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虛空水蛭,枯榮為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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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的金屬艙壁,如同貪婪的巨口,吞噬著殘骸內最後一絲溫度。引擎低沉的嗡鳴如同垂死巨獸的哀嚎,在死寂的虛空中艱難傳遞。扭曲的光線透過破損的觀察窗,將艦橋內映照得光怪陸離,如同噩夢的碎片。

  丁秋楠背靠著冰冷的管道,懷中緊緊抱著何雨柱。他依舊昏迷,渾身浴血,體表那層流淌的液態銀光如同疲憊的工蟻,在無數深可見骨的恐怖傷口上艱難蠕動、修復,卻又被傷口深處幽星矩陣核心的秩序裂痕和「觀察者」殘留的冰冷意志所阻隔,進展緩慢得令人絕望。他的呼吸微弱得如同風中遊絲,每一次艱難的起伏都牽動著丁秋楠的心弦。

  她胸口的枯榮印記,那株幽藍枝幹、翠綠葉片、銀芒脈絡的幼苗,光芒黯淡到了極致。為了維持印記對何雨柱體表銀光的微弱共鳴,為了對抗這死寂星域無孔不入的、令人心神壓抑的虛無氣息,她的本源之力如同即將燃盡的蠟燭,在微風中搖曳。星璇翠綠的眸子深處,是無法掩飾的疲憊,但那份守護的意志,卻如同烙印在靈魂深處,比磐石更堅。

  「星靈…匯報…航程…」丁秋楠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通過精神連結傳遞。

  「航程…27.3%…」「星靈」的電子音同樣虛弱,帶著滋滋的雜音,「當前坐標:寂滅迴廊引力陰影區邊緣…空間結構…異常穩定…穩定得…令人不安…」

  「警告…檢測到微弱…未知生物質能量波動…來源…深空…威脅等級…暫定C…持續監視…」

  【獲得:現金118000元!【死寂航程】+1!】

  【系統提示(微弱):宿主狀態…無變化…丁醫生…你…也快到極限了…】

  丁秋楠沉默,只是將抱著何雨柱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翠綠的光芒如同最溫柔的紗幔,覆蓋著他冰冷染血的臉龐和胸口,無聲地對抗著那深入骨髓的死寂與侵蝕。

  艦橋另一頭,主控台前。

  九爺布滿血污和老繭的雙手,如同焊死在殘破的控制台上。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扭曲的星圖導航界面和不斷刷新著警告信息的屏幕。他臉上新添了幾道被飛濺碎片劃破的血痕,乾涸的血跡混合著汗水和油污。二十七天的煎熬,對身體的負荷是巨大的,但那雙眼睛裡燃燒的火焰,卻比剛出發時更加熾烈。他知道,自己不能倒,這艘船,這兩個人,是最後的火種。

  「老九…換我來盯會兒…你去眯一下…」一個同樣疲憊沙啞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是倖存的「希望號」大副,一個斷了條手臂、用簡易合金支架固定的中年人,此刻掙扎著想替換九爺。

  「閉嘴!」九爺頭也不回,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老子還撐得住!看好你的動力監控!三號反應堆的波動又大了!不想半路變棺材就給我盯死它!」

  大副張了張嘴,看著九爺那如同繃緊弓弦般的背影,最終默默坐了回去,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自己負責的屏幕。

  壓抑,如同粘稠的泥漿,包裹著每一個人。

  突然!

  嗡——!!!

  一陣極其輕微的、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震顫感,瞬間掠過整艘殘骸!不是引擎的震動,不是空間的波動,更像是一種…冰冷粘稠的「舔舐」感!令人毛骨悚然!

  「警報!警報!檢測到高強度未知生物質能量反應!數量:1!來源:正前方!距離:極近!速度:亞光速!威脅等級…急速上升!A…A+…S-!!!」

  「星靈」的警告瞬間變得尖銳刺耳!

  九爺和大副猛地抬頭!布滿血絲的瞳孔瞬間收縮成針尖!

