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銅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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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歧抬手抓住沈沅珠的手腕,將她的手掌拉到自己唇邊,輕輕吻了上去。

  溫熱細膩的觸感,讓沈沅珠忍不住笑道:「謝歧……」

  「嗯……」

  剛脫離黑暗的眼,一時有些模糊,謝歧見沈沅珠垂下頭,忍不住輕哼一聲。

  她說:「你膽子好小。」

  「什麼?」

  謝歧正想辯駁兩句,沈沅珠便捧著他的腦袋吻在他唇上。

  珍珠膏的獨特香氣纏綿,她沒有跟往日一樣一觸即離,而是帶著些頑皮與好奇,一點點探索。

  沈沅珠的手按在謝歧的肩上,能感受到手掌下的人正在輕顫。

  呼吸絞纏,她頭上的絨花簪一抖一抖,謝歧的心也跟著它以相同的頻率律動。

  他輕輕掙扎,想要反客為主,卻被沈沅珠按下。

  「謝歧。」

  她面上暈出點點柔紅,看著身下明眸瀲灩的人,狡黠一笑。

  「沅珠……我……」

  謝歧就被她柔柔弱弱的力道按在原地,幾次按捺下想要翻身的衝動。

  只因他實在是喜歡……

  喜歡沅珠的主動,也喜歡她中意他的身體。

  將手指輕輕探出,沈沅珠在他肩頭作亂似的寫寫畫畫,謝歧腦中被攪得一團亂,如漿糊一般。

  只偶爾的,他壓著嗓子哼上一兩聲,以作反抗。

  沈沅珠聽了,以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耳朵。

  被觸摸過的地方,像是燒起了一團火,穿過堂的微風捲起日日與他耳鬢廝磨、再熟悉不過的淡香,讓謝歧大有種任她予取予求的縱容。

  沈沅珠笑嘻嘻湊到他耳邊,語氣裡帶著調皮:「你偷偷藏在小榻下面的東西,我看過了。」

  謝歧被她攪得心神不穩,一時也想不起自己藏了什麼。

  他如今眸子渙散,眼尾泛紅,想了想,沈沅珠又道:「鎏金銅扣、織錦匣……」

  她還沒說完,謝歧猛地翻身將人捂住了嘴。

  他把人禁錮在懷中,一張臉紅的跟猴屁股似的,支支吾吾道:「你……你,你怎麼找到的?」

  沈沅珠踢了他的腿,將自己從謝歧的「魔爪」中解救出來。

  「還不是你,鬼鬼祟祟的,我也想瞧瞧是什麼東西這樣好看。」

  「你……女娃娃別看。」

  「女娃娃怎麼就不能看了?」

  沈沅珠仰望著謝歧,手指勾著他的頭髮:「謝歧,我們圓房吧。」

  「……」

  謝歧聽了,眼睜得溜圓,隨後又側過臉:「這話該我來說才是。」

  他道:「沅珠……我們……我們圓房吧。」

  燦爛笑意止不住地傾瀉而出,謝歧將頭埋在沈沅珠的頸間,哼笑著掩飾心中悸動。

  懸於天上的明月,獨為他而落。

  謝歧歡喜的手足無措,小雞啄米一樣吻著懷中人。

  直到沈沅珠說了聲好,他才愣愣抬頭。

  「現在?白日?」

  他臉上一紅,動作卻不停。

  夏日炎熱,他一早將自己脫得光溜溜,這時候便忍不住去扯沅珠身上的衣服。

  沈沅珠也由著他,情到濃時他喉結滾動,抓著衣上的結扣不免更用力了些。

  雖無紅燭,卻艷陽傾覆,混了樹蔭的光暈將二人包裹其中,帶出一片片旖旎。

  「沅珠……」

  謝歧喑啞著聲音,正想說幾句溫柔情話,就聽外頭噹啷一聲。

  「什麼聲……」

  沈沅珠是個好奇的性子,聽見了便伸著頭去看。

  「能有什麼聲……」

  謝歧拱在她懷裡,哼哼唧唧地不讓人起身。

  正準備繼續,就聽外面噹啷噹啷響個不停。

  「誒,是銅鑼。」

  她想推開謝歧,謝歧按著人黏黏糊糊的纏著不讓她走。

  廊外落了紗簾,透著影影綽綽的人影。


  羅氏在外喊道:「小姐,聽聲音是老太太房裡那頭傳出的,要不老奴先去瞧瞧?」

  「奶娘,我與你一起。」

  「別嘛……」

  謝歧的手虛虛按著,他不敢強壓著人,只好抓著沈沅珠的手放在他腰腹間輕聲嬌纏。

  「看熱鬧……重要。」

  沈沅珠踢著謝歧,終是讓謝歧委屈地咬在她下唇上,許久方離開。

  他神情黯然地趴在榻上,委屈巴巴紅著眼,屈著腿:「你先去,我……」

  沈沅珠才不管他,利落下榻梳頭更衣去了。

  那鑼鼓聲敲的又急又響,羅氏心裡貓抓似的,她等不及沈沅珠,說了聲自己先去探探風聲,便大步奔著謝三娘的素雪齋去了。

  謝三娘房中,鄭淑也不知道從哪裡抱來個銅鑼,正叮噹敲呢。

  她邊敲邊道:「哎呦喂,誰家的婆婆指著媳婦鼻子罵人沒心肝,黑肚腸?

  「這一口黑鍋,扣得我們二房那是直發慌,直發慌……」

  羅氏還沒進門呢,就聽見這一聲嚎,喜得瑟縮了身子,跟在匆匆趕來的謝泊玉夫妻身邊。

  素雪齋鬧騰的厲害,如今裡頭站著謝序川,旁邊跪著一個謝承志,地上還有個正打滾兒的鄭淑。

  謝露瑢臉紅得要滴出血了,正上前拉扯鄭淑,卻被她一把推開。

  謝家人偷染譜的事,謝三娘本恨不能死了直接帶到地下去,如今被鄭淑這麼一攪合,竟是全家上下全都來了。

  鄭淑手中的銅鑼還敲著呢,噹噹當的。

  敲完又指向謝序川:「你們大房的嫡子嫡孫,開了染缸擺妥當,那叫一個勤奮幹練有擔當。

  「一日過去,靛藍染缸成醬缸,就是我二房換了贓。

  「老天爺,我的娘,這可謂是六月飛雪,天上飄霜……」

  羅氏聽著急得直跺腳,恨她家小姐腳程慢,瞧不上這齣好戲。

  聽見聲響,謝敬元也匆匆趕了過來,此時聽著耳邊邦邦邦、噹噹當的,聽得眼前直發暈。

  先前母親要給他娶妻,前頭後面定下許多約束,他還道自家母親是愛子心切。

  如今看,那條祖上三代,不能有一個沾染賭博耍錢、江湖賣藝、撩閒養漢的規矩,簡直是……

  太重要了!

  看著滿屋子人,謝序川臉色半邊黑半邊紅,謝承志正低著頭,看鄭淑滿地打滾兒嘿嘿直樂。

  只是一陣笑過去,他眼中又難免透著幾分麻木。

  他不在意地低頭看著自己剛修剪好的指甲,見摸著平滑光整,又伸直了手看兩眼。

  唯獨謝露瑢,站在屋中央嗚嗚哭了起來。

  她麵皮薄,滿眼慌亂無措。

  謝泊玉見謝三娘捂著心口,直向後仰,厲呵一聲:「別鬧了,都給我消停些!」

  說完,他轉頭指向謝序川:「你說,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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