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勸你心胸寬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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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飛蟲的身影瞬息間拔升至數千米高空。

  高空的寒風像無數冰針刮來。

  卻難以擊破金剛戰衣形成的光球防護。

  他目光搜尋著靈境的蹤跡。

  短時間內,沒有什麼發現。

  那黃天狗像是沉入深海的石子,遲遲不再冒頭。

  讓他心頭微沉,打量四周。

  鼻尖仿佛能夠嗅到下方雲海的濕冷氣息。

  「莫非是在考驗我能否找到靈境?」

  他默默思量,心底略微不滿。

  但是來都來了,也不可能認栽離去。

  目光不禁掃過下方那片翻湧不息的雲海。

  「靈境……必與靈脈相關……靈脈蘊生靈氣……」

  些許念頭在他腦海中盤旋。

  「若能夠感知靈氣的流向……」

  他心念甫動,腦海深處那簇火紅的火中品靈根。

  微微發光,一股暖流隨之涌遍了四肢百骸。

  只要藉助靈根,能夠感知到範圍內靈氣的流向。

  「金剛不壞。」

  周身浮現出溫潤卻極為堅韌的金剛不壞的白光。

  肌膚同時傳來一種強烈的穩固感。

  即使僅用天地元氣來催動,防禦力也絲毫不弱。

  白色光球也迅速收攏為金剛戰衣,覆蓋皮膚上。

  腳踏虛空,任由寒風吹拂,卻也不至於不穩。

  「金剛狀態。」

  黃飛蟲開啟金剛狀態,周圍一切都仿佛慢下來。

  腦海仿佛被清泉滌盪,雜念盡消。

  思緒進入一片至剛至純、澄澈明淨的金剛狀態。

  金剛護持心神,金剛不壞加持肉身,兩者齊備。

  即使出現什麼偷襲,也能夠反應過來。

  他細細體會著。

  在靈根的汲取效果下。

  周圍原本稀薄如紗、難以感知的靈氣不斷聚集。

  只是實在太稀薄了,即使聚集半天也沒多少。

  好在配合金剛狀態,能略微分辨出哪邊靈氣多。

  「應該就是這個方向!」

  他精神為之一振。

  嘴角揚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接下來,便是枯燥的水磨工夫。

  他身形如電,每跨越數十米,就仔細分辨一番。

  每一次屏息凝神,都沒有絲毫地不耐。

  在金剛狀態的加持下,感知被放大。

  仔細分辨著各個方向的靈氣濃度的細微差異。

  如同在黑暗中摸索,並一點一點不斷校正方向。

  面對完全看不清的前路,只能摸著石頭過河。

  好在,高空的寒風吹不動靈氣。

  他緩慢卻又穩穩的向可能的靈境入口艱難逼近。

  靈境之內,寂靜無聲。

  只有玉石地面透出的絲絲寒氣。

  黃天狗端坐蒲團,雙眸開闔間,靈光流轉。

  他正透過陣法,靜靜觀看著外界那個身影。

  「呵……」

  極輕的嘆息從喉間發出,帶著一絲無奈和欣賞。

  他枯瘦的手指在膝上無意識地敲擊了一下。

  「能夠捕捉到高空稀薄靈氣的細微濃度差異,這份感知,倒是個鬥法的好苗子。」

  他微微眯起眼,不得不違心的誇讚了一句。

  靈境是靈脈的伴生品,包裹在靈脈表面。

  自成一片空間,且能夠有效阻止靈脈靈氣溢出。

  但再怎麼阻止,也不可能完全沒有溢出。

  溢出的微薄靈氣,往往給尋找靈脈提供了線索。

  但這個線索,也不是一個新晉仙人能夠抓住的。


  甚至於練氣境中期仙人,都未必能夠抓住。

  這個家族後輩,確實有些出眾了。

  「可惜了……僅僅是中品火靈根……」

  他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眼底十分平靜。

  「中品靈根,終其一生也只能止步於練氣中期。」

  「還是火靈根,家族可沒有對應的火屬性仙法。」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拿出陣法令牌,念頭一動。

