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老謀深算!禽獸的臥薪嘗膽!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中院的紛亂,在易中海自掏腰包的屈辱中漸漸平息。

  院裡人各自散去,臉上掛著看戲後的滿足。

  易中海像是被抽走了渾身的筋骨,失魂落魄地挪進聾老太太的屋裡。

  他一屁股跌坐在小板凳上,整個人都散了架。

  「老太太,我……」

  他張了張嘴,那聲曾經在全院「德高望重」的嗓子,此刻沙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

  聾老太太孤身坐在炕上,手裡捏著一桿冰冷的菸袋鍋子,沒有點火。

  她就那麼一下,一下,用菸嘴輕輕磕著烏黑的炕沿。

  眼睛半睜半閉,仿佛睡著了。

  「栽了?」

  她聲音不高,甚至沒有看易中海一眼,但那兩個字,比兩把尖刀還扎人。

  易中海的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一半是羞臊,一半是滔天的怒火。

  「栽了!栽得透透的!」

  他一巴掌狠狠拍在自己大腿上,骨頭都在疼,卻遠不及心裡的屈辱。

  他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真是小看了那林家!我以為就是個只會躺在地上撒潑打滾的老虔婆,哪成想,她那個當爹的,更不是個東西!」

  「一口一個組織,一口一個紀律,扣下來的帽子比誰都大!」

  「還有那個最小的林浩,蔫兒壞!當著全院的面,句句話都往我心窩子上捅!」

  「我這張老臉,今天算是徹底讓人家給扒光了,扔在地上,來回地踩啊!」

  聾老太太這才緩緩睜開眼。

  那雙渾濁的眼珠里,猛地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寒光。

  「你丟的是臉,我老婆子丟的也是臉。」

  她將菸袋鍋子重重往炕上一頓,發出一聲悶響。

  「哼!」

  「我活了這大半輩子,還沒被哪個小輩這麼指著鼻子教訓過。」

  「那個老東西,是真敢啊!」

  易中海一聽,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木板,立馬找到了共鳴,身體前傾湊了過去。

  「老太太,您說這事兒到底怎麼辦?這口氣,我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咱們不能就這麼算了!」

  「那你想怎麼著?」

  聾老太太斜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譏誚。

  「再開一次全院大會,跟他們家比誰的嗓門更大?還是比誰更會扣帽子?」

  「我……」

  易中海瞬間被噎得面紅耳赤,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中海啊。」

  聾老太太的語氣忽然緩和下來,變得語重心長,像是在教導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你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有時候,太急了。」

  「你想收拾人,從來都不是靠嘴皮子,也不是靠人多勢眾。」

  她用那冰冷的菸袋鍋子,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靠的是這個。」

  「還有,得等。」

  「等?」易中海滿臉都是不解。

  「對,等。」

  聾老太太點了點頭,眼神變得幽深起來,仿佛一口不見底的老井。

  「你看那林家,從老到小,有一個算一個,哪個是省油的燈?」

  「那老婆子是滾刀肉,撒潑打滾天下無敵。」

  「那當爹的陰險狡詐,滿嘴的大道理。」

  「老大凶神惡煞,像個活閻王。」

  「老二算盤成精,一肚子鬼主意。」

  「還有那個最小的林浩,更是個一肚子壞水的笑面虎。」

  「你告訴我,這樣一窩子豺狼虎豹湊在一起,能安生嗎?」

  「他們今天能抱成一團共同對外,明天就能因為分一碗肉不均勻,在家裡打得頭破血流!」

  「咱們現在要做的,不是跟他們硬碰硬。」

  聾老太太壓低了聲音。


  「是看著他們,像鷹一樣,死死地盯著他們!」

  「他們家這種性格,早晚要搞出事來!只要他們犯了錯,露了馬腳,你再站出來,拿著他們的把柄,一下,就一下!」

  「把他們徹底摁死!」

  「到那個時候,你再提什麼組織紀律,什麼道德覺悟,那才叫師出有名,一擊致命!」

  易中海靜靜地聽著,眼睛一點一點地亮了起來,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光。

  茅塞頓開!

  「老太太,我……我明白了!」

  他狠狠地點了點頭,心裡的憋屈和憤怒,正飛速地被一種陰冷的、充滿耐心的算計所取代。

  「您說得對,是我太急了。行,那我就聽您的,先忍著!」

  「我就不信,他們家能一直這麼風光下去!」

  ……

  與後院的陰沉壓抑截然不同,東跨院裡,此刻是一片喜氣洋洋。

  林家人圍坐在院中桌邊,桌上擺著瓜子花生,跟提前過年似的,空氣里都飄著一股勝利的甜味。

  「痛快!今天這事兒辦得,真他媽的痛快!」

  林建軍一拍桌子,滿臉紅光,興奮得哪還有半分在院裡那「痛心疾首」的偽裝。

  王秀芝嗑著瓜子,眉飛色舞地說道:「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誰親自出馬!咱媽一出手,那聾老太太和賈張氏,連個屁都不敢放!」

  奶奶孫氏端著滾燙的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眼皮都沒抬。

  「跟那幫玩意兒,你就不能跟他們講道理。」

  「你得比他們更不講理。」

  二哥林河拿著他的寶貝小本子,還在那算帳,嘴裡嘖嘖有聲。

  「一大爺這次可是虧到姥姥家了,里子面子全沒了,還得自掏腰包一百多塊,想想我這心都替他疼!」

  大哥林海悶了一大口酒,那張兇狠的臉上也難得地帶著一絲笑意。

  「以後看那院裡誰還敢小瞧咱們家!」

  林建軍聽著家人的話,滿意地點了點頭,他清了清嗓子,又端起了「一家之主」的威嚴架子。

  「行了,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他目光一轉,精準地落在了正躺在搖椅上偷笑的林浩身上。

