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御黃在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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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遲則生變,當斷則斷!」

  和鶴長老交流一番。

  回到府邸、與飛蝴分開後。

  黃飛蟲心裡念頭飛快地轉著。

  他看了看獎池空間裡那枚練氣品質的天雷珠。

  一陣兒遲疑悄悄爬上脊背。

  那位家族仙人黃天狗,能夠去貼身保護黃在虎。

  自然也能在其它地方給自己使絆子。

  而天雷珠這東西,嚇唬人是夠了,可不好真用。

  炸了家族靈脈或者炸了黃天狗……

  只會留下一個爛攤子,他又不可能一走了之。

  眼下,只能夠想辦法去爭權。

  若是能把島上族人的心都拉攏過來。

  那麼黃天狗就算不情願,也得靠邊站。

  「不過,難啊,難如登天。」

  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新晉仙人,如何去跟家族老牌仙人爭權?

  身形微晃,再次沒入那片靈氣氤氳的家族靈境。

  剛從靈境出來、守在黃在虎府邸旁邊的黃天狗。

  眼角餘光瞥見黃飛蟲進入了靈境。

  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隨即起身,如影隨形般也跟了進去。

  這舉動,不言自明,就是盯著他。

  黃天狗這時心裡有點打鼓。

  感覺把母令牌給了黃飛蟲,有些大意了。

  萬一對方不知輕重,仗著母令牌硬闖其他閣樓……

  「天狗前輩。」

  黃飛蟲察覺到黃天狗跟來,乾脆停下腳步。

  轉過身,目光直直地看過去。

  「那門能夠讓眼睛變色的修行法,擱在哪兒呢?」

  「這個,是老夫私人法門,不屬於家族法門。」

  黃天狗的聲音斬釘截鐵,話語帶著不容置疑道。

  就算是同族,但是誰還沒有一點壓箱底的秘密?

  何況黃飛蟲之前的表現,實在是讓他放心不下。

  黃飛蟲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黃天狗。

  眼神像潭深水,敢情好東西都被藏起來了是吧?

  所謂的家族無償供應,還藏著這麼多彎彎繞繞?

  就這,竟還敢要求自己貢獻五件練氣境的靈材?

  五件練氣境靈材,分量可不輕了。

  而且自己手裡有獎池,以後拿出來的只會更多。

  這黃天狗,只怕是早就盤算好了。

  想拿些不值錢法門糊弄自己,留著好的來拿捏?

  他目光十分不愉,聲音聽不出起伏。

  「天狗前輩,家族好些法門都是太奶傳下的吧?」

  「我跟太奶的直系後人鶴長老,交情十分不錯。」

  「咱們作為家族仙人,是不是該把太奶留下的東西還給人家的血脈至親?」

  「至少也不能自己黑著心昧下吧?把太奶的遺產都交還給鶴長老,您看呢?」

  「……」

  黃天狗聽著這夾槍帶棒的話。

  臉上卻像戴了層面具,紋絲不動。

  「姑母留下的那些法門,每一位家族仙人都有資格參詳,我也只是暫時保管。」

  「等在鶴或飛雪成了仙人,自然交到他們手上。」

  「但你說的靈眼是一門練氣境小神通,是天孤當年在外面遊歷所得。」

  「天孤是姑母第二子,是家族當代最強仙人,修為達到練氣境後期,你想學的話,得他點頭才行。」

  「天孤?太奶第二子?家族當代最強仙人?

  黃飛蟲心裡不禁咯噔一下。

  顯然,這些天孤仙人應該是鶴長老的直系長輩。

  作為家族頂樑柱、練氣後期的大高手……


  擁有這樣的長輩,鶴長老竟然淪落到看管獸園?

  他目光掃過靈境裡錯落的六座閣樓,飛快盤算。

  「六座閣樓,也就是最多有六位仙人。」

  「除我以外,已知三位仙人……」

  「目前家族仙人的數量,大概是四到六位?」

  這數目實在是太少了。

  還不到大夏捕頭在炎黃郡分部神捕人數的一半!

