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萬族來朝 人皇的最後通牒
東海龍王敖廣，這位曾經掌管四海，呼風喚雨的無上存在，此刻卻將他那高傲了無數萬年的頭顱深深地埋進了塵埃里。他的身後，西海龍王敖閏，南海龍王敖欽，北海龍王敖順，以及密密麻麻的龍子龍孫，盡皆如此。他們像一群最卑微的奴僕，五體投地，跪伏在那座雄偉到讓人心悸的長安城外。
在他們前方，堆積如山的珍寶釋放出讓三界大能都為之眼紅的璀璨光芒。有萬載寒鐵鑄就的神兵，有深海靈脈孕育的寶珠，有太古遺種留下的骸骨，每一件，都足以在外界掀起一場腥風血雨。可現在，這些足以買下半個部洲的財富，卻僅僅是新主人的見面禮。
長安城牆之上，身披玄甲的士卒面無表情，他們身上的鐵血煞氣與那貫通天地的煌煌人道皇氣融為一體，形成了一張無形的天網，壓得四海龍族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就在這時，一道充滿了無盡無奈與落寞的法旨，仿佛穿透了時空的阻隔，從九幽地府深處悠悠傳出，響徹三界。
「地府，封！」
那是后土娘娘的聲音，言語中不帶一絲情感，卻又蘊含著足以讓一切生靈為之哀慟的悲涼。
這道法旨如同一柄無情的重錘，狠狠砸在了三界所有還在觀望的，那些自以為能夠置身事外的古老勢力心頭。他們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破滅了。
龍族降了，地府封了。
天庭與佛門更是早已淪為人皇陛下的「帳房先生」，偌大的靈山被夷為平地，諸佛菩薩被廢去修為，淪為開墾荒地的苦囚。
這三界的天，已經不是變了，而是徹徹底底，換了主人！
「快！快去寶庫！把所有能帶走的東西都帶上！」
北俱蘆洲，一座綿延萬里的妖山之中，昔日裡殺人不眨眼的萬妖之王，此刻正用一種近乎癲狂的聲音對著他手下的小妖們咆哮。他的臉上，再也看不見半分凶戾，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
「魔主！我們……我們真的要去長安嗎？」一名魔將顫顫巍巍地問道。
「廢話！」魔主一巴掌將他扇飛，腥紅的眼睛裡滿是血絲，「不去？難道等著人皇的大軍踏平我的魔宮嗎！你沒看到靈山的下場嗎？！」
同樣的一幕，在三界的每一個角落上演。
無數曾經在各自地盤作威作福的妖王，魔主，乃至一些從上古洪荒時代苟活至今，自以為看破紅塵的老古董，全都坐不住了。他們以最快的速度，幾乎是掘地三尺，搜刮出自己所有的家當，用一種近乎於奔喪，又帶著一絲朝聖般複雜姿態，瘋了似的湧向了那座早已成為三界新中心的長安帝都。
不過短短三日。
長安城外，那片曾經的皇家禁苑，此刻早已是妖氣衝天，魔焰滾滾。
放眼望去，人頭攢動，萬妖雲集。各種奇形怪狀的生靈匯聚於此，有身高百丈的巨人，有肋生雙翼的魔禽，有九顆頭顱的妖蛇。這些平日裡在三界各處凶名赫赫，跺一跺腳都能讓一方震動的存在，此刻卻乖巧得如同被掐住了脖頸的鵪鶉。
他們甚至不敢靠近長安城的城牆百里之內，只能在那片因大戰而化為焦土的禁苑廢墟上，遠遠地跪伏著。每一個人的眼神之中，都充滿了對那座雄偉帝都的敬畏，以及無法掩飾的恐懼。
他們在等。
等待著那位主宰三界命運的無上人皇，對他們的最終審判。
……
太極殿內。
李建成極其慵懶地半躺在那張寬大到足以容納數人翻滾的龍椅之上。他身穿一襲簡單的玄色龍袍，上面並沒有過多的紋飾，卻自有一股言出法隨，主宰一切的無上威嚴。
他的手中，正把玩著一顆鴿蛋大小的七彩龍珠。這顆龍珠，正是東海龍王敖廣剛剛獻上的，龍族的鎮族至寶，祖龍珠。
龍珠之內，仿佛蘊含著一片浩瀚的星辰宇宙，億萬星辰在其中緩緩流轉，散發出令人心醉神迷的光芒。李建成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龍珠，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眼神淡漠，仿佛這件足以讓聖人都為之動容的至寶，在他眼中也不過是一個有趣的玩意兒。
「陛下。」
文武百官之首，大唐相國蕭何，手持一枚記錄著密密麻麻信息的玉簡，恭敬地從百官隊列中走出。他身穿紫色官袍，面容清癯，眼神深邃，舉手投足之間，自有一股運籌帷幄的從容。
