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最後的塵埃
傻柱的目光在秦淮茹臉上一掃而過，就像掃過院子裡的一片落葉，沒有停留超過一秒。
他轉回頭，繼續顛著他那口大鐵鍋，鍋里的菜餚在火焰上翻滾，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仿佛門口站著的，不是那個與他糾纏了半輩子的女人，而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問路人。
這種徹底的無視，比任何惡毒的言語，都更像一把鋒利的刀子，將秦淮茹最後那點可憐的自尊，割得體無完膚。
她站在那裡，手腳冰涼，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秦姐，這邊坐。」
冉秋葉的聲音，將她從失魂落魄中拉了回來。
冉秋葉已經把孩子交給了保姆，正站在一間空著的包間門口，對她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她的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無可挑剔的微笑。
那微笑，客氣，疏離，像一道無形的牆，把秦淮茹和這個地方，隔得清清楚楚。
秦淮茹麻木地，跟著她，走進了包間。
包間裡，布置得古色古香。紅木的桌椅，牆上掛著水墨畫，空氣里，還飄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秦姐，喝茶。」冉秋葉給她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
「我……謝謝。」秦淮茹端起茶杯，手抖得，連茶水都灑了出來。
「秦姐是想訂餐？」冉秋葉開門見山，不想跟她有任何多餘的寒暄。
「是……是我們廠，李副廠長，要招待貴客。」秦淮茹艱難地，說明了來意。
「李副廠長？」冉秋葉笑了笑，「我們知道他。他托人找過我們好幾次了。」
「只是，我們這兒的規矩，您可能也知道，預定，已經排到下個月了。」
冉秋葉的語氣很委婉，但拒絕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秦淮茹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這是刁難。
是冉秋葉，在替傻柱，報復她。
「冉……冉老師，」她幾乎是本能地，用上了過去那種，最擅長的，淒楚的語調，「您看，這……這是我們廠長交代的任務，我……我完不成，就得丟工作。」
「我家裡，還有兩個女兒要養活……」
她說著，眼圈就紅了。
這是她百試不爽的武器。
她以為，冉秋葉作為知識分子，心腸軟，會吃她這一套。
然而，她又算錯了。
冉秋葉靜靜地看著她，臉上的微笑，沒有絲毫變化。
「秦姐，您是您，您廠里是您廠里。」
「您家的難處，我們聽著，也挺同情的。」
「但是，我們開門做生意，講的是規矩。不能因為您有難處，就壞了我們的規矩，得罪了其他排隊的客人。」
「那樣，對別人，不公平。」
冉秋葉的話，不疾不徐，條理清晰，卻堵死了秦淮茹所有的退路。
她把「公」和「私」，分得清清楚楚。
你想博同情？可以，我同情你。
但想讓我為你破例？對不起，沒門。
秦淮茹的眼淚，僵在了眼眶裡。
她看著眼前這個，比她年輕，比她漂亮，比她有文化，更比她活得通透的女人。
她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麼叫「降維打擊」。
她的那些小伎倆，小心思，在這個女人面前，就像三歲小孩的把戲，可笑，又可悲。
「那……那怎麼辦？」秦淮茹的聲音里，帶上了絕望的哭腔。
「這樣吧。」冉秋葉沉吟了片刻，似乎是在為她「著想」。
「我跟我們家那口子，商量一下。」
她站起身，走出了包間。
秦淮茹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包間裡，如坐針氈。
她能聽見，冉秋葉走到廚房門口，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跟傻柱說話。
「柱子，軋鋼廠的秦淮茹來了，想插個隊，給他們廠長訂一桌。」
她聽見，傻柱在廚房裡，鍋碗瓢盆，一陣亂響。
然後，是傻柱那清晰無比的，帶著一絲不耐煩的聲音。
「訂什麼訂！沒位子！讓她滾！」
聲音很大。
大到，秦淮茹在包間裡，聽得一清二楚。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她的心上。
讓她滾。
秦淮茹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再也坐不住了。
她猛地站起身，像個逃兵一樣，衝出了包間，衝出了那個讓她窒息的院子。
她甚至，都不敢再看冉秋葉和傻柱一眼。