  「天孤仙人,何時能回來?」

  黃飛蟲忍不住追問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急切。

  要是有天孤仙人這位強援在。

  他就有把握掃清家族裡的烏煙瘴氣。

  讓黃氏一族族人重新挺直腰杆站起來。

  「天孤……怕是……已經沒了……」

  黃天狗的聲音陡然沉了下去,像壓了塊石頭。

  他看著黃飛蟲臉上瞬間凝固的錯愕。

  心裡也沉甸甸的,沒有半點看笑話的心思。

  天孤這一去,對家族實力來說簡直是天塌地陷。

  「去年冬月初,大海南面三萬里處有仙府出世。」

  「這種大機緣,諸多仙族都會參與,家族也不能夠錯過,由天孤和天龍趕過去。」

  「但九天前的傍晚,祠堂供著的天孤命牌碎了!」

  「命牌破碎,也不一定就是隕落,興許是困在哪個絕地里出不來,等天龍回來才能問清楚。」

  「事關重大,族裡未曾公布,但飛蟲你如今既然也成為了家族仙人,就有資格知道。」

  「身為家族仙人,絕不僅僅是權利,必要時候也得幫著扛起家裡這副重擔子。」

  黃天狗臉上沒什麼表情。

  可那聲音里,透著一股子沉痛。

  「也就是說,在我以前,族裡就剩三位仙人了?」

  「而現在,天孤仙人還隕落了。」

  黃飛蟲這回是真驚著了,嘴巴微微張開。

  家族裡可是有昔日太奶留下的底子。

  有法門傳承,有靈脈根基,還有護島大陣守著……

  怎麼就敗落到這步田地了?!

  「這下你該明白,我為什麼要保著黃在虎了吧?」

  黃天狗看到黃飛蟲神情震驚的模樣。

  以為對方懂了家族目前風雨飄搖的局面。

  語氣緩和了些,帶著勸說的意味。

  「眼下很有可能是家族生死存亡的關口,無論如何都得顧全大局,絕不能夠再內訌了!」

  「天孤仙人的死……」

  「竟然成了黃天狗庇護黃在虎的藉口。」

  黃飛蟲注視著黃天狗凝重得要滴出水來的老臉。

  心裡五味雜陳,刨根問底的勁兒又上來了。

  「天狗前輩,不能光說自新,不說改過吧。」

  「家族如今的衰敗,和黃在虎過去在族裡肆無忌憚橫行霸道,難道就沒有關係?」

  「就算向前看,也不能再縱容萬惡之源泛濫吧。」

  「不然,您說,家裡弄成今天這樣是誰的過錯?」

  他聲音不高,卻像根針扎進黃天狗的心裡。

  「?」

  「家族傳承,優勝劣汰,容不得絲毫懈怠。」

  「我輩如履薄冰,誓要將家族繼承發揚光大。」

  「族人終究得靠他們自己……能自己打破困境才值得家族進行培養,不然那就是命!」

  「家族氣數終歸有盛有衰,沒有辦法面面俱到!」

  「想往上走,機會就那麼點。」

  「抓不住機會,就會往往下掉,落後就會挨打!」

  「如今家族可能到懸崖邊,族人要擰成一條繩!」

  「這世道弱肉強食!家族族人不擰成一股繩!如何抵禦其他仙族的虎視眈眈。」

  「若家族滅亡了……又有何面目去見祠堂的長輩?」


  黃天狗聽出黃飛蟲話裡有話,也進行了解答。

  見黃飛蟲絲毫未曾動容,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自認對得起天地良心,不必在意族人的看法。

  要不是黃飛蟲如今也是仙人,他根本懶得解釋。

  他鼻腔里重重哼了一聲,袖子一甩,轉身就走。

  「一號閣樓?」

  黃飛蟲冷眼看著黃天狗直奔那座最核心的閣樓。

  心裡的猜測,頓時又篤定了幾分。

  他也沒有吭聲,扭頭進了自己的六號閣樓。

  「呼……」

  感受著閣樓內的冰涼,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天孤仙人實力最大,卻沒有占著一號閣樓。」

  「黃天狗實力不如人,卻站著一號閣樓,還硬生生把其兒子黃苟推上了族長位子……」

  「黃天狗的手裡有族長,黃天龍的手裡有黃在虎和珍寶閣……那天孤仙人的手裡有什麼?」

  「十有八九是黃天狗和黃天龍二人聯手,排擠天孤仙人……把天孤仙人孤立了。」

  「不可不防。」

  一股寒氣從黃飛蟲腳底板竄上來。

  無論天孤仙人生前如何,都是練氣境後期修為。

  有最強的實力,還是被這兩隻老狐狸算計死了。

  自己不過新晉仙人的實力,如何能夠鬆懈?