「啟稟陛下，自昨日起，城外已聚集三界散修及各族首領共計三千二百一十七人。他們皆是前來向陛下叩首稱臣的，這是他們聯合呈上的降表與禮單，請陛下過目。」
說著，蕭何雙手將玉簡高高舉過頭頂。
然而，李建成卻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呵。」他從鼻腔里發出一聲極其不屑地冷笑，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蕩在空曠的大殿之內，讓所有文武百官都心頭一凜，「一群牆頭草罷了。」
他依舊自顧自地把玩著手中的祖龍珠，用一種淡漠到近乎於無情的語氣說道：「告訴他們，朕沒空見。想活命的，就老老實實地在城外給朕跪著。什麼時候……朕心情好了，或許會考慮給他們一條生路。」
「臣，遵旨。」
蕭何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他微微躬身，悄無聲息地退回了隊列之中。他知道，人皇陛下這是要敲山震虎，要將這些桀驁不馴之輩的傲氣，徹底磨個乾乾淨淨！
時間，一日日過去。
轉眼間，七日已過。
對於長安城內的百姓而言，這七日與往常並無不同。但對於城外跪伏的那三千多名各族首領來說，這七日，簡直比在地獄裡熬了七百年還要痛苦。
人族疆域之內，那霸道無比，無處不在的人道皇氣，對於他們這些異族而言，簡直就是最恐怖的劇毒。那皇氣如同一座座無形的大山，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壓在他們身上，侵蝕著他們的妖力，魔氣，乃至神魂。
短短七日，他們的修為便被活生生壓制了三成不止！
一些修為低微的小妖王，已經開始出現妖氣潰散，肉身腐朽的跡象，皮膚上浮現出噁心的屍斑，生命氣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
「不行了……不行了……俺老豬快撐不住了！」一名長著碩大豬頭，挺著山丘般巨大肚腩的妖王，終於忍不住發出了殺豬般的哀嚎。他渾身的肥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汗水混雜著腥臭的妖氣，將他身下的焦土都浸濕了一大片。
「再這麼跪下去，不用人皇陛下動手，俺老豬非得被這鬼地方的皇氣給活活耗死不可！」
「閉上你的臭嘴！」
旁邊一名氣息更加強大，渾身散發著嗜血氣息的狼妖猛地轉過頭，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這狼妖身材瘦削，穿著破爛的皮甲，一雙綠油油的眼睛在陰沉的天空下，如同鬼火般閃爍。
「你想死，別他娘的拉上我們！沒看到連四海龍王都還老老實實跪在那兒嗎？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在這裡嚎喪！」
那豬妖聞言，嚇得一個哆嗦，巨大的身體猛地一顫，連忙用肥大的手掌捂住了自己的嘴，連屁都不敢再放一個。
他偷偷地抬起眼皮，用眼角的餘光，敬畏地看了一眼跪在最前方，那四道如同山嶽般沉穩的身影。
只見四海龍王敖廣四兄弟，依舊保持著最標準，最卑微的五體投地姿勢，一動不動，仿佛四尊亘古不變的石雕。
連曾經何等高傲的龍族，都如此卑微。他們這些在三界中連二流都算不上的小魚小蝦，又有什麼資格抱怨？
絕望。
一種深入骨髓的絕望，在所有生靈的心中蔓延。
他們感覺自己就像是被放在砧板上的魚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位喜怒無常的人皇，用鈍刀子一點一點地折磨他們，直到將他們活活耗死。
就在所有人都心生絕望，甚至有些生靈已經開始考慮要不要燃燒神魂拼死一搏之時。
「嘎吱……轟隆隆……」
長安城那厚重無比，仿佛與天地相連的巨大城門，終於，發出了一聲震懾神魂的巨響，緩緩地打開了一道縫隙。
一道身穿黑色飛魚服，腰挎繡春刀的削瘦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從城內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正是錦衣衛指揮使，影一。
他一步一步地走上城樓，動作不快，卻帶著一種獨特的，令人心悸的節奏，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所有人的心臟之上。
