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許大茂的第二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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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在秦淮茹面前「哐當」一聲,關上了。

  世界,也隨之死寂。

  秦淮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魂,好像被那聲決絕的關門聲,徹底抽走了。

  傻柱的話,還在她耳邊一遍遍地迴響。

  「沒那個本事,再去養活別人一家子了。」

  「以後,你家的事,別找我了。」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砸在她心口,將她最後的幻想和僥持,砸得粉碎。

  攤牌了。

  他不要她了。

  他不要她們這一家子累贅了。

  秦淮茹想哭。

  可她發現,眼眶乾澀得發疼,一滴淚都流不出來。

  只有一股冰冷的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讓她四肢百骸都陷入麻木。

  天,塌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挪回屋的。

  剛一進門,賈張氏那張寫滿算計的老臉就迫不及待地湊了上來,像一隻聞到腥味的蒼蠅。

  「怎麼樣?跟傻柱說了?他怎麼說?他是不是又心軟了?今晚帶回什麼好吃的了?」

  秦淮茹看著婆婆那張貪婪的嘴臉,聽著她那理所當然的盤問,心底最深處壓抑的火山,轟然爆發。

  是她!

  都是這個貪得無厭的老虔婆!

  如果不是她逼著自己拒絕那三百塊錢,事情怎麼會到今天這個地步!

  傻柱又怎麼會徹底死心!

  「吃!吃!吃!你這輩子除了吃還知道什麼!」

  秦淮茹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母狼,衝著賈張氏發出了壓抑半生最悽厲的嘶吼。

  「沒了!從今天起什麼都沒了!一粒米都沒有了!」

  「傻柱不管咱們了!他不要咱們了!你滿意了?你現在高興了?」

  她吼著,眼淚終於決堤,混合著無盡的委屈、憤怒和絕望,噴涌而出。

  賈張氏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瘋狂嚇得一哆嗦,愣了半晌才咂摸出話里的味道。

  「什……什麼?」

  賈張氏的聲音都在發顫,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傻柱……不管咱們了?」

  這個消息,對她而言,無異于晴天霹靂。

  沒了傻柱那個隨叫隨到、任勞任怨的冤大頭,她們孤兒寡母,可怎麼活啊!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賈張氏瘋狂搖頭,無法接受這個事實,「那個憨貨被你迷得五迷三道的,怎麼可能說不要就不要?」

  她渾濁的眼珠子一轉,惡狠狠地瞪向秦淮茹。

  「肯定是你!又是你這個喪門星辦了蠢事!你把他給得罪了是不是!」

  「我得罪他?」秦淮茹發出一聲慘笑,淚水糊了滿臉,「娘,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是咱們!是咱們這個填不滿的無底洞,把他給嚇跑了!」

  一句話,抽乾了賈張氏全身的力氣。

  她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嘴裡失魂落魄地念叨著:「完了……這下……真的完了……」

  屋子裡,一片死寂。

  婆媳二人絕望的喘息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就在這時。

  院門口,又傳來了那個清脆熟悉的自行車鈴聲。

  「賈家!有信!」

  還是那個年輕的小郵差。

  他手裡舉著的,還是那個牛皮紙的厚厚信封。

  信封上,還是那些花花綠綠的香港郵票。

  寄信人,還是婁曉娥!

  院裡的人,瞬間像被打了雞血,八卦之火「噌」地一下重新燃起。

  「呦!又來了?這都第二封了吧?」

  「這婁曉娥是真不死心吶!我看賈家是鐵了心不賣兒子!」

  「這次裡頭又是什麼?不會又寄錢了吧?」

  屋裡的秦淮茹和賈張氏聽到喊聲,也猛地抬起頭。


  當她們看到那封與上一封別無二致的信時,兩個人的眼神,截然不同。

  秦淮茹的眼神里,是麻木,是死寂,是認命。

  而賈張氏的眼睛裡,卻在一瞬間,重新爆發出駭人的光!

  那像是溺水者抓住的最後一根浮木!

