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2章、商君、獄君、聖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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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骨魔淵。

  魔刀古岑隱居所在的荒山腳下。

  凌天一人一刀傲然而立,渾身沐血。

  其旁不遠,是持劍而立的陸風,同樣渾身沐血。

  在二人四周橫七豎八的足足躺了幾十具屍體,無一完好,斷胳膊斷腿灑滿一地,有的切口處還在濺血,猶似煉獄。

  腳下大地處處開裂,殘留著猙獰的刀痕與劍痕。

  極遠處的山坡上依稀有著不少身影攢動,但卻都只敢遠遠觀望,再無一人膽敢上前對付凌天,以此來巴結討好魔刀古岑。

  陸風幫著解決完一眾圍殺凌天的敵人後,剛要靠向凌天所在。

  卻被凌天突然抬手,以刀相指。

  「你,不是他!」

  森然中帶著凌冽殺意的聲音響起。

  陸風一怔,這點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持劍杵在原地,好奇道:「老凌,你這感知力可以啊,如何發現的?」

  聲音是以著靈氣共振發出,同常人說話無異。

  凌天聽言兀自皺了皺眉,竟有那麼一絲不確信起來。

  只因這熟絡的稱呼,和如出一轍的說話腔調姿態,實在是太像了一些。

  但定心凝神下,還是毅然警惕說道:「你雖模仿的很像,甚至於方才還同我默契施展出了合擊之技,但有一點,你比他差遠了,是你無論如何也模仿不了的!」

  「什麼?」陸風很是好奇。

  要知道他這血色戰屍的身外化身可是連鬼伶她們相處一兩個時辰下都沒有發現的存在。

  凌天僅是匆匆相處,且還是對戰途中,彼此接觸少之又少,是如何識破的?

  陸風自問自己應該掩藏的十分完美才對,不管是劍招劍式用的都是他以往在凌天面前施展過的,且以如今造詣下,就算假借血色戰屍施展而出,也理當天衣無縫一模一樣才對。

  「殺意!」

  凌天沉聲道了兩字。

  瞬間便將陸風心中的猜疑全都掩去,豁然明白過來。

  「你到底什麼人?有何企圖?」

  凌天刀鋒一橫,言語已是表露不善,一副隨時都要動手的架勢。

  「老凌~」陸風連忙解釋:「不是什麼別人,這是我鼓搗出來的新玩意。」

  說著斂去血色戰屍體內的陣法,將那份偽造而出的生機給消了下去。

  凌天這才感應到具體虛實,愕然的望向眼前這道毫無生機的身影,「你這是……傀儡?」

  陸風言簡意賅的解釋了一通,附帶著提了一下當初二人在黑風鎮的種種過往,這才打消掉凌天心中的疑慮。

  而後關切問道:「你怎麼突然跑來鬼域了?還動手挑釁那魔刀古岑?是與他有仇?可如今的你應該尚且不是他的對手吧?若是鐵了心要殺他,回頭我真身過來助你?」

  卻見凌天急忙推辭:「我沒要殺他,魔刀古岑當年跟著我父親修行過一陣,他的刀法深得我父親指點,有著不少可以學習之處,此番我來主要是想試一試他的刀。」

  頓了頓,想到陸風如今身份,開口道:「你鬼門這是想動黑骨魔淵這塊地界?想對付古岑?可以的話,再晚些時日,等我在刀道上勝他個一招半式,讓他自主離開此地。」

  「自是可以,」陸風豁然應下:「你能說得動古岑,那自是最好不過。」

  原本魔刀古岑他便不知如何應對為好,有凌天這檔子事情摻和,無異於能大大減少鬼門收服黑骨魔淵的麻煩。

  一旦黑骨魔淵沒了古岑這般強者坐鎮,鬼門想收回簡直輕而易舉。

  「你這是做什麼?」

  凌天冷不丁見血色戰屍竟打掃起戰場,收斂那一具具屍體上的納具不由好奇:「你現在很缺修行資源?」

  陸風直言:「前陣子煉化了千八百的上品源石,未能突破。」

  凌天嘴角一抽,「怪物。」

  但手中的刀卻已順勢挑起一件護腕納具,將之朝陸風丟了過去。

  心中暗自想著,眼前這些屍體大多都是混跡黑骨魔淵的各類魔修,手中固然有著源石資源,但理當不會太多。

  想著回頭勝過古岑後,是不是能借著彼此的賭約,順帶以其名義,大肆將黑骨魔淵內的資源給整合一通?


