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閻家大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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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一天天過去,院裡死氣沉沉。

  易中海從廠里禁閉室出來,整個人像被抽乾了水分的蘿蔔,乾癟了一圈,頭髮也白了大半。

  他不再背著手在院裡踱步,不再端著一副大爺的架子,整個人都蟄伏了起來,像一條躲在陰暗潮濕角落裡的毒蛇。

  只是他那雙渾濁的眼睛,總是不動聲色地,落在東跨院。

  尤其會落在那個精瘦、眼珠子滴溜溜亂轉的林家老二,林河身上。

  偶爾,半夜有人起夜,會看見秦淮茹提著個癟癟的糧食口袋,低著頭,腳步匆匆地從後院出來,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院裡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但現在,誰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二大爺劉海中和三大爺閻埠貴,在家裡寫了幾天的檢討,跑到廠里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認了錯,工作總算是保住了。

  但院裡管事大爺的身份,被街道辦直接給擼了。

  兩個人徹底成了沒牙的老虎,見了林家人都繞著道走。

  四合院的風向,徹底變了。

  這天下午,王秀芝搬了個小馬扎,坐在院子當間兒,一邊「啪嗒啪嗒」地納著鞋底,一邊跟路過的李大媽唾沫橫飛地「拉家常」。

  「哎,李大媽,你聽說了嗎?」

  她嗓門洪亮,那音量像是特意調過的,確保中院後院的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咱們院裡,這又要辦喜事了!」

  「哦?誰家啊?這麼快又有喜事了?」李大媽好奇地湊過來。

  「還能有誰家!」

  王秀芝故意賣了個關子,一拍大腿,猛地壓低聲音,但那音量依舊能傳出老遠。

  「就三大爺家啊!」

  「他家大兒子閻解成,要娶媳婦兒了!」

  「聽說那姑娘叫於莉,長得可俊了,還是個高中生呢!」

  「真的假的?」李大媽一臉不信,「三大爺那個算盤精,能捨得花錢娶媳婦兒?」

  「那可不!」

  王秀芝說得繪聲繪色,跟親眼看見了似的。

  「我可聽說了,這倆孩子早就好上了,感情深著呢,都到了非卿不娶,非君不嫁的地步了!」

  「三大爺說了,再不給辦,怕是肚子都要瞞不住嘍!」

  王秀芝話音剛落,旁邊另一個摘菜的張嬸就接上了話茬:「哎喲,我也聽說了!聽說三大爺這次可要大出血了!光彩禮,就準備了好幾十塊呢!」

  「還要擺個四五桌酒席,風風光光地把兒媳婦娶進門!」

  李大媽瞪大了眼睛:「我的天!幾十塊?還要擺四五桌?閻老摳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王秀芝撇撇嘴,一副「你們不懂」的表情。

  「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

  「人家娶的可是高中生!文化人!那能跟咱們這些大老粗一樣嗎?」

  「這叫重視!」

  「再說了,人家三大爺自己就是老師,找個文化人兒媳婦,那叫門當戶對!花多少錢都值!」

  這話一傳十,十傳百,就像長了翅膀。

  不到半天功夫,整個大院連帶附近的胡同都知道了:三大爺閻埠貴家要辦喜事,而且是要下血本,辦得風風光光,生怕委屈了那個叫於莉的高中生兒媳婦。

  於莉正在街道辦整理文件,幾個要好的小姐妹就圍了上來,嘰嘰喳喳地說著。

  「莉莉,你可真行啊,藏得夠深的!聽說你對象家,為了娶你,彩禮都準備了一大筆呢!」

  「是啊是啊,我們都聽說了,說你婆家要大擺宴席,至少四五桌呢!莉莉,你這福氣可真好,找了個這麼疼你、這麼大方的婆家!」

  於莉聽著小姐妹們羨慕的議論,臉上燒得厲害,心裡卻像是喝了蜜一樣甜,充滿了得意。

  她想起那天在公園,林浩看她那憐憫的眼神,還有那句「一個蠢,一個壞」。

  現在想想,他林家算什麼?

  一個病秧子,撿了個來路不明的野丫頭,能出多少錢?

  再看看閻家,為了自己,這麼捨得!

  這才是真的看重自己!