  精準籠罩在靈境核心入口處的無形陣法節點。

  悄然間裂開一道細微得、只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下一秒。

  黃飛蟲的身影裹挾著外界清冽的空氣。

  宛若風塵僕僕的旅客,倏然闖入。

  「此地便是靈境?」

  甫一進入靈境。

  一股仿佛來自九幽的徹骨寒意便猛地襲來。

  即使在金剛戰衣的隔絕下。

  依舊讓黃飛蟲察覺到了靈境內部的寒冷。

  換作普通長老級武者進入。

  只怕得分分鐘凍僵。

  在這樣的環境下,為了抵禦周身寒氣的侵蝕。

  體內的能量消耗會不可避免加大一些。

  不過,對於已踏入練氣境的他而言。

  這點損耗,只需心念微轉,運轉功法。

  汲取此地那濃郁得幾乎能嗅到清甜味道的靈氣。

  便足以輕易彌補。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周身的寒意,抬眼四顧。

  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巨大的浮空地塊,靜靜地懸浮於朦朧的虛空中。

  地面白色霧氣繚繞,仿佛雲端仙境。

  遙遙望去。

  六座雕樑畫棟、靈氣盎然的閣樓。

  巍然矗立,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以六合之勢,拱衛著中間一片寬闊的圓形道場。

  道場邊緣,一座縮小版的玉石雕像靜靜矗立。

  材質溫潤如羊脂,散發著寒冷而威嚴的氣息。

  正是同懸崖上那尊太奶雕像一模一樣的面容。

  視線收回,看向道場中央。

  黃天狗正盤坐於一方看似普通的蒲團之上。

  氣息平穩悠長,仿佛與這片靈境融為一體。

  「這靈境,當真是別有洞天!」

  黃飛蟲聲音中帶著由衷的讚嘆。

  他走上前,收斂心神,盤膝坐下。

  試著通過火靈根汲取靈氣。

  半修煉狀態下,亦十分的舒爽,

  每一次深長的呼吸。

  都仿佛有無數清涼甘甜的溪流湧入肺腑

  融入四肢百骸。

  靈根近乎達到了最大汲取效果。

  可以明顯察覺到周圍靈氣在源源不斷被汲取。

  體內虧空的法力在緩慢而堅定地恢復!

  這絕非錯覺。

  靈境裡的靈氣濃度比外界靈氣濃度強的太多了。

  在外界想恢復法力,幾乎慢的不可思議。

  但在靈境中,至少能夠看得到恢復的希望。

  若是普通武者,能夠抵禦靈境裡的徹骨奇寒。

  在靈境裡修煉一日,恐怕抵得上外界數月苦功。

  縱使不主動修煉,受格外濃郁的靈氣日夜滋養。

  也足以伐毛洗髓,脫胎換骨,延年益壽。

  「靈境乃天地靈脈伴生之物、自然孕育而成。」

  黃天狗的聲音平淡無波,在寂靜的空間裡迴蕩。

  「靈境護持靈脈,隱匿其蹤,內中自成乾坤。」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黃飛蟲,帶著告誡的意味。


  「仙人需循其入口進出靈境,若是強行破入,靈境崩毀、靈脈消散,不過旦夕之間。」

  黃天狗微微仰頭,回憶起昔年的往事。

  「當年,吾之姑母,機緣巧合,尋得此靈脈……」

  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追憶。

  「更在靈境根基上,布下護佑全島的護島大陣。」

  「有此根基,黃岩島黃氏一族,才得以不斷地繁衍生息,直至日漸強盛。」

  黃天狗平淡的講述了關於靈境的往事。

  在黃飛蟲的心中激起層層波瀾。

  「馬無夜草不肥……」

  黃飛蟲默念著這句俗語,覺得家族崛起亦如是。

  偌大的仙族,根基建立在偶然發現的靈脈之上。

  若太奶當初沒有機緣巧合的發現靈脈。

  又何來今日的黃氏一族?

