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不斷邁進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萬卷書屋內,柔和的光暈如水波般蕩漾。

  一百位仙人在各自書卷上,或盤膝凝神,或蹙眉苦思,凝重而專注的破解著書卷試題。

  黃飛蟲的身影倏然起身,動作並不急促,甚至還帶著幾分閒適,仿佛只是隨意拂去衣角的塵埃。

  可在這落針可聞的寂靜里,他起身的動靜不啻於驚雷。

  他手持御水飛梭,身形飛遁,徑直上了第三層。

  同一時間,所有仙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投向懸浮於半空中、光芒璀璨的萬卷書屋榜單。

  「萬卷書屋榜單第1名:黃飛蟲,當前考分:2。」

  短暫的死寂後,巨大的譁然如潮水般洶湧而起。

  低語聲、驚呼聲、質疑聲,瞬間匯成一片嘈雜的聲浪,許多仙人甚至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他們中的絕大多數,就連第一層書卷的試題都還未理清頭緒,而這個黃飛蟲竟然已經如此快速地攻克了第二題,踏入了更高層。

  一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的老道仙人,手中一柄雪白拂塵下意識地甩動了一下。

  他臉上深刻的皺紋里寫滿難以置信的驚嘆,聲音雖然不高,卻在周遭的喧譁中十分清晰地響起。

  「此人無論是那地象盜,還是來自黃氏一族,他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率先登上這第三層書卷,已經是確鑿無疑地證明了他的真才實學啊。」

  他的目光追隨著黃飛蟲的背影,眼神充滿讚嘆。

  「正是此理!」

  旁邊身著華美錦雲紋袍服的仙人點了點頭,隨即啪地一聲就合攏了手中的摺扇,引來眾多目光的注視後,這才緩緩地伸手指向萬卷書屋榜單道。

  「若他先前破解第一層試題,還能夠是因為其來得早、占了先機,純屬是靠運氣,可眼下這光景。」

  「這麼多霸主仙族的仙人乃至海佛仙宗的弟子,都尚未能夠完成第一題,他卻已經更加領先,穩穩拿下了第二題!這又豈是單憑運氣能夠辦到的?」

  「足證其底蘊非凡,非我等先前所想那般簡單!」

  不遠處,一位體態豐腴、笑容可掬的胖仙人聽得此言,眼中猛地迸發出熾熱的光彩,十分用力地一拍大腿,震得腰間玉佩叮噹響,聲音激動道。

  「大丈夫生於天地間,正當如此啊!」

  「諸位且想,古往今來有幾個仙人能在這般浩大的場面下,於如此多霸主仙族和海佛上宗前,不僅公然露臉,更力壓群雄,獨占鰲頭,綻放輝煌?」

  他望向黃飛蟲的目光充滿了敬仰與嚮往,恨不能立刻化身為其,去體驗那一份萬眾矚目的榮光。

  「這地象盜黃飛蟲當為我輩散修之楷模!證明我等小勢力的修士,在機緣面前,亦非無一爭之力!」

  然而,並非所有仙人都持樂觀態度。

  身著淡青色霓裳、面容姣好卻神情冷峻的女仙人輕輕哼了一聲,她的聲音如同冰珠落玉盤,清脆卻帶著寒意,瞬間就給周圍熱烈的氣氛降了溫。

  「諸位先別急著高興,他在這眾目睽睽之下,絲毫不給諸多霸主仙族和海佛仙宗面子,如此高調地繼續拉開考分差距,這等行為無異於公然打臉。」

  「是狂妄自大地給那些大勢力上眼藥、求針對!」

  她柳眉微蹙,眼中流露出嚴肅與同情,凝重道。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依我看,這地象仙黃飛蟲如此不知收斂,其下場絕不會好到哪兒去,仙路爭鋒,可不僅僅是比拼雙方解題速度那般簡單。」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霸主仙族仙人所在方向,果然其中相當一部分人的臉色,已經變得相當難看。

  各種議論紛紛,但絕大多數仙人抬頭望著高懸的榜單,神情都頗為動容:有難以置信的驚嘆,有對那份榮耀的嚮往,有心潮澎湃似乎找到榜樣。

  自然也有仙人抑制不住酸澀與嫉妒,只得悻悻然別過臉去,不願再看榜單上刺眼的排名。

  「萬卷書屋榜單第1名:黃飛蟲,當前考分:2。」

  「萬卷書屋榜單第2名: ,當前考分:0。」

  ……

  「萬卷書屋榜單第10名: ,當前考分:0。」

  來自各大霸主仙族的仙人們凝望著榜單,初時的驚訝過後,很快恢復了慣有的高傲與不屑,他們自然也注意到那些小仙族修士因為黃飛蟲的成績而蠢蠢欲動的情緒,嘴角不禁泛起了輕蔑冷笑。