  只見殘骸正前方那片被扭曲光線籠罩的「死寂」虛空中,一個巨大的、難以名狀的陰影,如同從宇宙幕布後悄然滑出的幽靈,無聲無息地浮現!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主體像是一條巨大無比的、由半透明暗紫色凝膠狀物質構成的「水蛭」!長度超過千米!直徑堪比小型星艦!體表不斷分泌著粘稠的、閃爍著幽光的「虛空粘液」。它的「頭部」沒有眼睛,只有一個不斷旋轉、向內凹陷的、如同黑洞般的恐怖口器!口器邊緣,生長著無數條細長、末端帶著吸盤的暗紫色觸鬚,如同活物般緩緩舞動!

  一股冰冷、貪婪、帶著強烈吸食能量與生命氣息的恐怖意志,如同實質的寒潮,瞬間鎖定了這艘殘破的「希望號」!

  「虛空…水蛭?!」大副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和恐懼,「傳說…專門吸食星艦能量核心和生命體的…虛空怪物!它…它什麼時候摸上來的?!」

  「該死!這鬼地方的『死寂』是它偽裝的!」九爺瞬間明白了那異常的「穩定」感從何而來!他布滿血絲的眼睛瞬間赤紅,布滿老繭的手指在控制台上瘋狂操作!「引擎!最大規避機動!近防炮!給老子開火!打它丫的!」


  嗡——!!!

  殘骸尾部引擎發出垂死掙扎般的咆哮,推動船體做出一個極限的橫向翻滾!同時,艦體兩側僅存的幾門小口徑雷射炮塔在星靈強行激活下,噴吐出稀疏的能量光束,射向那巨大的凝膠狀怪物!

  然而!

  那些足以撕裂合金的能量光束,在接觸到「虛空水蛭」體表那層粘稠的「虛空粘液」時,如同泥牛入海,瞬間被吸收、湮滅!連一絲漣漪都未能盪起!

  巨大的水蛭似乎被這微不足道的「挑釁」激怒,那黑洞般的口器旋轉速度猛地加快!一股恐怖的吸力瞬間爆發!

  嗡——!!!

  整艘「希望號」殘骸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攫住,劇烈顫抖!引擎的嗡鳴聲瞬間變得斷斷續續、如同哭泣!艦橋內所有燈光瘋狂閃爍、明滅不定!裸露的線路爆出更加密集的電火花!一股股精純的能量流,如同被強行抽走的血液,順著船體結構,被那無形的吸力瘋狂抽離,湧向水蛭的口器!

  【警告!遭受高強度能量汲取!引擎核心輸出功率暴跌60%!】

  【警告!艦體備用能源急速流失!】

  【獲得:現金119000元!【能量掠奪】+1!】

  【系統提示(尖叫):它在吸我們的命!!!引擎快熄火了!!!】

  「頂住!給老子頂住!」九爺目眥欲裂,雙手死死抓住控制台,試圖穩住船體,但那股吸力如同跗骨之蛆,越來越強!船體正不受控制地被拖向那黑洞般的恐怖口器!

  更可怕的是!

  嗤啦——!

  數條末端帶著吸盤的暗紫色觸鬚,如同毒蛇般,瞬間穿透了殘骸尾部脆弱的裝甲,深深刺入船體內部!觸鬚瘋狂扭動著,所過之處,金屬如同被強酸腐蝕般迅速溶解、變薄!它們的尖端,如同貪婪的針頭,精準地刺向引擎核心和幾處主要的能量管線!

  「不好!它要直接吸核心!」大副發出絕望的嘶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翠綠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被觸鬚穿透的通道口!

  丁秋楠!

  她將何雨柱小心地安置在相對安全的角落,枯榮印記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帶著決絕意味的光芒!雖然本源枯竭,但守護的意志超越了一切!

  「滾開!」

  清冷的厲喝如同驚雷!丁秋楠雙手結印,胸口的枯榮印記幼苗光芒大盛!無數條堅韌無比、邊緣閃爍著銀芒的翠綠能量藤蔓破體而出!如同最忠誠的衛士,瞬間纏繞上那幾條刺入船體的暗紫色觸鬚!

  嗤——滋啦——!!!

  如同滾燙的烙鐵按在了寒冰上!蘊含著枯榮生滅法則的翠綠藤蔓與「虛空水蛭」那冰冷貪婪的暗紫觸鬚狠狠碰撞!劇烈的能量湮滅聲炸響!暗紫色的粘液和翠綠的能量碎片四處飛濺!