  當然,機緣終究是留給有實力、有準備之人。

  太奶當年能尋獲靈脈,修為方面必然也不簡單。

  「有此靈脈為基,家族何愁不興?」

  黃飛蟲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感慨,

  縱使他在族中際遇坎坷,嘗盡冷暖。

  但人終需一個歸屬,一個能遮風擋雨的港灣。

  家族強盛,方是族人安身立命之根本。

  家族若衰,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嗯。」

  黃天狗聞言,臉上露出了欣慰之色。

  看著眼前的青少年,語重心長道。

  「飛蟲,吾知你與族中的部分長老,有些衝突。」

  「但終究不是敵我之間、那種你死我活的關係。」

  「既然同屬一族,應當以大局為重,放下前嫌。」

  「你能夠成就仙人,他們亦是有幾分砥礪之功。」

  「天狗前輩此言何意?」

  黃飛蟲眉頭微皺,神情中多了幾分警惕。

  雖然不明白黃天狗為何突然偏袒黃在虎那些人。

  但這分明是在損害他的利益!

  年末考核時,被黃在虎公然偷襲……

  考核後被黃在虎奪走魁首身份以及獎勵……

  家族排位賽前夜,被黃在虎等人暗殺……

  還有被黃在虎孫子多次辱罵、帶人堵截……

  樁樁件件,可謂肆無忌憚,罄竹難書!

  可是那時,坐鎮家族島的黃天狗,何曾出面?

  甚至事後,也未對黃在虎有絲毫的懲戒!

  既然家族不給公道,那他打算自己來取!

  可如今他已成仙歸來,黃天狗竟然出面阻攔?

  這幾個意思?簡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股壓抑的怒火在他胸腔里燃燒。

  「飛蟲,我希望你能放下成仙以前的恩怨。」

  黃天狗聲音沉緩下來,帶著苦口婆心的規勸。

  「黃在虎早年亦為家族立下汗馬功勞。」

  「如今他也是家族另一位仙人的重要親眷。」

  黃天狗輕輕摩挲著蒲團的邊緣。

  仿佛在感嘆世事,微微搖頭。

  「冤冤相報,何時能了?」

  「總要經歷一些風吹雨打,才有今日枝繁葉茂。」

  他目光落在黃飛蟲身上,帶著審視。

  「家族如此,個人亦如此。」

  「飛蟲你九歲即登仙途,是吾族的絕世之才,雖然只覺醒了中品靈根,亦要心胸寬廣些。」

  他不得不提前打預防針。

  因為如今的黃飛蟲已經是仙人。

  仙人出手,黃在虎一介武夫,如何抵擋地住?

  可黃在虎若是身死。

  其背後那位家族仙人黃天龍又豈會善罷甘休?


  當前,家族本就處於天孤疑似隕落的多事之秋。

  若是再同室操戈,家族仙人之間內訌。

  那偌大的黃家,也恐將一朝之間傾頹。

  他必須阻止,不能讓最壞的局面發生。

  「天狗前輩是說,我成仙應該感謝他們?」

  黃飛蟲眼見黃天狗果然是要阻止他以直報怨。

  嘴角猛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銳利如刀。

  「難道說在天狗前輩眼中,只有那些未能成仙乃至橫死途中的人,才有資格向他們報仇?」

  他挺直了背脊,毫不退縮地迎向黃天狗的目光。

  「前輩若是要胡攪蠻纏,我手中劍也未嘗不利。」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心意已決。

  若他這個僥倖活下來的仙人不出手。

  那些已經被黃在虎害死的人又如何能報仇雪恨?

  縱使黃天狗有千般理由、萬般說辭要保黃在虎。

  他也要試試手中劍,鋒利不鋒利。

  「飛蟲,你不要讓我難做。」

  黃天狗的聲音陡然轉硬,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周身氣息也隱隱凝實,展露練氣境五重天修為。

  「你身為家族新晉仙人,練氣境一重天修為,根基尚淺,可先借家族底蘊補足一番!」

  他目光如電,鎖定黃飛蟲,也是給出了台階。

  「無論如何,至少三年之內,你不得出手!」

  「絕無可能!」

  黃飛蟲霍然起身,衣袍無風自動。

  周身氣息陡然變得凌厲逼人。

  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劍!