他站在城樓之巔，那雙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冰冷目光，緩緩掃過下方那黑壓壓的一片生靈。
所有被他目光掃中的生靈，無論修為高低，血脈貴賤，全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一種靈魂都被徹底凍結的恐怖感覺，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影一沒有釋放任何威壓，僅僅是一個眼神，就讓城外數千名凶神惡煞，安靜得如同墳場。
他緩緩開口，那不帶絲毫感情色彩，卻又清晰無比地響徹在整個天地之間的聲音，如同九幽寒冰，刮在每一個人的神魂之上。
「陛下，有旨。」
簡單的四個字，卻仿佛蘊含著天地的意志，讓所有跪伏的生靈，將頭埋得更深了。
「凡，願臣服於我大唐者，即刻起，放開爾等神魂，獻上本命真靈，入我人道聖殿『封神榜』。」
「朕，可賜爾等『人道神位』，自此之後，官居仙職，永享人族氣運庇護。」
說到這裡，影一頓了頓，那張如同萬年冰山般的臉上，嘴角竟是勾起了一抹如同魔鬼般殘忍的弧度。
「若有不從，或心懷叵測者……」
「殺！」
轟！
這一個「殺」字，如同億萬道天雷，同時在長安城外炸響！
整個焦土之上，瞬間炸開了鍋。
獻上本命真靈！
那是什麼概念？
那等於將自己的身家性命，連同過去未來，所有的因果，徹徹底底，毫無保留地交到了別人的手上！
從此之後，生死不由己，榮辱皆在人皇一念之間。對方讓你生，你才能生，讓你死，你就必須立刻死，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這比殺了他們，還要讓他們感到難以接受！這是對他們身為一方霸主，自由自在慣了的強者尊嚴，最徹底的踐踏！
「憑什麼！」
一聲怒吼，如同驚雷般炸響。
一名身穿暗紅色戰甲，背後背著一把猙獰巨劍，充滿了無盡魔威的高大身影，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他那雙燃燒著熊熊魔焰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城樓上的影一。
正是曾經的魔界至尊，重樓！
「我等放棄尊嚴，前來臣服，已是誠意十足！為何還要我等獻出本命真靈？這與簽下奴隸契約，有何異處！」
「不錯！」重樓話音剛落，另一名渾身籠罩在璀璨妖光之中，氣息同樣強大到讓天地變色的妖聖，也跟著站了起來，「我等皆是一方霸主，統御億萬生靈，豈能受此奇恥大辱！人皇陛下此舉，未免太過霸道了！」
有了兩人帶頭，跪伏的妖魔之中，頓時騷動起來，不少桀驁不馴之輩，眼中都露出了掙扎與凶光。
然而，城樓之上的影一，只是極其輕蔑地看了他們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兩個不知死活，在巨龍面前揮舞著爪子的螻蟻。
「霸道？」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嘲弄。
「爾等，也配與陛下談『條件』二字？」
他說著，甚至懶得再與他們廢話，只是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一道赤金色的流光，瞬間從他的掌心飛出，在半空中猛然炸開，化作了一道覆蓋了整個天穹的巨大光幕。
光幕之上，呈現出的，正是那早已化為一片廢墟，連一根完整的柱子都找不到的西天靈山。
緊接著，畫面一轉。
無數曾經高高在上，寶相莊嚴的佛陀，菩薩，羅漢，此刻卻穿著最破爛的囚服，脖子上，手腕上，腳踝上，全都戴著閃爍著符文的沉重枷鎖。他們面容枯槁，眼神麻木，在監工的鞭打下，如同最卑賤的牲口一般，在原本的靈山廢墟上，開墾著貧瘠的荒地。
畫面是如此的清晰，甚至能看清鬥戰勝佛孫悟空那雙曾經火眼金睛，如今卻一片死寂的眼睛。
能看清觀音菩薩那曾經慈悲為懷，如今卻滿是絕望與悔恨的臉。
這一幕，給城外所有生靈帶來的視覺衝擊，遠比任何言語都更加震撼！
「看到了嗎？」
影一的聲音，冰冷刺骨，如同來自地獄的最後通牒。
「這就是下場。」
