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金剛鸚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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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一聲巨響撕裂了長空。

  裹著熊熊熾熱烈焰的巨石。

  像是從燃燒的天上掉下來的。

  帶著能把周糟砸爛的勢頭,直直墜向地面。

  空氣里瞬間充滿了硫磺和燒焦石頭的氣味。

  可就在它要砸中車隊的一剎那。

  一道青幽幽的劍光。

  又長又亮,帶著刺耳的破空聲。

  「咻」地一下沖天而起。

  那劍光像是有生命似的。

  狠狠撞上了下墜的巨石。

  轟隆!

  火星子像煙花一樣炸開,混著滾滾黑煙和塵土。

  那嚇人的大石頭。

  硬是被這道光劈得歪歪扭扭,遠遠飛出去。

  砸在遠處的野地里,又是一陣地動山搖。

  黃飛蟲手腕一抖。

  長生劍無聲地滑回劍鞘。

  他靜靜站著,看著遠處騰起的煙塵。

  果然,和他想的一樣。

  成了。

  「真……真的做到了……」

  一個炎家小輩的聲音乾巴巴的。

  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旁邊幾個銀牌捕頭,眼珠子瞪得溜圓。

  嘴巴微張著,忘了合上。

  他們望著前面那個格外年輕的身影。

  只覺得脖子後面涼颼颼的。

  心裡頭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得是多麼強大的武者,遠超尋常先天境?

  剛才那一下,眼看就要砸個正著。

  四個先天境的高手。

  都只能稍稍阻礙,頂多幫忙擋擋濺出的火星子。

  可這個年輕的同齡人呢?

  就那麼一劍。

  就一劍啊!

  硬是把那嚇死人的燃燒烈焰的巨石給劈飛了。

  那股子氣勢,現在想起來,都讓人心驚膽顫。

  「這人還沒到長老級強者的境界?」

  金牌捕頭看著這一幕。

  嗓子眼發緊,聲音壓得低低的。

  嘀咕著詢問。

  「應該沒到吧,沒看到武道實象……」

  「那把劍,太不簡單。」

  另一個金牌捕頭倒吸一口冷氣。

  想把剛才那刺目的劍光從腦子裡趕出去。

  他倆都看得十分清楚。

  即使是剛剛,黃飛蟲也沒有召喚出武道實象。

  這說明,對方確實還不是長老級。

  可剛才那一劍的力量,比長老即也不差什麼了!

  除了他手裡那把劍不簡單,還能是什麼原因?

  那把劍,恐怕不是中品,而是上品神兵!

  上品啊……

  大夏捕快中。

  那些響噹噹的名捕,也都做不到人均上品神兵。

  兩個金牌捕頭偷偷交換了個眼神。

  又瞄了瞄旁邊旁邊神情凝重的炎家護法。

  大家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這少年在黃家的份量、身份。

  只怕比他們之前猜的,還要重得多,重得多!

  黃飛蟲眼角的餘光掃了掃四周。

  那些投過來的目光,熱辣滾燙的。

  像燒紅的烙鐵。

  裡面還夾雜著些別的東西……

  貪婪?

  他看了眼手中的長生劍。

  心裡頭咯噔一下。

  壞了,這次風頭出大了。

  要是他已經成仙了,那倒是無所謂。


  但他還不是啊。

  他摸著心口,那裡跳得還算平穩,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離踏入修仙路還差著老大一截呢。

  先天境圓滿?

  不過聽著威風。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眼裡,跟地上亂爬的螞蟻有什麼區別?

  有仙人正眼瞧過他嗎?沒有。

  一個都沒有!

  連那位家族仙人黃天狗突然現身,也是因為對方想要把小黑帶走。

  對方看重的,是小黑,而不是他。

  就算他現在能媲美先天境第四層次巔峰的武者。

  可他的價值,能比得上小黑嗎?

  比不上的。

  黃飛蟲輕輕吸了口氣。

  空氣里還帶著火山灰的焦糊味。

  「還得練,差得遠呢……」

  他心裡對自己說,像敲木魚一樣。

  「該學本事的時候亂顯擺。」

  「即使孫猴子的天資,不也給趕下山了?」

  這麼一想。

  心裡那一點因為出風頭帶來的燥熱,瞬間就好像涼下去了許多。

  他目光掃過車隊。

  那些被救下來的普通人。

  神情上都是實實在在的後怕。

  少數看他的眼神,像看廟裡的神像。

  眼中充滿了敬畏和感激。

  可大夏捕頭和炎家那些人呢?

  眼神就複雜多了。

  感激?