  「呵,看起來,這些不入流的小仙族,倒是把這個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地象盜黃飛蟲當作榜樣,指望黃飛蟲與我等霸主仙族掰一掰手腕?」

  一位身著星紋道袍、氣質矜貴的青年仙人輕搖著羽扇,對身旁同伴傳音,語氣中充滿不以為然。

  「跳樑小丑,徒增笑爾。」

  同伴嗤笑回應。

  「這萬卷書屋所考驗的乃是修仙技藝的深厚底蘊與絕對上限,豈是單憑一時速度就能取勝?解題快又能有何用?不過是前面的基礎題較簡單罷了。」

  他們十分的自信,因為各種稀有的修仙技藝乃至常見的修仙技藝的高深部分,都早已被他們這些底蘊深厚的霸主仙族壟斷。

  普通的仙族修士,甚至連接觸完整秘文的機會都寥寥無幾,遑論精通並用以應對這等仙府級別的嚴峻考驗了。

  縱然他們此次前來未提前得到關於這仙府內幕的具體消息,無法進行針對性準備,但是若要論及對修仙技藝的諸多積累與系統掌握,他們從來未懼怕過任何挑戰。

  在他們看來,時間終將證明誰才是真正的強者。

  時間在不斷地流逝。

  海佛仙宗弟子所在區域,呂少猩的嘴角勾起一抹輕鬆自如的笑意,將答案輸入腳下書卷。

  「完成了,簡單得很嘛。」

  他語氣平淡,又手指輕彈,將三道不同但完整的答案,精準地分別傳遞給旁邊早已經嗷嗷待哺的三位師弟和師妹。

  由於前面的書卷試題對他而言太簡單,解答一題與同時解答四題並無本質區別,無非是多耗費些心神與時間,因此,從一開始他就讓師弟、師妹將他們各自試題內容傳遞給他,由他一併解答後再將答案分別傳回。

  他和另外三位師弟、師妹將姓名烙印於書卷上。

  霎時間,萬卷書屋榜單上,在眾多仙人目光注視下,第二名到第五名的名次都已有所屬!

  「他們竟然四人同時上榜!」

  「這……這怎麼可能?!幾乎同時完成!」

  「海佛仙宗!是海佛仙宗的人!」

  全場譁然,驚呼聲此起彼伏。

  這一次帶來的震撼,甚至比之前黃飛蟲獨自登上第三層還要強烈許多。

  就連那些個原本還能保持鎮定的霸主仙族的領軍人物,此刻神情也繃不住了。

  嘴角微微地抽搐,眼中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原本只是名不見經傳的黃飛蟲一個人壓在他們的頭上,現在直接就變成了五個人壓在他們頭上!

  這讓他們這些素來很強勢的霸主仙族情何以堪?

  不過,當看清登上第二層的那幾人,都是來自於海佛仙宗後,諸多霸主仙族的最強者們緊繃神情又稍稍舒緩了些,相互交換著原來如此的眼神。

  「是海佛仙宗的那幾位……難怪。」

  「海佛仙宗底蘊深厚,有築基境真君坐鎮,其門下弟子能有如此表現,倒也不算是完全出乎意料。」

  「即便他們最終拿下第一,恐怕也不足為奇。」

  海佛仙宗的威名足以讓他們壓下心中不快、接受這個結果,畢竟,對方的背景確實硬得讓他們都生不出絲毫正面抗衡之心。

  然而,下一刻,他們就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等等!海佛仙宗這四位……怎麼會差不多同一時間完成試題上榜?這時間點契合得也太過精準了!」

  「除非他們是在聯手答題?由最強的一人主攻?」

  這個推測一出,這些霸主仙族頓時意識到不妙。

  如果真是這樣,那意味著海佛仙宗的隊伍恐怕是打著包圓最終前十之中的四個名次的主意!

  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

  原本各個霸主仙族私下裡預估,自家至少能穩穩拿到一個前十名額,屆時即便有所爭端,暗地裡也能通過交易、妥協等方式進行利益交換,確保大家都能分一杯羹。

  可若前十名額註定被海佛仙宗強行占去四個,那剩下的六個名額根本不夠他們這些霸主仙族分!

