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線索於無聲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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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輪投票在更詭異的氛圍中開始。

  伊芙琳·斯特林額頭血跡還未乾涸。她縮在角落裡發出神經質的笑聲。

  簡直讓人不寒而慄。

  計票重新開始,很快結果出來了。

  卡林頓勳爵的票數略微上升至203票,布蘭森緊隨其後198票,渡邊152票,格魯伯120票。

  依舊無人過半。

  按照規則,得票最少的格魯伯會被淘汰。

  漢斯·格魯伯在聽到自己名字時,並沒有像伊芙琳那樣崩潰,臉上露出扭曲的平靜。

  他對著「委員會」和克魯格的方向微微欠身,臉上的得意卻一閃而過:

  「看來,集體認為我的專業價值在生存博弈的當前階段並非最優解。我尊重民主程序的結果。」

  他自覺地走向角落與癲笑的伊芙琳隔開一段距離坐下,這種理性卻比尖叫更令人心底發寒。

  現在候選席上只剩下了卡林頓、布蘭森和渡邊。

  第三輪投票開始。

  別墅里氣氛詭異。每個人排列棕櫚葉的動作都慢得像在舉行某種儀式。

  布蘭森忍痛坐直,兇狠地掃視每一個可能給他投票的人。

  渡邊則是雙手合十低眉順目,仿佛在祈禱又像是在算計最後的機會。

  卡林頓勳爵努力挺直了佝僂的背,試圖維持貴族最後的體面,但灰敗的臉色和顫抖的手指出賣了一切。

  米勒用炭筆畫出最後一個「正」字的最後一橫,大廳里一時間落針可聞。

  「第三輪投票結果。」

  「卡林頓,388票。」

  「哈羅德·布蘭森,365票。」

  「渡邊健太郎,342票。」

  卡林頓勳爵的身體晃了晃,他張了張嘴卻沒發出任何聲音,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最後一點光彩熄滅了。

  「根,根據排序複選制最終規則,得票超過存活選民半數者當選。」

  勞倫斯法官聲音顫抖,不知是出於兔死狐悲還是僅僅因為念出了這殘酷的宣判。

  「本輪唯一超過半數者,卡林頓勳爵。恭喜你,您被選中代表集體獲取關鍵線索。」

  恭喜二字在此刻顯得無比惡毒。

  「不,這不公平……」卡林頓喃喃道。

  他環顧四周,那些曾經與他舉杯共飲在沙龍里高談闊論文明與慈善的朋友們,此刻紛紛避開了他的目光。

  布蘭森捂著肋骨,咧開嘴,露出一個得意猙獰的笑容:

  「看來大家還是覺得老傢伙該先去見上帝,哈哈哈哈……呃!」

  詭異的笑牽動了傷勢,他又疼得齜牙咧嘴,但臉上的得意溢於言表。

  渡邊深深鞠了一躬,用日語快速說了句什麼,大概是感謝諸位,然後迅速退回到人群邊緣。

  馬克·克魯格走上前,槍口朝卡林頓示意了一下:「勳爵閣下,請吧。為了大家的生路。」

  卡林頓站在原地一直一動不動。

  幾秒鐘後他開始笑了。

  先是低低的輕笑,然後變成歇斯底里的大笑,「好啊,好啊……」

  他邊笑邊說,「民主的勝利,文明的選擇,哈哈哈哈……」

  「帶走。」

  幾個男人上前架住卡林頓。老勳爵沒有反抗,任由他們拖行。只是在經過投票牆時,他突然扭頭嘶喊:

  「你們以為這就完了?下一個就是你!還有你!你們每一個人都會站在這裡,等著被投票!等著被獻祭!這就是民主,這就是你們要的!」

  他的聲音消失在別墅外漸深的暮色中。

  夜色漸深,別墅區慘白的燈光和幾盞倖存的路燈,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幾乎所有人都跟了出來,圍在溪流邊的安全距離外沉默地注視著。

  他們眼中有緊張、有好奇、還有病態的期待,期待什麼大家心知肚明。

  那座斷裂的木橋已經帶走了一條人命。

  卡林頓被推到木橋邊緣。

  溪水潺潺沖刷著卵石,在路燈下反射出詭異的暗紅色光澤。那根曾貫穿法赫德的斷裂木樑,、依舊歪斜地插在淺水中。


  「 Go!」克魯格端著槍,抵在卡林頓後腰上。

  卡林頓踏上橋面。

  一步。兩步。三步。

  他忽然停下,轉身看向眾人。

  「我詛咒你們。」

  他平靜地說,「詛咒你們每一個人。詛咒你們建立的這個世界。詛咒……」

  他的話戛然而止。

  眼睛瞪大,瞳孔擴散,嘴角開始上揚露出一個溫柔到詭異的笑容。

  「莉莉……」他輕聲說,「是你嗎,我的小莉莉?你來接爺爺了?」

  彈幕再次被【又一個莉莉?】刷屏

  卡林頓伸出顫抖的手,撫摸空氣:「你長大了……還是這麼漂亮……金色的頭髮,像你媽媽……」

  他的表情突然痛苦扭曲:

  「不……不要那樣看我……莉莉,爺爺錯了,爺爺那天喝多了……我不該用皮帶……我不該把你鎖在……」

  懺悔開始了。

  比法赫德更詳細,更病態更令人作嘔。

  ……

  「不,不是的,我愛你們。我只是,只是太欣賞那種極致的美。」

  卡林頓語無倫次,在幻覺中他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那種紅是藝術!是生命最激烈的火花!我需要保存下來……對,保存!那些小壺,那些收藏是傑作,是你們存在過的證明!」

  他的辯解如此無力又噁心。

  一個因年老喪失正常男性功能,卻將欲望扭曲成更變態控制欲與收藏癖的老貴族,以收集受害者的創傷鮮血為收藏,美其名曰藝術與保存永恆之美。

  「贖罪……」

  「贖罪!」

  「贖罪!」

  「贖罪!」

  「贖罪!」

  「贖罪!」

  「贖罪!」

  七個女孩的聲音疊在一起,空洞而浩大,在血霧深淵上迴蕩。

  一把鏽跡斑斑的細長鑿子,哐當一聲掉在卡林頓腳前。

  女孩們的尖嘯直衝腦海,卡林頓眼神渙散,喃喃著:

  「毀了……就解脫了……就能拿到線索了……對……贖罪……」

  木橋四周圍觀的人不明所以,心驚膽戰。

  只見卡林頓隨手拿起一塊斷裂的木板,朝著自己身上扎了下去。

  砰,第一下。

  砰,第二下,更重。

  砰,砰,砰!

  他像是不知道疼痛,機械而瘋狂地連續捶打。

  「啊啊啊!!」

  「瘋了瘋了。」

  溪邊的人群驚恐地後退,有人捂住眼睛有人彎腰乾嘔。

  最終木板脫手,卡林頓肥老的身軀晃了晃,向前撲倒重重摔在木橋殘骸上,恰好趴在之前法赫德血跡未乾的地方。

  他開始劇烈抽搐,皮膚下的血管凸起成可怕的青黑色網紋。

  幾秒鐘後,徹底不動了。

  一張摺疊的紙條,靜靜漂在血水邊。

  克魯格撈起紙條,展開,向別墅窗戶後的眾人展示:

  「第三把鑰匙藏在最深的罪孽之中,在鮮血浸潤之地,在無聲尖叫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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