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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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紈素不可置信地退後幾步:「你這是什麼意思?」

  紫棠斂眸,面上看不出神色。她只是靜靜站在原地,沉默不語。

  雪青聞言也嚇了一跳,不解地看向她。

  江紈素撫著肚子,並未順勢不理,反而一味逼問。

  「說啊,你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紫棠道:「小姐……您真的不知奴婢是什麼意思嗎?」

  「我……我不知。」

  「既然小姐不知,便算了。」

  「你說,你到底想說什麼?」

  雪青也看出些什麼,一時不贊同地朝紫棠搖頭。

  紫棠沒有理會,只是輕嘆一聲:「小姐,失了謝家這靠山,咱們主僕自身難保,您真的覺得靠您自己能養活腹中孩兒?

  「讓小少爺生下來就承受父不詳的苦果,讓他年紀小小過那等顛沛流離、忍飢挨餓的生活,您真的忍心?

  「您是否想過,若沒了謝家,您一人在莊子上要靠什麼生活?

  「謝序川不可能供養您一輩子,他如今已經悔了,忙不迭想要將您與小少爺這包袱丟到外頭去。

  「若真離了他身邊,他再接觸不到跟崔公子有關的人事物,怕是那點子愧疚,用不上三兩月,就徹底消失不見。

  「那莊子,說的好聽給到小姐名下,日後若謝序川再娶妻呢?他總不可能一輩子守著小姐您。

  「所以小姐,您真的想過離了謝家,您會如何生活嗎?」

  她二人雖在江家陪伴江紈素許久,但說破天,也不過是江家的長工罷了。

  難不成江紈素去到莊子上頭,還讓她們姐妹出去做活,養活她母子二人嗎?

  她吃得苦,卻不想讓自己的妹妹吃這樣的苦。

  「小姐,這話不該紫棠來說的,可咱們到底主僕一場,我不想您淪落到,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境地。」

  雪青聽了自家姐姐的話,被她話中意思嚇了一跳。

  她慌忙拉扯紫棠,示意對方閉嘴。

  紫棠道:「小姐,莫怪奴婢說話難聽,沒了謝家,您怎能保證能把小少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養大?」

  孤身弱女子無夫無母族住在鄉下,誰能保證她母子能平安一生?

  江紈素聞言,撫著肚子指著紫棠,忍不住顫抖得厲害。

  「你的意思是……你的意思是讓我……讓我……」

  江紈素搖頭:「不行,這是鬱林的孩兒,是我二人唯一的血脈,也是鬱林在這世上留給我最後的念想……」

  聽她這話,紫棠忍不住咬緊牙關。

  她轉身想走,卻看著江紈素抓著自己的袖子,死死不松。

  雪青看了許久,心中嘆息一聲。

  她家小姐這是……也猶豫了吧。

  她心有愧疚,卻也知道腹中孩子是個自己無法承受的負擔,可她又不想去做這壞人……恨不能讓紫棠替她做了決定。

  雪青心下警覺,想要制止,卻聽紫棠又道:「小姐,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這孩子還在腹中,你便為他受盡了苦楚和委屈。

  「嫁進謝家後,你一直擔驚受怕,我與雪青都看在眼裡,可你是否想過,就算謝序川今日不曾趕你出門,孩子生下,您日後也有數不清的麻煩?

  「小姐,孩子越長越大,若謝家人不認識崔少爺便罷了,可崔少爺是在謝家長大的啊!

  「待小少爺、小小姐長大成人,您要如何跟眾人解釋?若孩子有疑惑,您要如何跟孩子解釋?他一輩子無法正名,還要受一輩子風言風語,那謝歧,不就是最好的一個例子?

  「您真的覺得,謝序川會對這孩子視如己出?您真的不擔憂他一輩子受人指點嗎?

  「您真的不怕他一生盡毀?」

  江紈素哭著搖頭:「不,不行,這是鬱林的孩兒,我……我不能在失去鬱林後,又失去我們的孩子。」

  「小姐,崔公子死了,再也回不來了。若他活著,也不會願意見到您為他受這種折磨的。

  「且留著這孩子,您便會一直生活在秘密下一刻就要被戳穿的痛苦中,留下他,您就要一輩子活在這牢籠里。」


  紫棠看著江紈素,實在是有些氣恨她家小姐這黏黏膩膩,又不果決的性子。

  當初她與崔鬱林私定終身,自己跟雪青左右勸誡都未能阻止。

  如今她知道怕了,可當初膽子卻大得很,被那姓崔的三言兩語哄著,就……

  想著謝序川的決絕,紫棠道:「看謝序川今日模樣,分明是心意已決,他已經徹底厭倦與小姐的這場假婚事了。

  「如今是最後的機會,一旦小姐錯失先機,讓謝序川對您徹底厭棄,您可就真一輩子翻身無望了。」

  會這樣勸說,是因為她與雪青在謝家的確生活的很好。

  說一句養尊處優也不為過,紫棠不想離開謝家,且她與雪青年歲都到了,也想借著謝家作個靠山,日後好說一門好點的親事。

  有差事在身,回到家裡,家中老子娘和哥哥弟弟,對她二人也十分看重。

  可若沒了謝家的差事,她們再想找個這樣清閒的活計便難了。

  雖當中有她私心在,但紫棠也是打心底里為江紈素考慮。

  在一起這麼多年,江紈素雖頭腦不清,但從未虧待她姐妹二人。

  江紈素對她們,倒是比家中老子娘和兄弟好的多得多。

  見江紈素猶猶豫豫,紫棠嘆息:「小姐,奴婢說這些,都是為了您著想,我知道您對崔公子情根深種,但也正是因為如此,奴婢才不想您用這個孩子,去賭一個萬劫不復的未來。

  「小姐,人要先活著,堂堂正正、舒舒坦坦的活著,先活著,才能去想那些個情啊、愛啊的東西。」

  江紈素聞言,忍不住嗚嗚哭了起來。

  她其實也累了,自從謝歧知道了她腹中孩兒不是謝序川的後,她便日日做噩夢。

  甚至有一次夢到自己在屋裡,突然被謝家人拉去沉塘。

  她也是怕謝序川會有一日厭倦自己,才拼命想要抓些銀子在手裡,為日後做準備。

  她一次次用言語逼迫謝序川,也不過是想聽到對方能夠反覆承諾,會供養自己和她的孩子一生……

  可今日,謝序川卻說他悔了。

  謝序川,也想擺脫她……

  思及此,江紈素惶恐道:「那我……那我該……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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