  註定會有幾家連湯都喝不上,將徹底與此次仙府核心機緣失之交臂!

  「海佛仙宗……未免太過霸道了!」


  有霸主仙族的仙人暗中傳音,語氣充滿了憤懣。

  「惹不起海佛仙宗,難道還動不了那地象盜嗎?」

  立刻有人將矛頭轉向孤零零掛在榜首的黃飛蟲。

  「必須想辦法讓那個地象盜黃飛蟲退出前十!不然只剩下五個名額,競爭就更殘酷了!」

  「不錯!少一個是一個!」

  幾個霸主仙族之間神念暗中交織,迅速地達成了某種默契,在他們壓根不敢、也沒有實力去招惹海佛仙宗的情況下,那個最多只是劫修或者來自黃氏一族的黃飛蟲自然成了他們眼中的軟柿子。

  不過他們暫時還按捺著沒有立刻發作,或許隨著試題難度的增加,那個黃飛蟲自己就會後勁不足慢慢掉隊下來,到那時,主要的競爭還是在他們幾個霸主仙族之間。

  但「至少拿到一個前十名額」已經成為了在場每一個霸主仙族心中不可動搖的底線。

  若是最終連一個名額都拿不到,就意味著他們在仙府區域忙活這麼久,投入大量人力物力,最終也只能淪為看客,眼睜睜看著機緣被他人奪走。

  這是他們絕對無法接受的結局!這種只能夠喝湯甚至湯都喝不到的憤怒與不甘足以讓他們發狂!

  與此同時,在更高的書卷層數上,黃飛蟲對下方因他而起的波瀾毫不知情,也毫不在意。

  他眼見孔清冷再次抬眸,那雙清冷如寒潭的眸子幽幽瞥了他一眼,雖無言語,他卻已心領神會。

  「好了。」

  孔清冷的聲音依舊平淡無波。

  黃飛蟲點頭,熟練地拿起那枚御水飛梭,下一秒身影已然飛遁至第四層的書卷上。

  他甚至看都不看書卷,只顧將試題交給孔清冷。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選擇了讓孔清冷負責解題,他便不會在做題這件事上再有任何多餘的懷疑和指手畫腳。

  如果孔清冷辛辛苦苦把做題的事全乾了,自己卻還要在一旁猜忌、質疑,那自己還是人嗎?簡直太說不過去了。

  他樂得清閒,只管認真的負責搬運和上交答案。

  而黃飛蟲這看似輕鬆寫意的再次登樓,落在樓下那些還在第一層苦苦掙扎的仙人們眼中,無異於又投下一枚重磅炸彈!

  「那地象盜黃飛蟲!他又解開了一題!」

  「第四層!他到第四層了!」

  「這……這速度……他還是人嗎?!」

  驚呼聲迭起,許多仙人只覺得口乾舌燥,心頭都仿佛被一塊巨石壓住,喘不過氣來。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巨大的差距感籠罩了他們。

  由於已被解開的書卷試題不會重新刷新,意味著有名額的仙人即使上到高層,也不會空出位置。

  他們唯一能指望的,就是那些已經占據了位置卻遲遲無法解出第一層試題的仙人主動放棄下來。

  但這種機會渺茫得可憐,絕大多數好不容易搶到位置的仙人,哪怕抓耳撓腮、愁眉苦臉甚至一題無解,也絕不願意輕易放棄這來之不易的位置。

  他們寧願拼命向相熟的友人乃至不相熟的陌生人傳音求救,絞盡腦汁地尋找答案,也絕不會主動下來。

  畢竟,占著一個位置,哪怕最終成績為零,相比那些連書卷都沒摸到的仙人,又何嘗不算是一種成功?

  在這種拼不了上限的較量中,比較的就是誰下限更低,或者說誰臉皮更厚,就更能賴在位置上。

  「簡單得很嘛。」

  下方,呂少猩剛剛將第二層的答案,分別傳遞給三位師弟、師妹,恰好注意到黃飛蟲的身影再度向上升了一層。

  他臉上的笑意收斂,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如果不是對方遇到的試題恰好特別的簡單,那麼這種幾乎不假思索、一路暢通無阻的答題速度就只能證明,對方的基礎紮實到一個可怕的程度。

  那些足以攔住絕大多數仙人的簡單試題,對那個黃飛蟲而言已經構不成任何障礙。

  「希望後面的試題,能夠難一點……」

  呂少猩心中默念著,話語中帶上了一絲未察覺的凝重與期待,他渴望能遇到真正展現差距的難題來證明海佛仙宗弟子能輕易吊打這些外界刁修。

  只有這樣,回到仙宗後才能夠得到額外的嘉獎。


  下一秒,海佛仙宗的四人幾乎在同一時間,集體登上了第三層書卷!