  「虛空水蛭」的觸鬚發出痛苦的、如同金屬摩擦般的嘶鳴,瘋狂扭動掙扎!吸食能量的動作被強行打斷!但藤蔓也在對方狂暴的力量和粘液的腐蝕下迅速枯萎、斷裂!

  丁秋楠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一口鮮血噴出,身體劇烈搖晃!強行催動枯榮之力對抗S-級的虛空怪物,對她已是強弩之末的本源來說,無異於飲鴆止渴!

  【警告!丁秋楠枯榮本源透支加劇!枯榮印記穩定性下降!】

  【獲得:現金120000元!【枯榮為薪】+1!】

  【系統提示(悲鳴):嫂子!!!不要硬拼啊!!!】

  「丁醫生!」九爺看到丁秋楠吐血,心膽俱裂!他猛地從控制台後撲出,抓起地上一根斷裂的金屬管道,如同發狂的野獸,咆哮著沖向另一條正在船體內肆虐、試圖刺向主能量管線的觸鬚!

  「給老子——斷!!!」

  九爺爆發出超越極限的力量!布滿血污和老繭的雙手緊握金屬管,帶著同歸於盡的決絕,狠狠砸向那條粗壯的暗紫觸鬚!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金屬管在巨大的反作用力下彎曲變形!九爺雙臂劇震,虎口崩裂,鮮血淋漓!但那觸鬚也被這蠻力一擊砸得猛地一偏,尖端擦著能量管線掠過,在旁邊的金屬艙壁上腐蝕出一個大洞!

  然而,這徹底激怒了「虛空水蛭」!

  數條新的、更加粗壯的觸鬚如同閃電般從船體破口處射入!目標直指因攻擊而失去平衡的九爺!冰冷的吸盤張開,散發出致命的吸力!


  「九爺小心!」丁秋楠驚駭欲絕,想要救援,卻被另一條觸鬚死死纏住,翠綠藤蔓節節敗退!

  眼看九爺就要被數條觸鬚吞噬!

  就在這生死剎那!

  嗡——!!!

  一股微弱卻極其精純、帶著冰冷空間秩序氣息的波動,猛地從船艙角落爆發!

  何雨柱!

  他依舊緊閉雙眼,昏迷不醒。但他體表那層流淌的液態銀光,仿佛被外界的劇變和丁秋楠的危機所引動,驟然變得明亮、活躍起來!銀光如同擁有生命般,一部分加速修復著他恐怖的傷口,另一部分則如同涓涓細流,順著他與丁秋楠之間那微弱卻堅韌的枯榮印記共鳴通道,無聲地流淌過去!

  這股銀光能量注入的瞬間!

  丁秋楠渾身劇震!枯榮印記那株黯淡的幼苗如同被注入了強心劑,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幽藍的枝幹更加凝實,翠綠的葉片舒展開來,流淌著生命的光澤,點點銀芒在葉脈間歡快地跳躍!一股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精純、同時蘊含著生命活力與空間秩序本源氣息的全新枯榮之力,如同甦醒的怒龍,在她體內奔騰而起!

  「枯榮…絞殺!」

  丁秋楠眼中厲芒爆閃!纏繞著暗紫觸鬚的翠綠藤蔓瞬間鍍上了一層流動的、冰冷的銀芒!藤蔓的堅韌程度和蘊含的湮滅之力呈幾何級數暴漲!

  嗤啦——!!!!

  數聲令人牙酸的撕裂聲同時響起!

  那幾條死死纏繞丁秋楠和撲向九爺的粗壯暗紫觸鬚,在這股融合了銀鑰秩序之力的枯榮絞殺下,如同被投入了強酸的蠟像,瞬間被撕裂、絞碎、湮滅!粘稠惡臭的暗紫色漿液如同噴泉般四處飛濺!

  「吼——!!!」

  「虛空水蛭」那龐大的凝膠狀軀體在虛空中猛地一僵,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混合著劇痛和暴怒的非人咆哮!黑洞般的口器瘋狂旋轉,恐怖的吸力再次倍增!整艘殘骸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加速被拖向那死亡之口!

  「就是現在!引擎!過載!反向噴射!脫離!」九爺抓住這怪物因劇痛而吸力瞬間紊亂的剎那,對著通訊器嘶吼!

  嗡——!!!!