他收回光幕，目光再次掃過下方已經陷入一片死寂的眾妖魔，聲音不帶一絲波瀾，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最終裁決。
「你們選吧。」
在他們前方，堆積如山的珍寶釋放出讓三界大能都為之眼紅的璀璨光芒。有萬載寒鐵鑄就的神兵，有深海靈脈孕育的寶珠，有太古遺種留下的骸骨，每一件，都足以在外界掀起一場腥風血雨。可現在，這些足以買下半個部洲的財富，卻僅僅是新主人的見面禮。
長安城牆之上，身披玄甲的士卒面無表情，他們身上的鐵血煞氣與那貫通天地的煌煌人道皇氣融為一體，形成了一張無形的天網，壓得四海龍族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就在這時，一道充滿了無盡無奈與落寞的法旨，仿佛穿透了時空的阻隔，從九幽地府深處悠悠傳出，響徹三界。
「地府，封！」
那是后土娘娘的聲音，言語中不帶一絲情感，卻又蘊含著足以讓一切生靈為之哀慟的悲涼。
這道法旨如同一柄無情的重錘，狠狠砸在了三界所有還在觀望的，那些自以為能夠置身事外的古老勢力心頭。他們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破滅了。
龍族降了，地府封了。
天庭與佛門更是早已淪為人皇陛下的「帳房先生」，偌大的靈山被夷為平地，諸佛菩薩被廢去修為，淪為開墾荒地的苦囚。
這三界的天，已經不是變了，而是徹徹底底，換了主人！
「快！快去寶庫！把所有能帶走的東西都帶上！」
北俱蘆洲，一座綿延萬里的妖山之中，昔日裡殺人不眨眼的萬妖之王，此刻正用一種近乎癲狂的聲音對著他手下的小妖們咆哮。他的臉上，再也看不見半分凶戾，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
「魔主！我們……我們真的要去長安嗎？」一名魔將顫顫巍巍地問道。
「廢話！」魔主一巴掌將他扇飛，腥紅的眼睛裡滿是血絲，「不去？難道等著人皇的大軍踏平我的魔宮嗎！你沒看到靈山的下場嗎？！」
同樣的一幕，在三界的每一個角落上演。
無數曾經在各自地盤作威作福的妖王，魔主，乃至一些從上古洪荒時代苟活至今，自以為看破紅塵的老古董，全都坐不住了。他們以最快的速度，幾乎是掘地三尺，搜刮出自己所有的家當，用一種近乎於奔喪，又帶著一絲朝聖般複雜姿態，瘋了似的湧向了那座早已成為三界新中心的長安帝都。
不過短短三日。
長安城外，那片曾經的皇家禁苑，此刻早已是妖氣衝天，魔焰滾滾。
放眼望去，人頭攢動，萬妖雲集。各種奇形怪狀的生靈匯聚於此，有身高百丈的巨人，有肋生雙翼的魔禽，有九顆頭顱的妖蛇。這些平日裡在三界各處凶名赫赫，跺一跺腳都能讓一方震動的存在，此刻卻乖巧得如同被掐住了脖頸的鵪鶉。
他們甚至不敢靠近長安城的城牆百里之內，只能在那片因大戰而化為焦土的禁苑廢墟上，遠遠地跪伏著。每一個人的眼神之中，都充滿了對那座雄偉帝都的敬畏，以及無法掩飾的恐懼。
他們在等。
等待著那位主宰三界命運的無上人皇，對他們的最終審判。
……
太極殿內。
李建成極其慵懶地半躺在那張寬大到足以容納數人翻滾的龍椅之上。他身穿一襲簡單的玄色龍袍，上面並沒有過多的紋飾，卻自有一股言出法隨，主宰一切的無上威嚴。
他的手中，正把玩著一顆鴿蛋大小的七彩龍珠。這顆龍珠，正是東海龍王敖廣剛剛獻上的，龍族的鎮族至寶，祖龍珠。
龍珠之內，仿佛蘊含著一片浩瀚的星辰宇宙，億萬星辰在其中緩緩流轉，散發出令人心醉神迷的光芒。李建成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龍珠，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眼神淡漠，仿佛這件足以讓聖人都為之動容的至寶，在他眼中也不過是一個有趣的玩意兒。
「陛下。」
文武百官之首，大唐相國蕭何，手持一枚記錄著密密麻麻信息的玉簡，恭敬地從百官隊列中走出。他身穿紫色官袍，面容清癯，眼神深邃，舉手投足之間，自有一股運籌帷幄的從容。
「啟稟陛下，自昨日起，城外已聚集三界散修及各族首領共計三千二百一十七人。他們皆是前來向陛下叩首稱臣的，這是他們聯合呈上的降表與禮單，請陛下過目。」
說著，蕭何雙手將玉簡高高舉過頭頂。