  「黃天狗!」

  他直呼其名,聲音冰冷刺骨。

  「你欲以修為輩分壓我,逼迫我三年不得尋仇?」

  「還是三年之後又三年,玩緩兵之計。」

  他向前踏出一步,目光灼灼。

  「你真當我沒有手段了嗎?!」

  他心中可謂雪亮。

  黃天狗如此阻攔,最大的緣由。

  無非是更忌憚黃在虎背後的黃天龍。

  而全然未將他黃飛蟲放在眼中!

  怒火在胸腔里翻騰。

  燒盡了最後一絲敬意,連那聲「前輩」也省了。

  「飛蟲!」

  黃天狗的面色瞬間變幻數次。

  強壓著慍怒,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緊。

  「你能將家人託付島上,足見對家族尚存信任。」

  他試圖抓住這根紐帶。

  「為何不能夠體諒家族的良苦用心?」

  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

  「吾身為家族掌舵,絕非因私廢公偏袒黃在虎!」

  黃天狗斬釘截鐵地強調。

  「一切,皆是為家族存續考量!」

  他心中飛快地權衡。

  眼前的黃飛蟲終究不過中品火靈根。

  道途一眼望得到頭,必然止於練氣境中期。

  還需借閱炎家的火屬性仙法,才能正式修行。

  其未來對家族的貢獻必然很有限,難堪大任。

  唯一作用是消耗家族資源、防止家族仙人斷代。

  但家族數十年內,應當並無仙人斷代之憂。

  尤其到時候,他那位上品木靈根的孫女飛瑤。

  必然已經成就練氣境仙人,成為家族領軍人物。

  孫女覺醒上品靈根,修為有望臻至練氣境後期!

  利弊相較,黃飛蟲放棄復仇,方是上策。

  無論對家族,還是對其自身,都最有利。

  「我將家人託付島上,確實對家族尚存信任。」

  「可黃天狗,你竟然拿家人威脅我?」


  黃飛蟲怒極反笑,笑聲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心中最後的那一點僥倖,也徹底熄滅。

  「好!好得很!」

  他的指節捏得發白。

  「若非前輩坦誠,我真不知家族竟已腐朽至此!」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如此家族,留之何用?!」

  黃天狗提及家人威脅,無異於觸碰了他的逆鱗!

  這等卑劣行徑,讓他不得不面對黑暗的現實。

  今日黃天狗可為了黃在虎,用他的家人威脅他。

  明日黃天狗便可為任何事,用他的家人拿捏他!

  若此時有半步退讓,日後必將步步受制!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不過得一夕安寢。

  起視四境,賊兵又至,奉之彌繁,侵之愈急。

  窮人的身家有限,強盜的貪慾無限。

  唯有一搏!黃飛蟲的眼神無比堅定!

  「我何時有威脅於你?!」

  黃天狗眉頭緊鎖成一個疙瘩。

  眼看黃飛蟲話里話外不鬆口,心中警惕起來。

  但他也有底氣,並非全無防備。

  靈境有護島大陣加持,堅固異常。

  即便是練氣中期修士全力施為。

  也難以從內部造成真正破壞。

  同時,他也不信黃飛蟲真敢魚死網破。

  為了一點小矛盾,拿家族根基開玩笑。

  「呵。」

  回應黃天狗的。

  只是一聲短促、冰冷、充滿嘲諷意味的嗤笑。

  黃飛蟲眼神淡漠如萬載玄冰,毫無波瀾。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翻掌之間。

  一枚通體縈繞著細密紫色電蛇、散發出令人心悸毀滅氣息的珠子,赫然出現在掌心!

