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做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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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與夫人一起。」

  謝歧站到沈沅珠身邊,夫妻二人很有默契地看向江紈素。

  江紈素麵上青一陣白一陣,一時不知作何反應。

  謝序川不在,這茶,她敬與不敬都很怪異。

  「給大少奶奶端茶。」

  看不下去這些鬧劇,謝三娘揮手讓謝家下人端了茶來。

  江紈素接過,站在沈沅珠夫妻身旁。

  大抵這兩個孫媳婦都不合謝三娘心意,她與謝山輕抿一口,便放在一旁。

  就連給孫媳婦的見禮,都敷衍似的讓李婆子分給她們。

  花南枝也是如此,兩碗媳婦茶喝得沉默不已,給二人的東西,也不過普普通通一個玉鐲。

  沈沅珠戴在手上時,垂眸一瞬。

  其實她與謝家大房並不算生疏,往日年節都會給花南枝送去節禮。

  她分明記得有一年,花南枝捧了個很是金貴的玉匣,炫耀似的給她看。

  那時花南枝曾說,等她日後進門敬茶時,作為新婦禮給她。

  看來花南枝,是十分不喜謝歧和江紈素了。

  茶敬到二房時,鄭淑笑眯眯接過沈沅珠手中的茶盞,徑直越過了江紈素,且給她與江紈素的見禮,也頗有差距。

  江紈素手中是一支金簪,而她卻是一整套首飾。

  厚此薄彼做得這樣明顯,謝家二房著實有些意思。

  沈沅珠對著鄭淑甜甜喊了聲二嬸嬸,喜得她與謝承志拍手叫好。

  給謝敬元敬茶時,他行為舉止上不見半點偏頗,謝歧起身時還拍了拍他的肩,沈沅珠便知這人是個滴水不漏的。

  「沅珠來見見,這是你大妹妹露瑢。」

  鄭淑拉著謝露瑢走到沈沅珠面前,直接越過了江紈素。

  江紈素咬著唇,柔弱無措地站在一旁。

  「露瑢啊,這是你二嫂嫂,快喊人。」

  謝露瑢滿面尷尬:「大嫂嫂、二嫂嫂。」

  江紈素聞言忙笑著道:「知道今日見弟弟妹妹們,嫂嫂早早給你們備了禮。」

  她身後的紫棠上前,恭敬遞上一個盒子。

  鄭淑見狀道:「快打開看看。」

  謝露瑢打開,裡面放著一支江南新樣式的絨花簪。

  絨花做得栩栩如生,花蕊正中俯臥一隻胖嘟嘟的蜜蜂,很適合謝露瑢這個年歲的姑娘。

  「多謝大嫂嫂。」

  謝露瑢在家中不受寵,年紀又小,見了這支絨花簪很是喜歡,倒是鄭淑低頭看了眼後,直直撇嘴。

  「露瑢,看看你喜不喜歡。」

  苓兒也上前遞了個盒子給謝露瑢,她打開後,驚得連道不能收。

  紅木盒中,是一塊羊脂玉壓襟,玉質溫潤、觸手升溫。

  隨著謝露瑢的動作,那壓襟仿佛有水光流動,展露著月凝般的光暈。

  「二嫂嫂,這東西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沈沅珠道:「再貴重你也配得起,何況只是尋常一塊壓襟。」

  幫謝露瑢夾在衣襟上,沈沅珠笑著端詳,滿眼讚嘆。

  鄭淑道:「你二嫂嫂讓你收著你便收著,日後也好留作嫁妝。這樣上好的東西,也就你二嫂嫂拿得出。」

  江紈素聞言,隱晦而複雜地看了眼沈沅珠,隨後低下頭。

  這沈沅珠,分明是故意的。

  故意在今日拿出這麼貴重的東西,讓她顏面無光。

  想來這沈沅珠,還在心中記恨她搶了謝序川。

  如此想著,江紈素也覺委屈。

  謝序川於心有愧,想要彌補又不是她的錯,這沈沅珠何苦處處為難她?

  「盈壽,快來見你嫂嫂。」

  見謝露瑢都收到這樣貴重的東西,謝承志連忙把小兒子也喊了過來。

  謝盈壽正是調皮的年紀,聽見父親的話才停下滿地跑,走到二人身前。

  「三弟弟,這是嫂嫂給你的見禮。」

  溫柔摸了摸謝盈壽的頭,江紈素遞給他一個布老虎。


  「這是我親手縫的……」

  話還未說完,謝盈壽便咚一聲將東西丟了出去:「什麼破爛東西,爹爹,我要舶來貨。」

  江紈素眼睛一紅,險些落下淚來。

  沈沅珠見狀,朝苓兒點頭,苓兒將東西直接給到了鄭淑手中。

  「這是我為三弟弟準備的文房四寶,希望三弟弟日後揮毫定龍章,金榜題名。」

  「哎呦,謝謝沅珠了。」

  鄭淑喜滋滋將東西捧在手裡,稀罕得不行。

  便是謝盈壽再頑劣,也沒有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兒文武雙全,高中狀元的。

  江紈素親手做的布老虎被丟在地上,謝露瑢面露不忍,上前撿起重新塞進謝盈壽懷中。

  可還不等拿穩,就又被踢了出去。

  謝露瑢滿面慌張,無奈之下只能自己撿起,小心抱在懷中。

  「髒兮兮的,別弄髒了你的壓襟。」

  鄭淑抬手推了她一把,謝露瑢沒什麼反應,江紈素搖搖欲墜似的。

  她掐著自己的掌心,心中生了一絲怨恨。

  「既然都見過了,那就過來說說正事吧。」

  花南枝看著眾人,淡淡道:「沅珠,當年謝沈兩家定下婚約時,曾說過待成婚後會交換《謝氏耕織圖》和《沈家染譜》。

  「如今謝家另一半耕織圖在這裡,你拿去。」

  指尖在桌上點了點,花南枝示意下人將東西拿給沈沅珠。

  李婆子端著走到沈沅珠面前,沈沅珠卻是一動未動。

  花南枝不懂她什麼意思,蹙眉不語。

  謝歧也不知沈沅珠想做什麼,他並不關心,只是站在一旁,看他這新婚妻子如何應對。

  他在謝家不受重視,若沈沅珠將立身根本交了出去,日後的路怕是不好走。

  沈沅珠歪著頭,很是困惑地看著那本謝氏耕織圖,良久才喃喃道:「娘親,我有一事不明。」

  「有什麼不明白的?」

  沈沅珠道:「當年謝沈兩家定親,我母親說的是日後成婚,要將染譜送給我的夫君。」

  當年定親之人是謝序川,是謝家的長房嫡長孫,更是日後接手謝家產業的繼承人。

  所以這染譜,給謝序川還是給謝家,並無區別。

  但如今她成親的對象換了人,當年的約定自然也有了變數。

  沈沅珠說完,仰頭一臉羞澀地看著謝歧。

  謝歧被她看得心尖一抖,忍不住別過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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