  即使豁出去,也最多就拼一個魚死網破。

  到時,就一顆天雷珠,撐死了拉著黃天狗墊背。

  剩下的那個黃天龍又該怎麼處理?

  底牌,根本不夠用!

  歸根結底,還是抽獎次數太少了……

  而且,天孤仙人既然疑似隕落了,那麼跟其去仙府的黃天龍肯定快回來了!

  或許,這才是黃天狗強行保黃在虎的真正原因。

  自己必須……趕緊想個辦法……

  「咚咚咚!」

  有人來敲門,觸動了閣樓的防護陣法。

  他查看了一下手裡的母令牌。

  意念隨著陣法蔓延出去,發現來人是黃天狗!

  不知道黃天狗來敲門,是有什麼事?

  「天狗前輩?」

  黃飛蟲推門而出,站得筆直。

  目光平靜地迎向門外的黃天狗。

  「喏,拿著。」

  黃天狗臉上擠出點生硬的笑意。

  遞過來兩枚溫潤的玉簡。

  「這是家族鎮族仙法《御水經》。」

  「還有修煉用的《聚靈陣解》。」

  「目前家族裡並沒有適合火靈根練的功法,等回頭想法子跟炎家交換一下。」

  「這《御水經》你先拿著,多少能夠參考參考。」

  「《聚靈陣解》教你用閣樓里的聚靈陣,能更快地吸收靈脈里的靈氣。」

  「能夠省下不少修煉時間,寶貴著呢!」

  「放眼諸多仙族,擁有聚靈陣家底的寥寥無幾!」

  他見黃飛蟲絲毫沒有動容,話語不禁頓了頓。

  知曉後者是有奇遇的,恐怕難以輕易打動。

  「飛蟲,你用精神力探進去就能夠察看玉簡,就跟空間戒指差不多。」

  「你是有奇遇的,這個應該熟吧?」

  說完,他乾脆地轉身,就回到自己的一號閣樓。

  「鎮族仙法《御水經》?還有《聚靈陣解》?」

  黃飛蟲回到閣內,指尖摩挲著微涼的玉簡。

  一縷精神力探了進去,飛快地掃過裡面的內容。

  「威力倒不輸《御獸經》,可惜了,屬性不合。」

  他搖搖頭,仙法屬性不合是不推薦強行修煉的。

  輕則發揮不出效果,重則可能受傷乃至被反噬。

  而且他有御獸經可以修煉,並沒有缺修行仙法。


  目光轉向閣樓里的那座刻滿繁複紋路的聚靈陣。

  按《聚靈陣解》里說的,這聚靈陣能把小範圍的靈氣濃度提上去,讓修煉速度幾乎翻倍!