  她也顧不上跟秦淮茹置氣,連滾帶爬地沖了出去,一把從郵差手裡奪過信,拉著秦淮茹就往屋裡鑽。

  「快!快打開!快看看這次又說了什麼!」

  賈張氏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已經變得尖利扭曲。

  秦淮茹的心已經死了。

  她麻木地接過信,用顫抖的手指,劃開了信封。

  裡面掉出來的,依然是一張信紙,和一張摺疊的匯票。

  她鬼使神差地,先展開了那張匯票。

  只一眼。

  她的呼吸,驟然停滯。

  匯票,還是香港滙豐銀行的。

  但上面的那一串零,變了。

  不再是「1000」。

  而是,「3000」!

  三千塊港幣!

  按照黑市的匯率換算,這幾乎就是……一千塊人民幣!

  一千塊!

  秦淮茹的大腦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響。

  她活了二十七年,做夢都不敢夢到這麼大一筆錢。

  她顫抖著,展開了那張薄薄的信紙。

  婁曉娥娟秀的字跡,此刻卻帶著一種冰冷的穿透力。

  「淮茹姐,前番之事,想必讓你為難了。是我考慮不周。」

  「我與大茂商議再三,我們知道,棒梗是你的心頭肉,讓你割愛,確實強人所難。」

  「所以,我們決定,加重酬金。以三千港幣,作為感謝。」

  「我們並非用金錢買斷母子之情。」

  「我們只是想給孩子一個更好的未來。也想給你和你的家人,一份生活的保障。」

  「棒梗過繼後,我們依然承認你是他的親生母親。每年,我們都會帶他回來看望你們。你們,也可以隨時去香港看他,一切費用由我們承擔。」

  「淮茹姐,你是個聰明的女人。」

  「一千塊,可以讓你們衣食無憂。」

  「而三千塊,可以讓你們徹底改變命運。」

  「傻柱是個好人,但他能給你的,只是一碗飯。」

  「而我們,能給棒梗的,是整個世界。」

  「如何選擇,全在你一念之間。」

  信的末尾,還附了一句。

  「另,聽聞一大爺易中海身體抱恙。若有需要,婁家願承擔他所有的醫藥費和養老費用,也算了卻他當年的那份約定之情。」

  信紙,從秦淮茹無力的指間,飄然滑落。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不是一封信。

  這是魔鬼遞來的契約。

  這個魔鬼,將她的欲望,她的軟肋,她所有的退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然後,用一個她根本無法拒絕的價碼,誘惑她簽下這份出賣靈魂的合同。

  「三……三千?」

  賈張氏發出的聲音已經不像人聲,更像是被巨大狂喜沖昏頭腦的野獸嘶吼。

  她一把搶過地上的匯票,捧在手裡,又親又聞,像是膜拜神靈。

  「同意!同意!我們立馬就同意!」她瘋了似的抓住秦淮茹的胳膊,死命搖晃。

  「淮茹!你聽見沒有!一千塊人民幣啊!」

  「有了這筆錢,我們就是人上人了!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了!」

  「你還在猶豫什麼!」

  秦淮茹被她搖得頭暈目眩。

  腦子裡,一片空白。

  傻柱,走了。

  易中海,也被人「收買」了。

  她所有的後路,都被堵得死死的。


  而眼前這條用金山鋪就的大道,是她唯一的出路。

  她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過窗戶,看向院子裡那些伸長了脖子偷窺的鄰居。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嫉妒與貪婪。

  秦淮茹忽然笑了。

  笑得淒涼,笑得麻木,笑得決絕。

  她知道,從今天起,她和她的兒子,都成了可以明碼標價的商品。

  而她這個當媽的唯一能做的,就是為自己的兒子,爭取一個最好的價錢。

  「娘。」

  她轉過頭,看著陷入癲狂的賈張氏,平靜地吐出一句話。

  「這事,我同意了。」

  賈張氏聞言,狂喜得就要跳起來。

  然而,秦淮茹下一句話,讓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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