  尾部那早已瀕臨崩潰的引擎,在星靈榨取最後一點能量的操控下,發出了最後一聲、如同泣血般的悲鳴!幽藍的尾焰瞬間暴漲到極限,方向強行逆轉!

  轟!!!

  巨大的反向推力與「虛空水蛭」的恐怖吸力狠狠對沖!整艘殘骸如同被兩股巨力撕扯的破布,發出令人心悸的金屬扭曲聲!船體多處裝甲崩裂,內部結構呻吟斷裂!

  噗嗤!

  一條未被完全絞碎的、相對細小的暗紫色觸鬚,如同垂死掙扎的毒蛇,在殘骸被強行推離的瞬間,猛地從破口處射出,帶著粘稠的漿液和最後的怨毒,狠狠刺向角落裡昏迷的何雨柱!

  速度太快!距離太近!

  丁秋楠和九爺救援不及!

  「不——!!!」丁秋楠的瞳孔驟然收縮,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就在那致命觸鬚即將洞穿何雨柱頭顱的瞬間!

  何雨柱懷中,那個沉寂的銀鑰箱,猛地爆發出一點凝練到極致的銀光!瞬間形成一面微小的、流轉著空間符文的菱形光盾,擋在了觸鬚之前!

  噗!

  觸鬚狠狠撞在光盾上!光盾劇烈波動,卻並未破碎!蘊含在觸鬚尖端的最後一點冰冷貪婪的意志和腐蝕性能量,在光盾的阻擋下,並未能侵入何雨柱的身體,卻如同跗骨之蛆,猛地纏繞、滲透進了那層覆蓋何雨柱體表、正在修復傷口的液態銀光之中!

  嗤——!

  何雨柱體表的銀光瞬間變得渾濁、黯淡,仿佛被污染!他原本就微弱的氣息猛地一窒,灰敗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極其痛苦的扭曲!覆蓋全身的幽藍甲冑虛影一閃而逝,發出更加刺耳的裂帛聲!

  【警告!宿主遭受『虛空侵蝕』污染!與『觀察者』殘留意志混合侵蝕加劇!】

  【載體損傷惡化!幽星矩陣融合進程:98.0%…劇烈波動!瀕臨崩潰!】

  【獲得:現金121000元!【污染入體】+1!】

  【系統提示(絕望):完了…雪上加霜…】

  轟!!!

  殘骸在引擎最後爆發的推力下,終於險之又險地脫離了「虛空水蛭」的吸力範圍,如同斷線的風箏,翻滾著沖入了前方一片更加扭曲、光線幾乎完全消失的、如同宇宙墳場般的絕對黑暗區域!


  那巨大的「虛空水蛭」在後方發出不甘的咆哮,卻似乎對這片黑暗區域充滿了忌憚,龐大的凝膠狀軀體在邊緣逡巡片刻,最終緩緩退回了那片偽裝的「死寂」之中。

  殘骸依靠慣性,在絕對的黑暗中滑行。引擎徹底熄火,只有應急燈發出慘澹的紅光,照亮艦橋內一片狼藉和絕望。

  九爺癱倒在地,大口喘息,雙臂劇痛鑽心。大副掙扎著去檢查動力核心,絕望地搖頭。

  丁秋楠踉蹌著撲到何雨柱身邊,看著他體表那層變得渾濁黯淡、與恐怖傷口交織在一起的銀光,感受著他更加微弱、夾雜著痛苦的氣息,星璇翠綠的眸子瞬間被巨大的恐懼和冰冷刺骨的絕望淹沒。

  枯榮印記的光芒在她胸口瘋狂閃爍,卻顯得如此無力。銀鑰箱的微光也黯淡下去。

  就在這絕對的絕望深淵中。

  「星靈」虛弱卻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聲音響起:

  「警告解除…未知生物質能量反應…消失…」

  「掃描…完成…」

  「目標坐標:『沉默搖籃』…抵達!」

  「前方…檢測到…巨大…人造結構體!」

  嗡——!

  殘骸仿佛穿透了一層無形的薄膜!

  前方絕對的黑暗瞬間被驅散!

  一副震撼到令人窒息的景象,映入所有人(包括剛剛恢復一絲意識的大副)的眼帘!

  那是一片懸浮於宇宙墳場核心的、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鋼鐵巨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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