然而，李建成卻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呵。」他從鼻腔里發出一聲極其不屑地冷笑，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蕩在空曠的大殿之內，讓所有文武百官都心頭一凜，「一群牆頭草罷了。」
他依舊自顧自地把玩著手中的祖龍珠，用一種淡漠到近乎於無情的語氣說道：「告訴他們，朕沒空見。想活命的，就老老實實地在城外給朕跪著。什麼時候……朕心情好了，或許會考慮給他們一條生路。」
「臣，遵旨。」
蕭何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他微微躬身，悄無聲息地退回了隊列之中。他知道，人皇陛下這是要敲山震虎，要將這些桀驁不馴之輩的傲氣，徹底磨個乾乾淨淨！
時間，一日日過去。
轉眼間，七日已過。
對於長安城內的百姓而言，這七日與往常並無不同。但對於城外跪伏的那三千多名各族首領來說，這七日，簡直比在地獄裡熬了七百年還要痛苦。
人族疆域之內，那霸道無比，無處不在的人道皇氣，對於他們這些異族而言，簡直就是最恐怖的劇毒。那皇氣如同一座座無形的大山，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壓在他們身上，侵蝕著他們的妖力，魔氣，乃至神魂。
短短七日，他們的修為便被活生生壓制了三成不止！
一些修為低微的小妖王，已經開始出現妖氣潰散，肉身腐朽的跡象，皮膚上浮現出噁心的屍斑，生命氣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
「不行了……不行了……俺老豬快撐不住了！」一名長著碩大豬頭，挺著山丘般巨大肚腩的妖王，終於忍不住發出了殺豬般的哀嚎。他渾身的肥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汗水混雜著腥臭的妖氣，將他身下的焦土都浸濕了一大片。
「再這麼跪下去，不用人皇陛下動手，俺老豬非得被這鬼地方的皇氣給活活耗死不可！」
「閉上你的臭嘴！」
旁邊一名氣息更加強大，渾身散發著嗜血氣息的狼妖猛地轉過頭，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這狼妖身材瘦削，穿著破爛的皮甲，一雙綠油油的眼睛在陰沉的天空下，如同鬼火般閃爍。
「你想死，別他娘的拉上我們！沒看到連四海龍王都還老老實實跪在那兒嗎？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在這裡嚎喪！」
那豬妖聞言，嚇得一個哆嗦，巨大的身體猛地一顫，連忙用肥大的手掌捂住了自己的嘴，連屁都不敢再放一個。
他偷偷地抬起眼皮，用眼角的餘光，敬畏地看了一眼跪在最前方，那四道如同山嶽般沉穩的身影。
只見四海龍王敖廣四兄弟，依舊保持著最標準，最卑微的五體投地姿勢，一動不動，仿佛四尊亘古不變的石雕。
連曾經何等高傲的龍族，都如此卑微。他們這些在三界中連二流都算不上的小魚小蝦，又有什麼資格抱怨？
絕望。
一種深入骨髓的絕望，在所有生靈的心中蔓延。
他們感覺自己就像是被放在砧板上的魚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位喜怒無常的人皇，用鈍刀子一點一點地折磨他們，直到將他們活活耗死。
就在所有人都心生絕望，甚至有些生靈已經開始考慮要不要燃燒神魂拼死一搏之時。
「嘎吱……轟隆隆……」
長安城那厚重無比，仿佛與天地相連的巨大城門，終於，發出了一聲震懾神魂的巨響，緩緩地打開了一道縫隙。
一道身穿黑色飛魚服，腰挎繡春刀的削瘦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從城內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正是錦衣衛指揮使，影一。
他一步一步地走上城樓，動作不快，卻帶著一種獨特的，令人心悸的節奏，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所有人的心臟之上。
他站在城樓之巔，那雙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冰冷目光，緩緩掃過下方那黑壓壓的一片生靈。