  紫電跳躍,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映照著他冰冷的臉龐。

  「?」

  「天雷珠?!」

  黃天狗的目光觸及那枚紫電繚繞的珠子時。

  初時是疑惑,隨即瞳孔驟然收縮如針尖。

  臉色「刷」地一下變得煞白如紙!

  一股無形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小輩手中,怎麼會有此等殺伐重寶?!

  傳聞此物是以無上雷法塑造而成,威力絕倫。

  練氣境後期修士若是不慎,亦可能飲恨當場!

  連家族寶庫、百年底蘊,都無此等珍藏!

  聯想到六日前交手,黃飛蟲那般鎮定自若……

  原來如此!他終於想通了那個關鍵疑點——

  黃飛蟲究竟是如何完成的引氣入體?

  縱然武道天賦再高,並且擁有火屬性中品靈根。

  也不可能在沒有靈氣的情況下,完成引氣入體。

  唯一解釋,此子外出定有奇遇!得到了大機緣!

  「黃天狗,既然你識得此物。」

  黃飛蟲聲音冰冷刺骨,眼中蘊含著滔天的怒焰。

  目光死死鎖住黃天狗。

  「倒也省了我口舌。」

  他掌心微微托起那跳躍著毀滅電光的珠子。

  話語中帶著一種被家族背叛的痛楚。

  「此珠本可成為守護家族之利器,」

  「如今,卻只能用來擊碎家族的腐朽、黑暗!」

  言罷,他目光冷冷地看著黃天狗。

  握緊手中的天雷珠,看向了周圍。

  仿佛要立即引動狂暴雷霆!

  心中默念:三……二……一……

  「且慢!」

  黃天狗眼皮狂跳,幾乎是吼出聲來。


  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

  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飛蟲!萬事好商量!」

  他著實不敢賭,也不再維持居高臨下的姿態。

  這枚天雷珠的出現,徹底打破了力量的不對等!

  他可以用家族大義脅迫黃飛蟲,對方同樣可以用毀滅靈脈來脅迫他!

  千算萬算,只能說沒算到此子竟然身懷此等足以掀翻棋盤的殺器!

  強自鎮定,黃天狗心念電轉,瞬間換了策略。

  話語之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妥協。

  「飛蟲,你對黃在虎有怨,未必定要取其性命。」

  「廢其修為,斷其根基,豈不比殺了他更解恨?」

  目光僅僅盯著黃飛蟲的神情。

  「若你應允只廢不殺,家族可以免去你承諾的五件練氣品質材料當中的一件,此乃家族最大讓步!」

  他豎起一根手指強調。

  「同時,若你願意將此天雷珠上交家族。」

  他加重語氣,話語帶著一絲熱切。

  「餘下四件材料也免去!家族再給你一面錦旗!」

  「並且……接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非常重視天雷珠這等大殺器。

  「只要不是危害家族,我都可以站在你這一邊!」

  「哼。」

  黃飛蟲冷笑,眼神沒有絲毫動搖,不為所動。

  「迄今為止,我不曾得到家族半點好處。」

  「五件練氣材料,也是為解決小黑之事而答應。」

  「家族既然如此黑暗、腐朽,承諾自然作廢。」

  「黃天狗你還想要拿空頭支票來換我天雷珠?」

  他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

  瞥了一眼掌心跳動的天雷珠。

  「這枚天雷珠,我自會留待守護家族靈脈之用!」

  「說不定還能為家族的破而後立,出一份大力。」

  他已然看透了黃天狗得寸進尺的本性。

  豈會輕易交出這最後的底牌?

  廢掉黃在虎?黃天狗這個提議看似在做讓步。

  實則依舊在庇護黃在虎,用心險惡!

  想來家族並不缺乏恢復武者修為的寶物。

  從而黃天狗才能佯裝開口。

  實際上依舊對那黃天龍有所交代。

  把自己當三歲小孩糊弄。

  「黃天狗,不必再拐彎抹角!」

  黃飛蟲目光如劍,直刺對方。

  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決絕!

