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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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

  謝歧不解,眉尾一挑便道:「你嫌我丟人?還是方才你覺得我進門不體面?」

  說著,謝歧又想到了,先前看見的如餅男子。

  他酸氣橫生,又澀得要命。

  「我二人本就是夫妻,有什麼不可說的?為何要隱瞞?且元公公那頭分明就知道了,不然他也不會說到了上京就能看見你。

  「公公知道,你光瞞著外頭那些商戶又是何意?你……」

  謝歧酸的冒泡,一雙眼黑沉沉的:「你不想讓誰知道我們是夫妻?」

  越說,他心裡越緊。

  實在坐不住了,謝歧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你幹嘛去?」

  「去宣布你是我夫人。」

  「坐下。」

  謝歧聞言步子一頓,哀怨回頭,委屈巴巴看向她。

  「你可知我們跟外頭那些人是什麼關係?」

  謝歧點頭。

  沈沅珠道:「你我是夫妻,那集霞莊和擷翠坊算是一家鋪子,還是兩家鋪子?」

  「這……」

  沈沅珠半垂著眼:「世人大多低看閨閣女子,且從不認為女子可做官行商,一旦你我是夫妻的事傳出,擷翠坊……

  「就會被默認成是你的產業。」

  她站起身,看向謝歧:「自母親將擷翠坊交到我手,我便在此投入大量心力。

  「但即便如此,一旦你我是夫妻的事被人知曉,世人也只會認為這產業,是我夫婿的。

  「即使如謝三娘那樣的鐵娘子,一人撐起偌大的謝家,也不能免俗。蘇州府商會中,被稱讚的永遠都是謝山。

  「商場之上,女子哪配有姓名?」

  她眼露譏誚,嘲弄之意明顯。

  謝歧忽然心疼了。

  他正色道:「那是世人膚淺,只知念叨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卻不知一陰一陽之謂道。

  「獨陽不生、孤陰不長,陰陽失衡,乃是病。

  「沅珠,我從不曾覺得女子不可經商,亦不曾想過女子經商不如男子。」

  他看向沈沅珠,突然想到這些年沅珠隱名埋姓經營擷翠坊,有多麼艱難。

  莫名的,謝歧眼中帶了些自豪:「沅珠,你可知道當時我對付擷翠坊的時候,有多麼驚訝你的手段?

  「膽大而果決,短短十幾日,你就將一個老鋪就地絕殺。當時見了你這手段,我自嘆不如。」

  沈沅珠咬著牙,一雙眼瞪得圓圓的。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謝歧肩頭使勁戳了戳:「所以你就有樣學樣的,將那些手段用在了擷翠坊身上?」

  這也是當初讓她最為火大的事。

  商場之上,風詭雲譎,手段奇出也是尋常。

  她贏過也不怕輸,唯獨與集霞莊的交手,讓她難受了好些時日。

  此時提起,沈沅珠忍不住又使勁戳了戳。

  謝歧捏住她的手腕,在戳紅的指頭上輕輕吹了吹。

  隨後他才低聲道:「你的手段厲害,我只是學學……」

  見她鼓著臉,謝歧歡喜地湊上去貼了一貼:「沅珠,你真厲害……」

  「……」

  他是真心敬佩,也從未覺得女子行商如何如何。

  想了會兒,他道:「沅珠,我厭惡謝三娘,但也是敬佩的。如今,我也敬佩你。

  「誠如你所見,女子行事如逆海行舟,有諸多不易。可也正是如此,一旦冒頭便足以證明從男人堆里殺出的女子,是比萬千男兒都強的。

  「那些人不肯承認女子的成功,並非瞧不起,而是因為懼怕罷了。

  「商場上殺不穿,便想著用些齷齪的流言蜚語,將冒頭的姑娘打壓回去……

  「但這些,除了證明那些人愚蠢天真且無能外,旁的什麼都證明不了。」

  謝歧拉著沈沅珠的手,膩膩歪歪:「我就不同,我覺得我夫人十分厲害。」

  厲害到他每時每刻都怕沅珠丟下他,因而患得患失。


  「沅珠,我有時候想,若我像謝序川那般蠢鈍,有你永遠不會離開我的篤定就好了。」

  不知她是擷翠坊掌柜的時候,謝歧就已經很怕了。

  如今,知道他的沅珠竟還有如此手段、能力,他更是害怕。

  如今聽她不想承認二人關係,謝歧一顆心就跟被什麼東西給絞著似的,酸得冒泡。

  這股子酸氣兒掩飾不住,一張口就汩汩往外冒。

  「所以,你若不想說我們是夫妻便罷了。沒得道理為了給我個名分,就讓你承受那些愚人的口水……」

  「我不是怕他們說嘴。」

  謝歧眼中一亮:「那是什麼?」

  沈沅珠看著謝歧,也不知怎的,突然甜甜笑了開。

  謝歧今日的話,她是信的。

  他這人,雖有疾於首,但的確如他所說,從沒想過女子生來要如何,該如何。

  想來,這也是她一次次沉淪,為他妥協的原因。

  看著滿眼迷戀的謝歧,沈沅珠的心忽然就踏實下來。

  她後知後覺的發現,與他成為夫妻後,她從未怕過對方在知曉自己是擷翠坊掌柜,會出現什麼負面念頭。

  諸如貪婪、諸如貶損,諸如認為女子不該拋頭露面行商等言。

  哪怕一個不讚許的眼神,她也堅定覺得,那不是謝歧會流露出的表情。

  也不知何時,她竟如此信任謝歧了。

  沈沅珠看著他,軟了聲音:「擷翠坊和集霞莊,一個擁有鱗紋染,一個擁有冠群英,這是我二人能拿到的兩份榮譽。

  「作為兩家,我二人進可攻、退可守,只要公公那頭不大肆宣揚,我們便可尋多條出路。

  「鱗紋染已經被尚衣監看中,便不可能大批量出現在市井。萬一官家不講道理,將我鋪頭的好東西都禁賣了,你集霞莊就是我的退路。

  「若鱗紋染沒能受到宮中貴人喜歡,冠群英也不會受到影響,還可繼續競選此次皇商。」

  沈沅珠道:「我想過了,元公公不曾主動提起,我二人便莫要自己去說。

  「且沈硯淮又是我阿兄,整個蘇州府出來的都捆成一家,很容易變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局面。」

  她摸著下巴,眨眼道:「所以,我們得避免旁人拿這些事做筏子。

  「萬一有人提出我們三家算一家,誰輸了就要全部出局,那多虧……」

  謝歧就見沈沅珠一張嘴張張合合,唇紅齒白帶著點點晶瑩,很好親似的。

  他目光灼灼盯著,終是忍不住親了上去。

  「沅珠,只要你答應不丟下我,你說什麼我都應,都乖乖的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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