  ……

  玄域。

  玄金城,君滿樓頂層。

  一間裝修極為富麗堂皇的雅室之中。

  三名老者呈三角對座,每一個都散發著無盡的威壓與濃郁的聖蘊。

  君家最高掌權人君遠山。

  總獄獄主司御天。

  聖宗現任宗主武夷泊。

  無一不是現今人族修行界中天花板的存在,每個人體內都蘊養出了一絲聖蘊,接觸到了聖魂境門檻。

  這三人,也是如今天榜上並列第一的存在。

  「老夥計這樓可很多年沒這麼熱鬧過了。」

  司御天捋著白胡皮笑肉不行的看向君遠山。

  君遠山長長的嘆了一聲,「老祖宗留下的閣樓,總不能改了這名,只怨如今這世道不古,僅剩下了咱們三位君主,這樓啊……終究是再難現君滿樓之景咯。」

  「商君莫忘了此番相聚目的,」武夷泊算是三人中最年輕的一個,神色陰鬱道:「那鬼域最近可不大太平,鬼門重立的消息二位想必也都聽聞。」

  司御天會意接話,「本座雖然沒有見過那姓陸的小子,但獄內倒是常聽人提及,稱其有著將星之姿,此番既然敢接下鬼君頭銜,料想用不著多久,這樓中怕是要多一個名額出來。」

  「就憑他!」武夷泊鄙夷道:「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傢伙罷了,距離接觸到聖境,可還遠著;甚至,能不能活著還是個未知數。」

  「當年鬼門何其鼎盛,他老子何其張狂,到頭來還不是毀在本君手中,他若敢帶著鬼門擅動,本君不介意讓他步上他老子的後塵。」

  司御天勸說道:「據總獄收集的消息來看,那小子品性並不壞,若真能掌管鬼域,對於如今這世道而言,或許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君遠山認同點頭:「商人逐利,沒有絕對的仇怨,他若能統率鬼域,且有與我等平起平坐的實力,本君未嘗不可認同他!」

  「商君!獄君!」武夷泊臉色陰沉,蒼老的臉上蘊著一股怒意,「本君之所以變成如今這般蒼老模樣,全然是當年那一戰留下的隱疾,皆拜他父親所賜,當年本君疏忽沒有察覺那廝還留了這麼一孽種,沒有及時捏死他已算他命大,想子承父業冠以君名,他想都別想!」

  「鬼君可以是任何人,唯獨他姓陸的不行!」

  君遠山忍俊一笑:「不就是當初被搶了愛人,這口氣幾十年你都消不下去,又何必扯得那麼大義,冠冕堂皇。」

  司御天勸道:「當年之事都過去那麼久了,人家早已離開這個世界,你也該放下了。」

  「你們!」武夷泊見二人竟戲謔的揭他過往傷疤,氣得臉色發青,怒道:「就算本君不提當年之事,可那小畜生害死我二兒子,此仇定也要他付出代價!」

  「你二人回頭若是敢攔,休怪本君翻臉不認人。」

  「今日相邀,主要便是知會你們一聲,莫要擋了本君的道。」

  君遠山和司御天相視一眼,臉上均泛起一抹無奈。

  沉寂片刻。

  司御天開口道:「你也說了鬼域現下不太平,他又是鬼門新主,保不准有著再次一統鬼域的可能,屆時你聖宗就算想殺他,也要掂量掂量能否做到,如是蠻力拼殺,弄得山河破碎,生靈塗炭,那我總獄斷不會坐視不管。」

  言外之意,報仇可以,不能大動干戈!