  「不過,浩兒的事,得立刻抓緊了。」

  他看向王秀芝,直接下達了命令。

  「秀芝,明天你就去找王媒婆!讓她趕緊給咱們浩兒張羅張羅!」

  「哎喲!」

  王秀芝一聽這話,手裡的瓜子都不要了,眼睛瞬間亮得跟兩個一百瓦的大燈泡似的。

  「當家的,你可算說到我心坎里去了!」

  她一個箭步湊到林浩跟前,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滿意,仿佛在欣賞一件絕世珍寶。

  「咱家浩兒這模樣,這身段,配個水靈的城裡姑娘,那不是綽綽有餘?」

  「你說,是找個有工作的,還是找個家裡條件好的?長得俊不俊?屁股大不大,好不好生養?」

  林浩被她說得臉上一熱,趕緊擺手:「娘,您說什麼呢!」

  二哥林河一聽到「花錢」兩個字,職業病又犯了,立馬開始算計。

  「爹,這娶媳婦可不是小事,彩禮、三轉一響……這得花多少錢啊?咱們家剛剛搬家……」

  林建軍大手一揮,直接打斷了他,聲音里滿是霸氣。

  「錢的事不用你操心!我這個八級工的工資是白拿的?」

  「這是咱們家頭等的大事!必須辦,而且要辦得風風光光的!」

  他看著林浩,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直接拍板。

  「浩兒,這事就這麼定了!你什麼都不用管,安心等著媒婆帶女孩來相看就行了!」

  「哈哈哈哈!」

  全家人都鬨笑起來,院子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

  另一邊,中院賈家。

  屋裡,賈張氏將那個沉甸甸的木箱子放在炕頭,像是對待聖物一樣,小心翼翼地打開。


  一沓沓皺巴巴的毛票、塊票,混雜著各種糧票、布票,散發著一股貧窮與貪婪混合的複雜味道。

  秦淮茹呆呆地坐在小板凳上,看著那些錢票,又看看自己婆婆那張在昏暗燈光下顯得貪婪又得意的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賈張氏伸出枯瘦的手,將錢一張張捋順,頭也不抬地開了口。

  「怎麼著?嚇傻了?」

  秦淮茹嘴唇動了動,聲音小得像蚊子。

  「媽……您這麼做,以後……以後咱們在院裡還怎麼做人啊?」

  「做人?」

  賈張氏冷笑一聲,猛地抬起頭,那雙三角眼在陰影里,死死地釘在秦淮茹的臉上。

  「淮茹,我問你,人該怎麼做?」

  「是像你這樣,天天就知道哭哭啼啼,指望著別人可憐你,賞你一口飯吃?」

  「還是像我這樣,躺在地上撒潑打滾,讓人家又怕又恨,但他們卻不敢不給你東西吃?!」

  秦淮茹被這一問,瞬間啞口無言。

  賈張氏嘆了口氣,語氣竟然難得地放緩和了一些,帶著一絲疲憊。

  「你以為我願意當個潑婦?願意躺在地上哭天搶地,不要我這張老臉?」

  「你沒當過寡婦,你不知道這日子有多難!東旭他爹走得早,我要是不潑,不厲害,我跟你公公那點撫恤金,早被那些餓狼一樣的親戚給啃光了!我跟你東旭,也早餓死在街頭了!」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心口。

  「這顆心啊,早就被這狗日的日子,磨得比石頭還硬了!」

  秦淮茹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婆婆,第一次覺得,眼前這個刻薄、自私、蠻不講理的老虔婆,好像……並沒有那麼簡單。

  賈張氏看著她的樣子,就知道她聽進去了。

  她從那堆錢票里,分出了一小部分實物票據,推到秦淮茹面前。

  「這些,你拿著,明天去把院裡捐了棒子麵、紅薯的人家,挨家挨戶地還回去。」

  「啊?」秦淮茹更懵了。

  「啊什麼啊!」

  賈張氏瞪了她一眼。

  「那些東西值幾個錢?還了,是還人情!是告訴院裡那幫人,咱們賈家,不是不講理的畜生!」

  她又愛惜地拍了拍懷裡那一大摞錢。

  「但是這錢,一分都不能還!這是那些管事兒的逼著大伙兒捐的,是他們理虧在先!是他們欠咱們的!」

  「淮茹,你記住了。」

  賈張氏湊近了,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像是在傳授一門絕世武功。

  「從今往後,咱們娘倆,得唱雙簧。」

  「我,就當這個黑臉的惡人,誰敢欺負咱們,我就跟他拼命,往死里鬧!」

  「而你,就繼續當那個紅臉的好人,繼續裝你的可憐,掉你的眼淚,博得所有人的同情。」

  「一個讓人怕,一個讓人憐。」

  「只有這樣,咱們孤兒寡母,才能在這吃人的四合院裡,把腰杆挺直了,活下去!」

  秦淮茹看著賈張氏那雙在昏暗燈光下閃爍著驚人精光的眼睛,心裡翻江倒海,第一次感到了一種莫名的……震撼。

  她從沒想過,撒潑耍賴的背後,竟然還藏著這樣的「生存智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