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新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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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嘴。」

  江紈素紅著眼:「鬱林新喪未過,你便打起讓我琵琶別抱的心思?這樣如何對得起鬱林?」

  崔鬱林是為娶她才隨商船出海的,他不是不知此行有多大的風險。

  她如何能心安理得,在心愛之人為她而死的時候,立馬轉頭另嫁?

  「小姐……奴婢不是這個意思。」

  紫棠心疼地扶住江紈素:「奴婢只是心疼小姐,大夫人向來瞧不上姨娘,對您也……

  「她為您選的夫婿,怕不是個好的。」

  且就算大夫人選的未來夫家不錯,以她家小姐如今的樣子,也斷不可能平安嫁過門。

  江紈素並非不懂紫棠的意思。

  她哽咽道:「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我的艱辛誰又知曉?

  「我何嘗不知眼下最好的辦法,就是趁機進入謝家?可我看著序川,心中實在難過。」

  她不是不懂謝序川讓崔鬱林出海,是為了自己好,可這也不能改變崔鬱林是被謝序川害死的事實。

  她知道自己不該恨,可她著實不是大度之人。

  江紈素低頭看著小腹,撲簌落淚。

  紫棠看著,抱著她家小姐哭了起來。

  待二人哭得沒了力氣,江紈素才起身吃了些東西。

  肉羹先蒸後燉,鮮香滑潤,可江紈素卻捏著羹匙許久未動。

  紫棠小心翼翼在旁伺候,良久才聽她家小姐輕聲開口:「我知道謝家是最好的出路,但……」

  江紈素垂眸:「謝家離不開沈家的染譜,沈家也離不開謝家的織機和紋樣,哪怕為了生意,序川和沈沅珠的婚約也解不開。

  「且我也無心攪了這樁姻緣。」

  「小姐……都這般時候了,您還為他人著想?」

  「並非為誰著想,而是我希望沈沅珠嫁給謝序川,沈沅珠也必須嫁給謝序川。」

  江紈素滿面疲憊,可撫著小腹的手卻是無比輕柔:「壞人姻緣豈不是作孽?我要為腹中孩兒積德。

  「且只有沈沅珠嫁給謝序川,謝家才會得到染譜的另外一半。如今頗有名望的謝家雲錦,才能更上一層樓。」

  一匹素色雲錦價值一百二十兩,頂得知縣五年俸祿,而有了沈家秘法浸染的彩色雲錦,還可再翻上數倍。

  據聞沈家染譜剩下一半,皆是世間少見的奇色、正色。

  所以沈沅珠和謝序川的婚約,任是誰人都無法破壞,謝沈兩家也不會允許。

  而謝序川既然答應要將她跟鬱林的孩兒收做嫡子,那謝家日後的產業,自然有她孩兒一份。

  這是謝序川欠鬱林和她的。

  她跟鬱林的孩兒,拿得起也配得上。

  江紈素舀起肉羹,一點點吃下。

  腹中流進一股暖流,江紈素略舒服了些。

  她看著紫棠,思索片刻:「你放心,我會留在謝家的,也不會跟我的孩兒分開。」

  沈沅珠性情柔弱、單純天真,且毫無心機,被她那嫂嫂調教得鵪鶉一般。

  只要對方嫁進謝家,她就有辦法從沈沅珠口中,掏出沈家另一半染譜。

  這是謝序川欠她的,作為謝序川的妻子,沈沅珠也要承這份罪。

  擦去眼角淚珠,江紈素道:「你將別院的東西收拾妥當,明日一早去尋找謝序川,就說我要回江家向父請罪。」

  「小姐……」

  紫棠還要說什麼,卻被江紈素揮手打斷:「若他有行動,便不必理會,若他無動於衷,你幫我給沈沅珠的嫂嫂送封拜帖。」

  紫棠說的對,鬱林剛走,謝序川正滿心愧疚。

  但時日久了,這份愧疚淡了,他還能做到何種程度並不好說。

  所以她必須趁熱打鐵,讓一切塵埃落定,再無轉圜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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