所有被他目光掃中的生靈，無論修為高低，血脈貴賤，全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一種靈魂都被徹底凍結的恐怖感覺，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影一沒有釋放任何威壓，僅僅是一個眼神，就讓城外數千名凶神惡煞，安靜得如同墳場。
他緩緩開口，那不帶絲毫感情色彩，卻又清晰無比地響徹在整個天地之間的聲音，如同九幽寒冰，刮在每一個人的神魂之上。
「陛下，有旨。」
簡單的四個字，卻仿佛蘊含著天地的意志，讓所有跪伏的生靈，將頭埋得更深了。
「凡，願臣服於我大唐者，即刻起，放開爾等神魂，獻上本命真靈，入我人道聖殿『封神榜』。」
「朕，可賜爾等『人道神位』，自此之後，官居仙職，永享人族氣運庇護。」
說到這裡，影一頓了頓，那張如同萬年冰山般的臉上，嘴角竟是勾起了一抹如同魔鬼般殘忍的弧度。
「若有不從，或心懷叵測者……」
「殺！」
轟！
這一個「殺」字，如同億萬道天雷，同時在長安城外炸響！
整個焦土之上，瞬間炸開了鍋。
獻上本命真靈！
那是什麼概念？
那等於將自己的身家性命，連同過去未來，所有的因果，徹徹底底，毫無保留地交到了別人的手上！
從此之後，生死不由己，榮辱皆在人皇一念之間。對方讓你生，你才能生，讓你死，你就必須立刻死，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這比殺了他們，還要讓他們感到難以接受！這是對他們身為一方霸主，自由自在慣了的強者尊嚴，最徹底的踐踏！
「憑什麼！」
一聲怒吼，如同驚雷般炸響。
一名身穿暗紅色戰甲，背後背著一把猙獰巨劍，充滿了無盡魔威的高大身影，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他那雙燃燒著熊熊魔焰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城樓上的影一。
正是曾經的魔界至尊，重樓！
「我等放棄尊嚴，前來臣服，已是誠意十足！為何還要我等獻出本命真靈？這與簽下奴隸契約，有何異處！」
「不錯！」重樓話音剛落，另一名渾身籠罩在璀璨妖光之中，氣息同樣強大到讓天地變色的妖聖，也跟著站了起來，「我等皆是一方霸主，統御億萬生靈，豈能受此奇恥大辱！人皇陛下此舉，未免太過霸道了！」
有了兩人帶頭，跪伏的妖魔之中，頓時騷動起來，不少桀驁不馴之輩，眼中都露出了掙扎與凶光。
然而，城樓之上的影一，只是極其輕蔑地看了他們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兩個不知死活，在巨龍面前揮舞著爪子的螻蟻。
「霸道？」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嘲弄。
「爾等，也配與陛下談『條件』二字？」
他說著，甚至懶得再與他們廢話，只是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一道赤金色的流光，瞬間從他的掌心飛出，在半空中猛然炸開，化作了一道覆蓋了整個天穹的巨大光幕。
光幕之上，呈現出的，正是那早已化為一片廢墟，連一根完整的柱子都找不到的西天靈山。
緊接著，畫面一轉。
無數曾經高高在上，寶相莊嚴的佛陀，菩薩，羅漢，此刻卻穿著最破爛的囚服，脖子上，手腕上，腳踝上，全都戴著閃爍著符文的沉重枷鎖。他們面容枯槁，眼神麻木，在監工的鞭打下，如同最卑賤的牲口一般，在原本的靈山廢墟上，開墾著貧瘠的荒地。
畫面是如此的清晰，甚至能看清鬥戰勝佛孫悟空那雙曾經火眼金睛，如今卻一片死寂的眼睛。
能看清觀音菩薩那曾經慈悲為懷，如今卻滿是絕望與悔恨的臉。
這一幕，給城外所有生靈帶來的視覺衝擊，遠比任何言語都更加震撼！
「看到了嗎？」
影一的聲音，冰冷刺骨，如同來自地獄的最後通牒。
「這就是下場。」
他收回光幕，目光再次掃過下方已經陷入一片死寂的眾妖魔，聲音不帶一絲波瀾，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最終裁決。
「你們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