  武夷泊陰冷一笑:「對付他,還用不著大動干戈!」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一旦他外域血脈的事情傳開,自有大把的人聯合起來對付他!」

  「就算他真的一統鬼域,屆時內部也絕不會安穩。」

  「更何況還有著鎮守道界的那些老傢伙們,姬家老祖那些人可是恨不得飲盡外域之人的血!」

  君遠山思忖半晌,邪笑道:「若如此,倒是可由著他先統了這鬼域。」

  司御天一怔,「商君這是想分刮鬼域地界?」

  君遠山不置可否的一笑。

  ……

  在三老議論的同時。

  底下二層的一間雅室之中。

  君子雅、武夷明治以及司御天的嫡孫司明禮,三人也在議論著。


  「雅小姐當真不願與我們一起對付那小子?」

  武夷明治臉上不假掩飾的透出幾分不滿。

  司明禮眼神也有些陰鬱,「雅小姐何時變得如此忍氣吞聲了?莫不是有什麼把柄握在那小子手中?如若不然何以放著親弟弟慘死的血海深仇都不報?」

  君子雅臉色僵了僵,把柄什麼的還是輕的,關鍵,她自己的命可都掌握在陸風手中。

  對此,她自是不敢外泄半點。

  壓下臉上的那抹不自在,正色道:「商人逐利,我君家一切發展當以利為先,他如今身份地位已然不同,不值得君家付出代價去對付。退一步講,就算是你們總獄和聖宗聯合起來,想進鬼域殺他,輕易也很難成功。」

  司明禮臉色一沉,「這倒是個問題,他如今成了鬼門之主,想動他的難度可不低。」

  武夷明治狠戾道:「在鬼域不好殺他,那便逼他滾出來不就行了?」

  司明禮一喜,「武夷兄有何高見?可是想好了什麼計劃?」

  君子雅不動聲色的聽著,心中同樣打著自己的算盤,引蛇出洞的謀劃,她同樣想過。

  武夷明治沉聲說道:「他有那麼多的紅顏知己和弟子學生,叫人以邪修的身份隨便抓些回來,每天當眾凌辱一遍,還怕他不乖乖滾出來?」

  「這不太好吧?」司明禮眼中閃過一抹排斥,「如此卑劣的要挾手段,要是被我爺爺知道,他非抽死我。」

  君子雅聽言有些嗤之以鼻,滿是鄙夷的啐了一句:「你要覺得這麼做行得通,就去試試,可別怪我沒有提醒你,他如今心性可與往日不同了,已經變得非常的冷血漠然,你貿然綁了他的親友威脅,他查不到你頭上還好,一旦查實,他可能都不會管那些親友死活,只會一門心思不擇手段的報復你。」

  「若他發動鬼門勢力,不計後果的報復,就算是你聖宗,可也未必能承受得住。」

  武夷明治神情一怔,肉眼可見的閃過一抹慌色。

  但嘴卻十分的硬氣,「你少給我危言聳聽,這不行那不行的,那你倒是給個建議?」

  君子雅眼中閃過一抹狡黠,誘導道:「你們聖宗不是在雪域布局了好多年,你不妨動用一下那邊潛伏的諸多棋子,試著拿雪域清河宗開刀?以那小子同清河宗的關係,自不會坐視不管。」

  武夷明治臉色一驚,忌憚的瞪向君子雅,「你君家連此事都查出來了?」

  君子雅傲然一笑,模樣說不出的高深莫測。

  武夷明治陰沉著臉,為難道:「計謀倒是不錯,我倒是也想,可本少主權利不夠,指揮不動雪域那些親衛,就算真耍手段命令了他們,回頭父親知道定也饒不了我。」

  君子雅進一步誘導道:「又沒讓你動真格,只要營造出清河宗四面楚歌,岌岌可危的消息就行了。你猜他聽後會不會不顧一切的親自趕去?屆時,你再沿途伏擊,設下天羅地網將他給拿下就行了。」

  武夷明治和司明禮同時一驚,異口同聲:「好主意!」

  司明禮補充又道:「回頭若是需要,我可抽調部分人馬配合你,以總獄名義行事,能方便不少。」

  君子雅眼中狡黠更甚。

  潛伏雪域多年,布局的可不止他聖宗一家。

  血族的手腳可同樣不乾淨。

  此舉,武夷明治就算僅是虛晃一槍,但想矇混過去,引得陸風馳援而來,勢必也會引起血族警覺,提前行事。

  保不准,最終可成鷸蚌相爭之局。

  讓得聖宗和血族勢力以及雪域本土勢力殘殺。

  她君家可從中獲利!

  而這一局之中,要想讓得武夷明治或司明禮同陸風形成針尖對麥芒,水火不容的仇視局面。

  還需得添上一把猛烈的火才行!

  君子雅腦海中不由浮現出有關江若雲的種種消息。

  其血族血脈的身份……

  或許是時候成為她手中的一柄利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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