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號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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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歧離開茜香院直接去了集霞莊。

  雲崢見他來,嘴上嫌棄道:「呦,您還知道自己是東家呢?這都多少時日了,也不見你出現。

  「你可知自從咱們這集霞莊得了郡王府樣布的『亞元』後,一個二個的都忙成什麼樣子了?」

  謝歧道:「忙成什麼樣子了?」

  他轉身走進內堂,隨手抓了帳冊翻看起來。

  「這幾日營收不錯。」

  雲崢道:「是呢,若不是還推了一大批要織錦的客商,這會早就發達了。」

  不過集霞莊雖然接不成頂級織錦的生意,但名聲出去了,小來小去的物件身價也跟著水漲船高。

  且往日售賣的「粗貨」也跟著緊俏許多,因此這幾日進帳的銀子倒是不少。

  謝歧看著,想了想道:「你從帳上給我支點銀子出來。」

  「要多少?」

  「夠在萬寶街附近買個宅子的就行。」

  雲崢咦了一聲:「你這是要從謝家搬出來了?公公那邊可知道?」

  謝歧垂眸:「還沒跟他說。」

  說得好聽些,是他攀附元煦,若說得難聽,他也不過是元煦身邊一條得用的狗罷了。

  元煦會給他機會,是因為對方想利用他接下謝家,可如今他的身份對元煦來說,算是徹底無用了。

  謝歧手指微蜷,見雲崢面露擔心,不由道:「這幾日你幫我在附近尋尋有沒有合適的宅子,離萬寶街近些,不必太大,但儘量精緻,若有合適的,你派人找衛虎通知我。」

  指尖輕點,謝歧又道:「另外我記得擷翠坊的織染園,是在城郊的一處空地,附近都是荒山可對?」

  雲崢點頭:「是這樣,也不懂為何擷翠坊選了那麼個偏僻地方。」

  謝歧道:「地界偏僻,倒也安靜,如今擷翠坊能將謝沈兩家壓下,說明那地方風水不錯。

  「你去那周圍看看,若還有地,買下來。」

  「買在擷翠坊織染園子旁邊?」

  謝歧嗯一聲:「買在擷翠坊織染園旁邊。」

  說這話時,他指尖在桌子上輕輕點了幾下,雲崢看著便知這人沒安什麼好心思。

  不過謝歧行事看似沒有章法,實則其中都有深意,只是他如今還不知對方要做什麼便是。

  雲崢攏了下手裡的帳,點頭答應下來。

  交代完這些,謝歧去了織染署找元煦。

  謝家的事,他要給元煦一個交代。

  今日陰天,氣候沉悶,謝歧到的時候元煦正半臥在榻上閉眼小憩。聽人報說謝歧來了,這才賴洋洋起身。

  「公公。」

  元煦嗯一聲,隨手點了下面前的椅子。

  「坐。」

  見謝歧坐下,他才眯縫著眸子,嗓音慵懶:「老太太沒了,你節哀。」

  謝歧嗤笑一聲:「她沒了我有什麼可節哀的。」

  「哦?我還當你這段時日沒能出現,是在家中為她守孝呢。」

  元煦屈膝半臥著,一隻手搭在自己的膝頭上,手中不住摩挲著扳指。

  從進門後,他就不曾正眼看謝歧,謝歧便知元煦這是心有不滿。

  他冷哼一聲:「公公是不知這幾日謝家發生的事,若是知曉,便……」

  「便如何?」

  謝歧道:「便該搬了凳子去謝家看大戲了。」

  「哦?這樣精彩?」

  「是啊,十分精彩。」

  謝歧低頭道:「謝山放了一把火,燒了謝家織機和大半庫房。」

  「哦?」

  元煦來了興致。

  謝家織染園走水的事眾人皆知,只是不知這把火是謝山放的。如今突然聽見謝歧這麼說,倒是將他好奇心勾了起來。

  元煦起身,這才看了謝歧一眼。

  謝歧道:「我讓雲崢幫我在萬寶街附近看宅子了,不日便要搬離謝家。」

  「為何?」

  「因我並非花南枝所生,也不是謝序川的胞弟。」


  見元煦眉尾高挑,謝歧道:「我是謝山之子。」

  「難怪。」

  元煦嘖嘖兩聲:「難怪這些年謝家如此對你。」

  提及自己的身世,謝歧又覺耳邊嗡嗡作響,他忍不住皺眉,又克制不住地煩躁按住。

  元煦見狀,漫不經心道:「你這是身體不適?」

  「許是夏日炎熱,火氣旺盛,無礙。」

  元煦搖頭:「剛好今兒織染署來了位老大夫,我讓他給你瞧瞧。」

  他抬手,招來小太監,不多會兒小太監就外出找人去了。

  謝歧想了想,將自己的身世簡單說給元煦聽,又將謝三娘和謝山的恩怨一併告知,元煦聽得津津有味,並時不時嘖嘖兩聲。

  終了,他道:「一個貪、一個狠,一個蠢,這三人……」

  他抬眼看著謝歧,眸中帶著揶揄:「你倒是挺好,也算繼承了你爹娘的狠辣和能忍。」

  聰慧又放得下身段,的確是他最為欣賞的兩點。

  人不怕有野心,但怕蠢,但大多聰明人都自詡不凡。

  身子骨硬的彎不下腰身,是難有大作為的。

  這天下,除了坐那把椅子的,任是誰人都得有低下腰杆子的時候,他最是不喜歡一味迂直的東西。

  二人又閒談幾句,小太監領著大夫走了進來。

  那老大夫生得其貌不揚,佝僂著身,背上挺大個羅鍋,見了元煦恭恭敬敬鞠了一躬。

  「汪大夫,給這位瞧瞧,許是夏日炎熱,給他開幾副去火的藥。」

  那姓汪的大夫上前,為謝歧把脈。

  元煦又半眯著眸子,看似在小憩休息一般,汪大夫似是學藝不精,把來把去也沒把出什麼東西。

  謝歧聽著他的指點左手換了右手,良久,那汪大夫才道:「這位後生不光肝火旺盛,還有點旁的問題。」

  元煦睜眼,淡淡一笑:「什麼問題?」

  汪大夫道:「問題不大,肝鬱化火,且心腎不交,小公子這段時日應少思少慮,多養心安神才是好啊。」

  謝歧點頭,只覺跟燕大夫說的大差不差,便放下心來。

  把自己這幾日消失,且日後要搬離謝家的事告知元煦後,謝歧尋了個藉口告辭。

  他剛走出去,元煦便對那位汪大夫道:「甚少見您號脈這般凝重,可是他身體出現什麼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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