  這整齊劃一、聲勢浩大的集體晉升,再次引發了現場騷動,來自霸主仙族的仙人們剛因為黃飛蟲出眾的表現而倍感壓力,此刻又遭受到海佛仙宗隊伍的第二次衝擊。

  儘管他們當中也有個別卓越者,幾乎與海佛仙宗四人同時,或稍早片刻登上第二層,但海佛仙宗這般四人齊進的場面,帶來的視覺與心理衝擊力是無比巨大的。

  一種前所未有的緊迫感,如同無形的鞭子抽打在這些心高氣傲的霸主仙族的仙人心上,他們再也無法保持淡定,紛紛收斂起雜念,眼神變得銳利無比,全身心投入到眼前試題之中,奮起直追!

  時間悄然流逝,不知過了多久。

  更高層數上,孔清冷再次抬眸,那雙清澈卻仿佛蘊藏著冰雪的眸子,幽幽地看了黃飛蟲一眼。

  眼見後者只是百無聊賴地打量著周圍,絲毫沒有關注試題進度乃至她本人的意思,她的唇角似乎微不可察地抿了一下。

  然後就默默地、一言不發地飄向了御水飛梭里。

  「好了。」

  她的聲音透過飛梭傳來,平淡依舊。

  黃飛蟲從研究天靈御陣經中回過神,熟練地拿起御水飛梭,飛遁至更高一層。

  又一段時間過去。

  「好了。」

  孔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似乎比之前更冷了幾分,她看了黃飛蟲一眼,那眼神之中仿佛帶著些許冰碴,而迅速進入了御水飛梭。

  黃飛蟲摸了摸鼻子,感覺周遭氣溫好像降了,但也沒多想,繼續拿起御水飛梭向上搬運。

  再一次,當孔清冷解答完又一層試題後,她抬起眼帘,那目光已經不能稱之為幽幽了,簡直就是冷冷冷地,像是要在黃飛蟲臉上結出三層寒霜。

  她正準備像前幾次一樣進入飛梭,卻是被黃飛蟲忽然開口攔住了。

  「等等,孔清冷。」

  孔清冷動作一頓,停了下來,面無表情看著他。

  黃飛蟲當然注意到了對方態度一次比一次更冷的細微變化,第一時間想到樸素的物質犒勞方式。

  於是他連忙從空間戒指里一陣摸索,掏出了一個白玉酒壺,又拿出一隻配套玉杯,動作略笨拙地倒了滿滿一杯,琥珀色仙釀在玉杯中蕩漾,散發醇厚而沁人心脾的酒香,聞之就令人精神一振。

  他雙手將酒杯遞到孔清冷麵前,眼裡充滿真誠和純粹的關心。

  「辛苦了這麼久,喝杯酒解解乏吧?這是大夏酒坊州級分坊的佳釀,口碑很不錯的。」

  孔清冷微微垂眸,視線在那杯酒上停留,小巧的鼻翼幾不可察地輕輕動了一下,嗅了嗅那酒香。

  隨即她抬起眼,毫不猶豫拒絕,聲音清冽如泉。

  「我不喝酒。」

  語氣乾脆利落,仿佛在陳述一件事實。

  「呃……好吧。」

  黃飛蟲略顯尷尬地默默收回仙釀和酒杯,心裡卻飛快地轉著念頭,大夏酒坊州級分坊的仙釀,在他認知里已是極好的東西,多少親朋好友喝了都讚不絕口,結果孔清冷這裡,嗅了嗅就拒絕了?

  排除掉對方嗅覺已經失靈這種小概率事件,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孔清冷在孔府的地位極高,怕見過大世面,喝的都是比這好很多的酒。

  他正在暗自琢磨著,卻聽孔清冷忽然又開口了。

  「若是大夏酒坊的朝都酒,我或許可以嘗一嘗。」

  孔清冷的語氣似乎緩和了那麼一絲絲,帶著一種仿佛不忍心看你太尷尬的意味。

  「朝都酒?」

  「孔清冷,你該不會是酒托吧?」

  黃飛蟲一聽,眼睛都瞪圓了,這玩意兒他壓根都沒聽說過,只是光聽名字就價格不菲,當場就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拒絕道。