  她嘴上謙虛著:「哎呀,你們別瞎說,還沒影的事呢。我家解成就是老實,他家裡人也都是實在人。」

  晚上,閻解成來接她下班,她一路上都壓抑不住嘴角的笑意。

  「莉莉,撿到錢了?瞧你高興的。」閻解成殷勤地問。

  「去你的!」

  於莉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隨即又幸福地挽住他的胳膊。

  「解成,我們結婚的事,你們家是不是都準備好了?」

  「啊?準備什麼了?」閻解成一臉茫然。

  「你還跟我裝!」

  於莉假裝生氣地捶了他一下。

  「你們家要給高價彩禮,還要擺好幾桌酒席的事,我們整個街道的人都知道了!」

  「解成,我真沒想到,你和叔叔阿姨,對我這麼好,這麼大方!」

  閻解成一聽,腦子「嗡」的一聲,冷汗當場就下來了。

  他爹那脾氣他還不懂?割他塊肉都得哭半天,還高價彩禮?擺酒席?

  可他看著於莉那一臉憧憬和幸福的模樣,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打腫臉充胖子。

  「那……那是當然!莉莉,你放心,我爹就是嘴上摳,心裡還是最疼我的!咱們的婚事,他肯定給咱們辦得風風光光!」

  「風光?怎麼個風光法?」

  於莉立刻順杆爬,不依不饒地追問。

  「解成,我可跟你說,我那些小姐妹可都盯著呢!」

  「彩禮的事,她們都說至少得三十,不然就是不重視我這個高中生!」

  「還有三轉一響,必須都得是新的!自行車得是永久牌的,縫紉機得是蝴蝶牌的!一樣都不能少!」

  她頓了頓,看著閻解成越來越白的臉,繼續加碼。

  「還有酒席,至少要擺五桌!菜色可不能比林家那個病秧子結婚差!」

  「不然,我爸媽臉上沒光,我在小姐妹面前也抬不起頭!」

  「到時候人家會說,我於莉,還不如一個來路不明的野丫頭!」

  閻解成聽得頭皮發麻,心裡把他爹罵了一萬遍,但看著於莉那張「辦不到就拉倒」的最後通牒臉,他只能一咬牙,一跺腳。

  「行!行!都依你!全都依你!」

  他現在是騎虎難下,不答應也得答應,只能先把人哄住再說。

  回到家,他把於莉的要求跟家裡一說,閻埠貴聽完,當場就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什麼?!」

  「三十的彩禮?!還要全新的三轉一響?!還要擺五桌酒席?!」

  閻埠貴氣得渾身哆嗦,指著兒子的鼻子破口大罵。

  「閻解成,你是不是瘋了?!你是想把我這把老骨頭拆了賣了,給她於莉當彩禮嗎?!」

  三大媽也哭喪著臉:「兒啊,那可是三十啊……」

  「爹!媽!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閻解成也急了,脖子都紅了。

  「現在外頭都傳遍了!莉莉說了,要是辦不到,她就不嫁了!」

  「咱們家因為一大爺那事,已經成了全院的笑話了,您還想讓人家把煮熟的鴨子退回來,讓咱們再被全院笑話一回嗎?!」

  「就是他林家搞的鬼!」

  閻埠貴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捂著胸口,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王秀芝那個長舌婦!她就是故意把場面搞這麼大,逼著咱們往外掏錢!殺人不見血啊!」

  「那怎麼辦啊?爹!現在全院的人都伸長了脖子,等著看咱們家的笑話呢!」閻解成哭喪著臉說。

  閻埠貴沉默了,屋裡只剩下他沉重的喘息聲。

  他知道,兒子說的對。

  現在,他已經被架在火上烤了,上不去也下不來。

  這婚,要是不結,他們閻家就會淪為整個四九城最大的笑柄,他這個當老師的,以後在學校都抬不起頭。

  要是結,就得大出血,把他這輩子一分一分算計著攢下來的棺材本,全都掏空!

  那比要他的命還難受!


  「當家的,您就答應了吧。」

  三大媽在一旁抹著眼淚勸道。

  「錢花了,人好歹是娶回來了。解成是老大,他的婚事辦不好,下頭兩個小的以後怎麼辦?」

  「要是這婚事黃了,那咱們家之前花的那些心思,買的點心錢,不全都白費了?」

  閻埠貴看著一家人殷切又絕望的目光,又想起林家王秀芝那得意的嘴臉,和院裡人幸災樂禍的眼神。

  一股血氣猛地衝上頭頂!

  他狠狠一咬牙,猛地一拍大腿!

  「辦!」

  「他娘的,辦!」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眼睛都紅了,像是下了血誓。

  「不就是錢嗎!老子豁出去了!」

  「我倒要看看,他林家能得意到什麼時候!」

  「比排場是吧?老子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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