  不過,運轉聚靈陣需要額外消耗靈氣。

  且用的時間久了,自己的靈根可能得不到鍛鍊。

  「聚靈陣可以用!耗的那點靈氣有靈脈頂著。」

  「至於靈根『懶』了?想其它辦法鍛鍊就是。」

  「唯獨《御水經》確實只能當個參考。既然打定了主意主修《御獸經》,就不能三心二意。」

  「剛才黃天狗那話……聽著像是忌憚我那『奇遇』?」

  黃飛蟲收起雜念,指尖一彈。

  一縷法力進入陣眼,發出嗡的一聲輕響。

  聚靈陣啟動了,散發出柔和的微光。

  他站在聚靈陣外,凝神細看。

  只見空氣中,那些原本稀薄的靈氣。

  像被無形的絲線牽引,絲絲縷縷。

  不斷地匯聚到陣法範圍之內,如同百川歸海。

  「還在『聚靈』階段呢,如同浴缸放水,不急進去。」

  「等聚靈階段完成,就可以高效率的修煉了。」

  他做出判斷後,分出一縷心神,勾連母令牌。

  靈境內各處閣樓的動靜,如同水紋般。

  在他感知中輕易地浮現,微微蕩漾。

  一號閣樓里。

  黃天狗也啟動了聚靈陣。

  他看了眼聚靈陣里的情況,敏銳地察覺到。

  陣中匯聚靈氣的速度明顯比正常情況慢了一絲。

  靈境內的多個聚靈陣,相互間影響不大也不小。

  身為仙人,是能夠較清晰地察覺到其中變化的。

  他的嘴角不易察覺地向上彎了彎。

  「呵,這小輩到底還是忍不住這聚靈法的誘惑。」

  「想必已經在修煉了。」

  「那老夫,也修煉一番。」

  他眼角餘光瞥了下手中的新母令牌。

  確認代表黃飛蟲的光點穩穩停在六號閣樓位置。

  這才放心地舒展身體,盤坐進了陣法中央。

  濃郁的靈霧,如同溫潤的桑拿,瞬間包裹全身。

  那感覺飄飄欲仙,仿佛跌進最柔軟的雲錦堆里。

  每一個毛孔都在呼吸,都在歡唱,都在抒發。

  時間感仿佛變得粘稠而漫長,像是凝固的蜜糖。

  黃天狗最後瞄了一眼母令牌,確認並沒有異常。

  才徹底合上感知,源自生命本源的飢餓感浮現。

  周身毛孔貪婪地張開,吞噬、煉化周圍的靈氣。

  深沉的呼吸,取代了平日的輕淺、浮於表面。

  心中所有的算計、對家族未來發展的憂慮,

  都像早晨的冰霧遇到陽光,頃刻間消散、融化。

  腦海之中,仿佛只剩下了一種空靈的無憂無慮。

  仿佛整個身軀泡在無盡溫暖的靈液海洋里。

  前路沒有任何的阻礙,上下左右前後都是坦途。

  生命的本質在靈氣的沖刷下,悄然蛻變、升華。

  感知被無限地拔高,仿佛稀釋了人的凡心私慾。

  溪邊閃著寶光的靈器?

  壓根懶得彎腰去撿。

  吃完一枚清甜多汁的靈果?

  指尖下意識地將果核深深埋進鬆軟的靈土裡。

  耳邊似乎有若有若無的箜篌仙樂。

  仿佛是來自壁畫中飛天神女殘留的餘韻。

  指尖傳來太古秘器輕顫的酥麻觸感。

  靈酒的澄澈液面,倒映著窗外天光。

  恍惚間仿佛看到世間凡人馬牛臉上寧靜的微笑。

  有稚嫩的小手遞來剛采的、帶著露珠的野莓。


  紫紅的溫熱漿汁在掌心流淌,帶著草木的清新。

  那一刻,仿佛自己就是這方天地運轉的中心。

  暖融融的安全感從心底瀰漫開,浸潤四肢百骸。

  靈魂的極致愉悅,莫過於此——仿佛已別無所求。

  恍惚中。

  他看到黃氏仙族在自己的智慧帶領下舉霞飛升。

  萬仙來朝?

  所有的族人,都匍匐在地,對他頂禮膜拜。

  無數天驕、神女跪倒一片,苦苦哀求加入黃家。

  而他只是寧缺毋濫,只挑其中真正的良才美玉。

  他已經成為無冕仙王,一代雄主!

  親手將黃家推上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然後,功成身退,飄然隱去……

  「?」

  黃天狗緩緩睜開眼,慵懶地伸了個懶腰。

  渾身的筋骨發出清脆的舒展聲,仿若樹枝碰撞。

  每次靈脈修行,都是這般妙不可言、渾然忘我。

  雖然不會像凡俗色慾那樣沉溺。

  但那種舒適感確實更加容易讓人流連忘返。

  所以他向來克制,每次只精準地修煉一個時辰。

  如同吃飯喝水,適量就好。

  這一個時辰吸的靈氣,足夠穩住當前的境界。

  甚至還完全能夠填補日常法力的消耗。

  修行是水磨功夫,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心急也吃不了熱豆腐,全憑過往習慣維持初心。

  只有等有把握衝擊瓶頸,他才會增加修煉頻率。

  「時辰掐得剛好,沒耽誤事……嗯?那小子?」

  黃天狗下意識拿起旁邊那枚新母令牌。

  精神力往裡一探,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

  新母令牌清晰地顯示著——

  代表黃飛蟲的那個光點,此刻,竟然……

  不在六號閣樓里了!