  「……」

  孔清冷的表情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徹底地冷淡下去,周身仿佛冒起了絲絲寒氣。

  雖然不能完全理解酒托的確切含義,但僅僅結合黃飛蟲那表情和語氣,大致能猜到是把她當成了那種騙酒喝的人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鬱悶和委屈湧上心頭,想當年……


  她一句話也不想多說,默默地飄進了御水飛梭。

  這一瞬間,她活像一個失落、無精打采的腦袋。

  黃飛蟲看著孔清冷這副模樣,握著酒杯的手頓在半空。心裡忽然有些過意不去。

  「是我過分了嗎?她想喝點好酒又有什麼錯呢?她這麼辛苦地努力做題,想喝點好酒也情有可原?」

  他撓了撓頭,心中嘆了口氣,暗自打定了主意。

  「等出了這仙府,乾脆就靠抽獎,來祈願美酒。」

  「獎池的酒,應該不錯吧,就當是犒勞功臣了。」

  轉眼間,已經過去了一整天。

  書卷上,大多數仙人早已失去最初的從容,臉上寫滿焦慮疲憊,甚至有的抓耳撓腮,汗出如漿。

  「完成了。」

  呂少猩將相應答案傳遞給三位師弟、師妹,臉上卻不見絲毫喜悅之色。

  他深吸一口氣,身影頓時飛遁至了第二十六層。

  事實上,他現在的心情已經從一開始的輕鬆自信變得有些懷疑人生。

  即便他一個人肩負著四個人的答題量,需要同時處理四份試題,也不至於在進度上,被輕易拉開如此巨大的差距吧?

  回想這一天來的經歷,感覺實在有些匪夷所思。

  此地書卷試題難度並非勻速上升,而是大體遵循每三題一個小提升,以及每十題一個巨大飛躍的規律。

  比如之前第十題的難度,相較於第九題,簡直是斷崖式的增長,仿佛一道天塹,攔住超過九成的仙人。

  而他呂少猩,憑藉海佛仙宗的深厚傳承與自身的絕佳天賦,算是有驚無險地帶領師弟、師妹一路闖到了目前的第二十六層。

  他的幾位師弟師妹也極為懂事,每次上榜都默契將第二名的位置留給他,以示尊崇和感謝。

  但此刻,呂少猩壓根高興不起來。尤其是他每次抬頭,看到萬卷書屋榜單最頂端那個名字後面的刺眼考分數值時,就感覺心頭被壓了千斤巨石。

  他忍不住再次抬頭向上望去,目光穿透上方層層書卷的阻隔,但早已經看不到黃飛蟲身在何處。

  身為海佛仙宗年輕一代中數一數二、專研秘文與修仙技藝的天才弟子,他呂少猩自年少便被光環籠罩,何曾想過有一天,會在自己最引以為傲的領域遭遇如此強勁的競爭對手?

  「不能急,不能自亂陣腳。」

  呂少猩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同時暗自鼓舞士氣。

  「我同時做著四倍的題目,前期耗時長一些是難以避免的,等他遇到後面真正棘手的難題時,速度必然也會慢下來,甚至卡住無法前進。」

  「到那時候便是我全力追趕、反超之時!區區一個外界來的散修,或許有些奇遇,底蘊卻絕不可能比我海佛仙宗傳承更加紮實深厚!必不值一提!」

  他努力說服自己,重新燃起鬥志,然而,幾乎是下意識地,他又抬頭瞥了一眼上空高懸的榜單。

  只一眼,呂少猩剛剛建立起來的心理防線又瞬間遭受到重擊,猛地倒吸了口涼氣,眼睛都不自覺瞪大一圈。

  他再也不敢有絲毫分心怠慢,幾乎是手忙腳亂地撲到第二十六層的書卷前,拼命鑽研起來,仿佛要將接下來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榨乾!

  「萬卷書屋榜單第1名:黃飛蟲,當前考分:69。」

  「萬卷書屋榜單第2名:呂少猩,當前考分:25。」

  ……

  「萬卷書屋榜單第10名:文東虎,當前考分:9。」

  這殘酷的榜單,無聲地訴說著差距。

  如果說海佛仙宗的呂少猩在巨大的差距面前尚且還能找到理由安慰自己,並鼓起勇氣繼續奮戰的話,那麼對於那幾個霸主仙族的仙人而言,情況就簡直是災難了。

  他們已經全部被卡在第十層那道天塹之前,整整大半天了!