  「昔日年末考核,黃在虎欲置我於死地!」

  那生死一線的寒意仿佛再次襲來。

  「今日,我不過是要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他向前一步,氣勢逼人。

  「誅殺黃在虎後,若其背後之人有何不滿,」

  他掂了掂手中那電光閃爍、滋滋作響的天雷珠。

  話語中帶著赤裸裸的威脅。

  「還望前輩能夠顧全大局,替家族攔上一攔!」

  他死死盯著黃天狗的眼睛,聲音如同寒冰墜地。

  「否則,此珠必將撕裂這籠罩家族的沉沉黑暗!」

  「天狗前輩口口聲聲家族利益,想必也不願意見到玉石俱焚的局面吧?」

  「……」

  黃天狗的臉色鐵青,陰晴不定。

  腮幫的肌肉微微抽動。

  他為家族殫精竭慮一生。

  何曾想過有朝一日。

  竟會被一個年僅九歲的小輩。

  以家族根基靈脈的存亡相脅迫!

  為了家族,他方才甚至不惜放下身段。

  試圖用言語哄騙那枚致命的天雷珠……


  卻不想被對方一眼識破,反將自己逼入牆角。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和無力感攫住了他。

  「黃飛蟲,衝動是魔鬼。」

  「家族靈脈若有半分損傷,你,承擔不起……」

  「三日內,你不得對黃在虎出手。」

  黃天狗死死盯著黃飛蟲,一字一頓。

  仿佛每個字都重逾千斤,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

  終究,黃天狗還是妥協了。

  將「三年不得對黃在虎出手」,縮短為「三日內」。

  他平復心中的怒意,冷著臉。

  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令牌,拋向黃飛蟲。

  令牌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

  黃飛蟲抬手穩穩抓住。

  入手溫潤,帶著一絲微涼。

  垂目看去,令牌正面銘刻著一個數字——「6」。

  「六號閣樓?」

  他拿著令牌,心念微動。

  順著令牌傳來的微弱聯繫,瞬間明了其用途。

  正是那六座豪華閣樓之一的門鑰。

  這是怕自己真炸毀靈脈,先用一座閣樓來安撫?

  他催動神識,謹慎地探入令牌。

  更多信息湧入腦海。

  此令不僅能操控六號閣樓禁制。

  更隱隱與靈境入口以及護島大陣某些節點相連!

  「操控大陣的子母令……這是子令?」

  黃飛蟲心思急轉,瞬間明悟其中關鍵。

  一股被輕視的怒意再次升起。

  子令受制於母令!

  黃天狗可隨時剝奪他對閣樓和靈境入口的權限!

  此舉看似妥協。

  實則暗藏後手,隨時準備反制他的天雷珠!

  用心險惡!

  「天狗前輩!」

  黃飛蟲猛地抬頭,目光銳利如刀,直逼黃天狗。

  聲音冰冷得如同這靈境的寒氣!

  「交出母令牌!」

  他斬釘截鐵,不留絲毫餘地。

  「否則,休怪我不顧大局,毀了這靈脈根基!」

  他必須爭取主動!

  既然黃天狗只談利益交易,處處算計。

  那他唯有寸步不讓。

  方能在家族這盤爾虞我詐的棋局中。

  為自己爭得一線生機和尊嚴!

  「黃飛蟲!爾敢——?!」

  黃天狗聞言,勃然色變!

  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怒火終於衝破桎梏!

  他周身沉寂的靈力如同壓抑萬載的火山。

  轟然爆發!

  衣袍無風自動,瘋狂鼓盪,獵獵作響!

  一股磅礴如山嶽般的恐怖威壓。

  瞬間充斥整個靈境空間!

  那原本徹骨的寒意。

  竟被這股狂暴的靈力威壓硬生生逼退數分!

  他雙目圓睜。

  眼中似有實質般的雷霆怒火在燃燒。

  死死鎖定著眼前這膽大包天、步步緊逼的少年!

  靈境內原本濃郁如水的靈氣。

  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攥住。

  驟然凝固、死寂!

  連空氣都變得沉重粘稠,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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