她騎上她那輛破自行車，瘋狂地在京城的街道上逃離。
（全書完）
他轉回頭，繼續顛著他那口大鐵鍋，鍋里的菜餚在火焰上翻滾，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仿佛門口站著的，不是那個與他糾纏了半輩子的女人，而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問路人。
這種徹底的無視，比任何惡毒的言語，都更像一把鋒利的刀子，將秦淮茹最後那點可憐的自尊，割得體無完膚。
她站在那裡，手腳冰涼，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秦姐，這邊坐。」
冉秋葉的聲音，將她從失魂落魄中拉了回來。
冉秋葉已經把孩子交給了保姆，正站在一間空著的包間門口，對她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她的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無可挑剔的微笑。
那微笑，客氣，疏離，像一道無形的牆，把秦淮茹和這個地方，隔得清清楚楚。
秦淮茹麻木地，跟著她，走進了包間。
包間裡，布置得古色古香。紅木的桌椅，牆上掛著水墨畫，空氣里，還飄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秦姐，喝茶。」冉秋葉給她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
「我……謝謝。」秦淮茹端起茶杯，手抖得，連茶水都灑了出來。
「秦姐是想訂餐？」冉秋葉開門見山，不想跟她有任何多餘的寒暄。
「是……是我們廠，李副廠長，要招待貴客。」秦淮茹艱難地，說明了來意。
「李副廠長？」冉秋葉笑了笑，「我們知道他。他托人找過我們好幾次了。」
「只是，我們這兒的規矩，您可能也知道，預定，已經排到下個月了。」
冉秋葉的語氣很委婉，但拒絕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秦淮茹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這是刁難。
是冉秋葉，在替傻柱，報復她。
「冉……冉老師，」她幾乎是本能地，用上了過去那種，最擅長的，淒楚的語調，「您看，這……這是我們廠長交代的任務，我……我完不成，就得丟工作。」
「我家裡，還有兩個女兒要養活……」
她說著，眼圈就紅了。
這是她百試不爽的武器。
她以為，冉秋葉作為知識分子，心腸軟，會吃她這一套。
然而，她又算錯了。
冉秋葉靜靜地看著她，臉上的微笑，沒有絲毫變化。
「秦姐，您是您，您廠里是您廠里。」
「您家的難處，我們聽著，也挺同情的。」
「但是，我們開門做生意，講的是規矩。不能因為您有難處，就壞了我們的規矩，得罪了其他排隊的客人。」
「那樣，對別人，不公平。」
冉秋葉的話，不疾不徐，條理清晰，卻堵死了秦淮茹所有的退路。
她把「公」和「私」，分得清清楚楚。
你想博同情？可以，我同情你。
但想讓我為你破例？對不起，沒門。
秦淮茹的眼淚，僵在了眼眶裡。
她看著眼前這個，比她年輕，比她漂亮，比她有文化，更比她活得通透的女人。
她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麼叫「降維打擊」。
她的那些小伎倆，小心思，在這個女人面前，就像三歲小孩的把戲，可笑，又可悲。
「那……那怎麼辦？」秦淮茹的聲音里，帶上了絕望的哭腔。
「這樣吧。」冉秋葉沉吟了片刻，似乎是在為她「著想」。
「我跟我們家那口子，商量一下。」
她站起身，走出了包間。
秦淮茹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包間裡，如坐針氈。
她能聽見，冉秋葉走到廚房門口，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跟傻柱說話。
「柱子，軋鋼廠的秦淮茹來了，想插個隊，給他們廠長訂一桌。」
她聽見，傻柱在廚房裡，鍋碗瓢盆，一陣亂響。
然後，是傻柱那清晰無比的，帶著一絲不耐煩的聲音。
「訂什麼訂！沒位子！讓她滾！」
聲音很大。
大到，秦淮茹在包間裡，聽得一清二楚。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她的心上。
讓她滾。
秦淮茹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再也坐不住了。
她猛地站起身，像個逃兵一樣，衝出了包間，衝出了那個讓她窒息的院子。
她甚至，都不敢再看冉秋葉和傻柱一眼。
她騎上她那輛破自行車，瘋狂地在京城的街道上逃離。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