  縱使他們使盡了渾身的解數,耗盡了心神,甚至不惜讓同族仙人暫時放棄自己進度,集中所有人算力與智慧,來共同攻堅一題,最終得到的答案依舊被書卷判定為不及格,無法通過。

  想要順利通過,至少需要達到及格的評價才行。

  第十題難度之高,可見一斑。

  排除掉遙遙領先、已經衝到令人絕望的高層數的前五名之後。

  因為第十題這道巨大難關的存在,目前排名變得極其扭曲,基本上就是誰先完成了第九層,誰的排名就能排在前列。

  這種排名方式,自然讓各個霸主仙族的仙人感到極為不服氣,畢竟他們都順利通過第九層,只是時間上稍有早晚而已。

  但並非沒破局之法,所有勢力都明白,只要誰能率先攻克第十層,誰就能立刻一躍而上,凌駕於所有被困在第十層及以下的仙人之上,直接衝進前十,甚至更靠前的位置!

  巨大的壓力下,諸多仙人的心思開始活絡起來。

  很快,海佛仙宗弟子就接到許多道諂媚的傳音。

  「海佛仙宗的諸位小友都是天縱奇才,我等實在是佩服之至!可眼下這第十題實在太過艱難,還望貴宗幾位天驕能夠不吝指點一二啊!」

  幾個霸主仙族在暗中開出了一連串的條件,許以靈石、稀有靈材乃至是友情承諾,眼巴巴地希望海佛仙宗的幾位天才能夠出手幫自家度過難關。

  同時,他們希望這種幫助是獨家的,海佛仙宗可不要再去幫助其他幾家。

  若能得到海佛仙宗援手,通過這第十層,想必是輕而易舉之事。

  海佛仙宗的幾人顯然早已料到會有此一出,他們相互對視一眼,眼中閃過心照不宣的笑意。

  「五十枚下品靈石!」

  「宗門有訓,我等外出不能過多插手外界紛爭。」

  「六十枚。」

  「這畢竟是關乎仙府的機緣!」

  「這……八十枚!」

  「第十題,一百枚靈石!往後每多求助一題,再加十枚!誰先給,我們就先幫誰!大概每半日我們會收取一次靈石,概不賒欠!另外,如果哪一方沒有誠意的話,我們可就幫另外幾家了?」

  海佛仙宗的幾人暗笑,話語中的威脅意味幾乎是不言而喻,他們或許沒有能力讓在場的霸主仙族都進入前十,但絕對有這個能力讓指定的某一家霸主仙族進不了前十!

  這一通毫不掩飾的威脅和坐地起價,直接讓幾個暗中傳音的霸主仙族代表氣得牙痒痒,心中暗罵不已,卻又不敢真的翻臉。

  這簡直是赤裸裸的搶劫!

  通過第十題就要付出一百枚靈石!後面每過一關還要再次加碼,誰知道最終想要拿到前十,需要購買多少關?更何況每半天結帳一次,生怕他們單次買的關卡少,用這種方式讓他們相互攀比!

  幾個霸主仙族都有些心頭滴血,但為了能夠拿到仙府機緣,再肉痛也得割了,他們一邊暗中咒罵海佛仙宗趁火打劫,一邊同族間相互籌集靈石。

  生怕關卡買的慢了,到時候同層數再次的落後。

  就在低層數為了名次和靈石上演著賭徒心理時。

  第七十層,孔清冷解答完畢,書卷上再次浮現出優秀的評價,她輕輕地吁了一口氣,微蹙的眉頭稍稍舒展,後面的題目,難度提升顯著,即便以她的學識底蘊,也無法再像最初那般信手拈來。

  每一題都需要耗費不少精神力去推演計算,才能確保拿到優秀評價。

  「清冷,辛苦你了。」

  黃飛蟲的聲音適時響起,語氣輕鬆而充滿真摯。

  「想到清冷你如此認真負責,為我們這個小團隊的前途命運努力付出,殫精竭慮,我就不忍心隨意打攪你,只能在一旁默默為你加油鼓勁了。」

  他這話說得情真意切,自從層數上遙遙領先,將後面的人甩得連車尾燈都看不到以後,他就真的不再關注具體層數和考分了,心態好得不得了。

  孔清冷聞言,緩緩地轉眸,那雙清冷剔透的眸子幽幽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言,似乎包含諸多情緒,最終都化為一絲難以察覺的……怨念。

  「去吧,下一層。」

  她輕輕哼了一聲,飄進了飛梭,聲音依舊冷淡。

  「好,向著更高處,不斷邁進!」

  黃飛蟲眨了眨眼,笑了笑,麻利地拿起了飛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