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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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夫人,一路疾馳,您可感覺到疲累了?」

  眾人趕了幾日的路,今兒剛到驛站,雲崢就滿臉笑意走了過來。

  他手中端著剛從驛站那買來的香梨,洗得乾乾淨淨,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沈沅珠有些奇怪的看著他,頓生戒備之心。

  「雲東家……」

  「謝夫人,您快莫這般喚小的,小的不是給您說過了?小人的集霞莊也如擷翠坊一樣,後頭還有個東家呢。

  「小人只是個做閒工的,每日就在鋪子裡跑跑堂,打打下手。大事兒上,小人是一點都參與不上的。」

  雲崢邊說,邊沖沈沅珠眨眨眼,又咧著嘴和煦一笑。

  他見羅氏一臉如臨大敵的看著自己,心頭苦澀。

  「這位便是羅媽媽吧?您老也累了,不如吃些梨子解解渴?每一顆,都是小人親手洗過的,絕對乾淨。」

  沈沅瓊剛從房間出來,就見院中雲崢一臉殷勤地對著沈沅珠。

  又是送水,又是送吃食的。

  這一路上,雲崢連正眼都沒瞧過她。

  倒是對著沈沅珠一個有夫之婦,百般討好。

  沈沅瓊看著,氣恨的撕扯手中帕子。

  叶韻衣出來,就見自家小姑子一臉幽怨,緊緊盯著院中。

  「也不知這集霞莊的東家,是否患了失心瘋,竟一路圍著沈沅珠轉。」

  叶韻衣口氣也酸的不行,一路上幾次想要找沈沅珠麻煩,都被沈硯淮按下。

  昨日她實在受不了,想去說嘴幾句,卻被沈硯淮一句,「你往日在閨中待她不好,如今怎還有面目湊上前」,給嚇了一跳。

  沈沅珠這小賤人,也不知跟她夫君都說了什麼。

  叶韻衣心中害怕,生怕自己被沈硯淮知道了真面目,這幾日只好乖順的不行,麵團兒似的柔軟,一直圍在沈硯淮身邊。

  此時見了這場面,她再不忿,也只能挑唆著沈沅瓊打上前去。

  「你也是的,人家能看得上一個嫁過人的,都瞧不上你個未出閣的,我真為你不平。」

  沈沅瓊聞言,眼皮微微一抬:「那雲崢單喜歡人妻,卻視嫂嫂如無物,可見嫂嫂實在平庸。

  「若我是嫂嫂,就多拾掇拾掇自己,免得讓我阿兄失了新鮮,生什麼旁的心思。」

  說完,沈沅瓊看了雲崢和沈沅珠一眼,轉身進屋去了。

  叶韻衣見狀,強忍著咒罵她的衝動,也轉頭離去。

  沈沅珠還不知自己跟雲崢的舉動,被人看在眼裡,她只是一味的推辭。

  雲崢見她對自己滿心防備,不由使出殺手鐧:「謝夫人莫怕,在下絕無壞心。

  「當初咱集霞莊和擷翠坊的確有過些過節,但那都是誤會,我為我們東家作證,他絕無對付您的想法。」

  見沈沅珠露出個並不真摯的笑容,雲崢不由道:「我今兒,就是來彌補謝夫人的。」

  彌補?

  聽見這話,沈沅珠才抬眸看向雲崢。

  「謝夫人,咱們進……進院聊。」

  「雲掌柜請。」

  沈沅珠抬手,指著院中石桌請雲崢先行。

  她倒是想看看,雲崢想要如何彌補。

  見雲崢乖順地端著梨走了過去,沈沅珠總覺得奇怪的很。

  雲崢對她的態度,也太怪異了些。

  不怪她多想,這姓雲的做事慣常不按常理出牌,她不得不防。

  尤其在擷翠坊,剛以鱗紋染入了內廷公公的眼這種緊要關頭,所有的一切,她都必須萬分小心。

  沈沅珠滿腦子都是雲崢往日「戰績」,生怕他看好了鱗紋染的方子,想要如坑害謝家那般坑害她。

  因此,在看見雲崢拿出厚厚一疊銀票推到自己面前時,好半晌都未反應過來。

  她眉心微蹙,語帶不解:「雲掌柜這是什麼意思?」

  雲崢苦笑:「彌補謝夫人的損失啊!小人算過了,當初擷翠坊失的那批貨,大概值這個數。

  「夫人不必多慮,當時小人不就說過,要將貨物原封不動取出奉還?


  「只是後頭忙的忘了事,這才拖到如今。現下見了夫人,小人一下就想起來了。」

  雲崢殷切看著沈沅珠,將那疊銀票又往前推了推。

  見她始終不動,雲崢一臉苦笑:「夫人儘管收著,全都是官票,到任何一處都能換成白花花的銀子。」

  沈沅珠看著雲崢,微微歪頭:「這銀票給我,無需我與你簽什麼契書?」

  雲崢搖頭:「無需!不需夫人做任何事,本就是我集霞莊欠夫人的,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怎麼能讓夫人與我簽什麼契書呢?」

  見她還在猶豫,雲崢語重心長道:「夫人,您就收著吧,畢竟咱們……」

  他抹了一把臉,一張臉咧的跟苦瓜似的:「畢竟咱們,還有沈家公子,那都是一家人啊。」

  聽了這話,沈沅珠倏地皺眉。

  她垂眸許久,這才道:「你說你不是集霞莊的東家,那你們的背後東家又是誰?」

  雲崢聞言,險些落下兩行熱淚。

  他淚眼朦朧看著沈沅珠,抿著唇道:「謝夫人,到了上京,您就知道了……」

  沈沅珠低著頭,收了面前銀票轉身就走。

  看著她的背影,雲崢雙手相合,朝著老天拜了拜。

  「收了就好,收了就好。」

  收了,就說明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他望著上京方向,嘀嘀咕咕:「謝歧啊謝歧,我可就只能幫你到這了……」

  沈沅珠拿了銀票回到屋中,轉手遞給了羅青。

  「小姐,這是……」

  她頓了一瞬,面色淡淡:「雲崢給我的,說是對先前扣下咱們松江貨物的補償。」

  「咦?」

  羅青一臉驚訝:「他怎麼這時候想起這事兒來了?可是他覬覦小姐手中的鱗紋染?」

  「……」

  沈沅珠搖頭:「不是。」

  「那是……」

  「到了上京就知道了。」

  說完,沈沅珠便回房休息,再未怎麼出面。

  後面幾日,她也大多一人待在房中,亦或是馬車內。

  羅氏問過幾次,沈沅珠都沒有說的心思。

  唯有雲崢膽戰心驚的挨了二十幾日,方到上京。

  看著上京的巍峨城門,他激動的險些跪下。

  也不知謝歧,有沒有收到他的口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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