊人,笑著道:「我家夫人感念公公一路照顧,讓我來謝謝公公。」

  他晃了晃手中食盒,正是梁管家送去的那個。

  「你夫人……」

  元煦瞥他一眼,冷哼一聲。

  聽見他這話,屋裡人都抬頭向謝歧看去。

  他們都知昨兒公公帶了個懼內的晚輩入京。

  一路上被他折磨夠嗆,昨日剛到,元煦就在同會館裡頭罵個不停。

  期間窩囊、懼內等言不停,聽得內廷的人耳朵都長了繭子。

  如今見謝歧找了過來,他們一個二個都頗為好奇的暗中打量。

  打量這個離了女人一月,就要死要活的男子到底是誰。

  謝歧全做看不見,只是道:「我夫人一番心意,還請公公笑納。」

  「放那吧。」

  元煦隨手一指,謝歧卻是沒聽,反而拎著食盒走進屋裡。

  元煦見狀微微挑眉,隨後也跟著走了進去。

  屋內沒人,謝歧將食盒放在桌上,又將裡面吃食拿出,一一擺在桌子上。

  做完這些後,他走到角落處。

  這間房雖有個裡屋,卻沒什麼遮擋,只有一道透光的紗簾遮擋。

  唯有謝歧所在的角落無人能看到。

  元煦也沒管他,自己在桌前坐下。

  謝歧見狀,撩開衣擺跪了下來。

  元煦的手一頓,卻沒言語,只是抬手捏起一塊盤中糕點放入口中。

  「味道不錯,是地道的上京味道。」

  元煦吃了一口,誇讚道。

  「我家夫人感念公公一路照看,特意讓我來謝謝您。說來,這些年若沒公公,小人還不知在何處與野狗搶食。

  「小人能有今日,真多虧了公公。」

  元煦聞言,嗤笑一聲。

  謝歧抬起頭,看著元煦,眼帶哀求:「小人命賤,本以為會困苦蹉跎一輩子,未想如今托公公的福,也過上有妻有子的日子了。」

  元煦吃點心的手一頓,似笑非笑看著謝歧。

  良久,他道:「你小子,有些眼力,娶了個好夫人。」

  他與元煦相識已久,元煦並非心慈手軟的人,但也絕不是什麼心狠手辣、無情無義的。

  許多時候,也不過是世道艱辛,一些髒的累的不做不行罷了。

  所以在聽見元煦那句有些眼力時,謝歧便知道,這是對方對自己的暗示。

  此次競選,是真的出了問題。

  謝歧雙手舉過頭頂,給元煦磕了一個。


  他與沈沅珠雖是愛財,卻不想摻和進朝中事。

  尋常百姓不過想賺些碎銀,富足度日,實在撐不起旁的野心。

  今兒他一看見元煦,就愈發覺得不對勁了。

  若是尋常,元煦見他跪下必要奚落一番,亦或是上前給他兩腳,可現下這舉動……

  分明是言語不便。

  謝歧心下一沉,又給元煦磕了一個。

  隨後,他才起身,湊到元煦身邊幫他布菜。

  低頭時,謝歧低聲道:「鱗紋染和冠群英沸煮既廢。」

  元煦抬頭,怒瞪他一眼。

  謝歧看著他,滿眼祈求。

  「……」

  元煦抬起腿,一腳踢在謝歧膝頭,「快滾,見你就煩。」

  謝歧道:「小人還未領夫人來……」

  「滾。」

  謝歧手上一緊,拎著個空食盒訕訕離去。

  他剛走,元煦身邊便湊過來個面白須長的男人。

  那男人見狀,笑著調侃:「這就是公公親自帶上京的那個?」

  元煦沒好氣道:「在蘇州府時,本覺得用著還順手,誰知……竟是個一點用都沒有的東西。

  「本想帶在身邊調教一二,日後也好給我做些雜事……」

  邊說,元煦臉上邊露出個譏諷笑意。

  那男子道:「聽說他一路因為想自家婆娘,要生要死的?」

  元煦嘆氣,隨後又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男人見狀也搖搖頭:「沒出息。」

  「是啊。」

  元煦道:「沒什麼出息。」

  二人相視一笑,不再談論謝歧。

  謝歧離去,卻是一刻不停回到屋中。

  沈沅珠還坐在桌前,見他回來連忙起身。

  「公公怎麼說?」

  謝歧道:「此次皇商競選應當被靖王的人接手了,公公說話不便,言辭含糊。

  「但沅珠,這不對勁。」

  說完,謝歧便上前收拾瀋沅珠的行李。

  「上京不知出了什麼事,但能讓京中大鋪退避三舍的,定不是你我可全身而退的。

  「你現在就跟羅氏衛虎他們回蘇州府,我和雲崢……」

  他話還沒說完,沈沅珠便上前按住謝歧的手:「讓奶娘帶著雲崢和衛虎他們走,我二人留下。」

  「不行,你……」

  沈沅珠道:「不必多說,我並非遇事退縮的性子。

  「且你剛找過公公,我便立馬離去,豈不是將公公出賣了?更遑論如今明面之上,我是東家,你是公公隨侍,要走也是你走我留下。」

  謝歧搖頭,還想再勸,沈沅珠卻是道:「第一家退出,有理有據,第二家退出,背後之人會動怒卻不會大張旗鼓做什麼動作,可第三家再退,怕是要被拉出來殺雞儆猴的。

  沈沅珠抿唇一笑,眼中滿是溫柔與無懼。

  「我夫妻二人在一處,你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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