  「其他閣樓……也沒有!」

  黃天狗猛地閉上眼睛,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

  心裡顯然猜到了什麼,再睜開眼時。

  眸子裡寒光暴射,銳利得如同出鞘的利劍!

  那小子、那黃飛蟲,竟然真的敢!

  明明已經告知了對方,天孤隕落的消息……

  家族正在面臨百年來最大的危機!

  明明給對方送去了鎮族仙法和聚靈陣解……

  好心好意地幫對方穩固根基!

  明明給了對方護島大陣的母令牌以示信任……

  就僅僅是想幫對方化解過往和黃在虎的仇怨!

  結果呢?就一個時辰的工夫!

  這黃飛蟲就趁他不備,逮著空子溜出了靈境!

  對方想幹什麼?還用猜嗎!

  肯定是衝著黃在虎的命去的!

  這是要徹底讓家族陷入內訌,置大局於不顧啊!

  「小輩!真以為僅憑握著一顆天雷珠,老夫就拿你沒有辦法了?!」

  滔天的怒火瞬間淹沒了黃天狗的理智。

  他接近九十歲,而黃飛蟲不過才九歲!

  他壽命剩餘不到六十年,黃飛蟲則還有百多年!

  打死他也不信,對方敢引爆天雷,來玉石俱焚!

  「如此狡詐陰狠、睚眥必報……」

  儘管心底僅存的一絲理智告訴他。

  客觀來說黃飛蟲或許是心思機敏、以直報怨。

  但此刻被狠狠打臉的羞怒和對家族危局的擔憂。

  讓他根本無法在從容、冷靜!

  「轟!」

  黃天狗化作一道裹挾著狂怒的流光。

  猛地衝出靈境!


  磅礴的精神力如同決堤的洪水。

  帶著冰冷的殺意。

  狂暴地向下方的家族居住區域席捲而去!

  然而——

  黃在虎的府邸,大廳里燈火通明。

  飯菜香氣混合著濃郁酒香味瀰漫在空氣中。

  黃飛蟲淡定地坐在桌邊,夾起一筷子翠綠蔬菜。

  放進嘴裡慢慢咀嚼著,並聽著對面黃在虎認錯。

  「小虎往後定不懼怕辛勤勞碌,回饋家族栽培。」

  「去除所有惡習、噁心、惡念,做一個好族人。」

  「倘或是再犯前律,生遭天譴,死墮豐都鬼域。」

  「如違半點違背,願在青天白日下遭受極刑,願在死後永生永世埋在九幽深處。」

  「但願懺悔之後……」

  「……」

  「小虎有眼無珠、利慾薰心!再……再也不敢了!」

  黃在虎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大氣不敢喘。

  自從黃飛蟲前腳踏進他的府邸,讓他心神大震。

  後腳他心裡的惡毒、忌憚,就像被潑灑了滾水的積雪,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從骨頭縫裡不斷滲出來的恐懼!

  每次他下意識想拍桌子跳起來罵人,眼前黃飛蟲那張平靜的臉,就仿佛瞬間扭曲。

  變成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的恐怖不可名狀之物!

  冷汗瞬間濕透了他的裡衣,後心冰涼一片。

  心臟狂跳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那道無形的御獸印記,已經像最冷冰冰的蠱蟲。

  深深鑽進他的靈魂深處,牢牢掌控了他的一切!

  夜空中。

  黃天狗裹挾著雷霆之怒的身影,猛地僵住了!

  他看到黃在虎府邸的景象後。

  臉上的狂怒瞬間凍結,取而代之的是錯愕。

  懺悔後的黃在虎,此時像個卑微僕人。

  小心翼翼為黃飛蟲斟滿一杯醬香純郁的美酒。

  這份姿態謙卑得幾乎要低到塵埃里去。

  哪兒還有往日肆無忌憚、橫行霸道、囂張跋扈。

  「天狗前輩,您看……我沒有破壞家族團結吧?」

  黃飛蟲端起酒杯,卻沒有喝,而是微微抬起眼。

  看了一眼驚詫在夜空中的黃天狗,淡淡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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