  幾乎沒有。

  沒他那一劍,這些人跑得比兔子還快。

  頂多狼狽點。

  倒是炎妮,還有那個炎陽,眼神還算清澈。

  那個冷冰冰、剛剛十分氣憤的冷霜。

  再看他的時候,好像也沒那麼扎人了。

  有點意思。

  唯獨那個金牌捕頭……

  黃飛蟲的指尖在劍鞘上無意識地划過。

  那傢伙的眼神,藏得深。

  可那股子對長生劍的貪念。

  像藏在陰溝里的蛇,讓他清晰地感知到了。

  「呵,八成是想要謀奪長生劍。」

  黃飛蟲嘴角扯了一下,心裡冷笑。

  他轉身,走回車隊。

  這點心思的起伏,也就幾個眨眼的功夫。

  身後。

  火山還在轟隆隆地響,像頭憤怒的巨獸在咆哮。

  「趕緊走吧,早點回去。」

  他聲音不高,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轉身的瞬間。

  他臉上飛快地掠過一絲蒼白。

  快得像風吹過水麵,眨眼就沒了。

  「受傷了?」

  金牌捕頭水平那雙鷹一樣的眼睛。

  精準地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過的異樣。

  他臉上紋絲不動,像塊石頭。

  屬下風明平死了,他心裡憋著火呢。

  可實力不如人……

  這火只能壓著,燒得他自己五臟六腑疼。

  「他……受傷了?」

  炎妮也看到了那瞬間的變化。

  她好看的眉毛輕輕擰了一下。

  注視著黃飛蟲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麼。

  車輪碾過塵土。

  不多時。

  車隊終於到了平安城。

  停在了王府那氣派的大門前。

  城裡的百姓早聽說,五平山的怪物被大夏捕頭和炎家的人聯手除掉了。

  此刻,街道兩旁擠滿了人,看他們的眼神,充滿敬畏和崇拜。


  見此,炎家的小輩,幾個銀牌捕頭,連冷霜那張冰山臉,此刻都微微抬起下巴,臉上帶著點光。

  這些天的辛苦勞碌,好像一下子都值了。

  金牌捕頭則少了一人。

  半路上,金牌捕頭水平說要先帶風明平的屍體去火化,就沒跟著進城。

  進了王府大門。

  黃飛蟲徑直回到了自己那間安靜的屋子。

  剛坐下調息沒一會兒。

  篤篤篤。

  敲門聲響起。

  卻是飛蝴推門進來。

  她的臉上帶著藏不住的憂慮,詢問風明平的事。

  「小事。」

  黃飛蟲擺擺手,臉上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

  「就是大夏捕頭那邊,可能會找事……這口氣,他們怕不容易咽下去。」

  他看見飛蝴眼神里濃濃的擔心。

  笑了笑,讓後者不必擔心,就沒再多說。

  大夏捕頭也不是鐵板一塊。

  任何地方都會有各種各樣的派系。

  何況死的只是一個銀牌捕頭。

  只要大夏捕頭不把仙人搬出來。

  憑他現在的實力,自保綽綽有餘。

  「飛蟲,剛才你面色有些蒼白,是不是受傷了?」

  飛蝴走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急切。

  「要是他們趁機……」

  「小意思。」

  黃飛蟲打斷她,語氣輕鬆。

  「打飛那石頭,用了點勁兒,筋脈有點不舒服,但歇會兒就能夠恢復。」

  他在回來的路上就想好了。

  裝受傷。

  一是真要喘口氣、歇歇,二是……將魚餌撒出去。

  等著看有沒有不長眼的魚,想來咬一口。

  要是能夠釣上來,那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只希望……釣上來的是魚,別是大白鯊。

  飛蝴勉強被說服,仍舊擔憂地走了。

  沒過多久。

  篤篤篤,又有人敲門。

  「誰?」

  黃飛蟲的聲音從門後傳來。

  門開了。

  門外站著紅頭髮的少女,身材高挑,正是炎妮。

  她手裡托著個小小的玉瓶。

  瓶身溫潤,散發出淡淡的藥草清香。

  「五平山的事,多謝飛蟲先生出手。」

  她聲音清亮,眼神很真誠。

  「這是家裡帶來的養氣凝神的先天境丹藥。」

  「飛蟲先生先用著,好好歇歇。」

  「炎姑娘有心了。」

  黃飛蟲點點頭,客氣了一句。

  他看著她轉身離去的背影。

  後者那溫柔的關心,像冬日裡的一縷陽光。

  確實讓人心口暖暖的。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冰涼的玉瓶。

  吃?

  他輕輕搖頭。

  把玉瓶放在桌上最顯眼的位置,卻沒打算打開。

  以他現在的修為,接近百毒不侵,但終究還不是完全百毒不侵。

  一些恐怖的奇毒,專門對付人的,仍然很危險。

  沾上就麻煩,更別說吃進肚子裡。

  就算裹著蜜糖,那也是炮彈啊。

  吃下去容易,想吐出來就很難。

  篤篤篤。

  剛坐下想調息片刻,敲門聲又響了。

  黃飛蟲眼皮都沒抬,慢悠悠地起身,開門。

  門外站著兩個人。

  正是那兩位金牌捕頭,水平和他同伴。

  「叨擾飛蟲先生休息了,實在對不住。」


  水平臉上堆笑,往前湊了半步,眼裡藏著熱切。

  「聽冷霜說,飛蟲先生……有個挺要緊的消息?想跟咱們大夏捕頭……進行一番交易?」

  「哦?」

  黃飛蟲靠在門框上,語氣平淡。

  「是有那麼回事。」

  「最近手頭緊,缺一頭聰明的異獸使喚、使喚。」

  他話說得直白,一點彎兒都沒繞。

  異獸嘛,後天境的異獸也不少。

  可聰明的異獸就不一樣了。

  那是指靈性足,有機會變成妖獸的。

  妖獸的實力媲美先天境。

  僅僅金牌捕頭,還拍不了這個板。

  「先生儘管說!」

  另一個金牌捕頭搶著開口,拍著胸脯。

  「只要消息夠分量,異獸的事包在我們身上!絕對都會給您辦妥!」

  只要消息是真的、夠重要,報上去,上面批一頭異獸下來,應該不難。

  說不定,他們還能撈點功勞,換點好處。

  這買賣怎麼看都划算。

  「我的意思是……」

  黃飛蟲慢悠悠地開口,看著兩人。

  「得先見到那頭異獸,活蹦亂跳的。」

  「我才能把消息給你們。」

  這話一出,像盆冷水澆下來。

  兩個金牌捕頭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張著嘴,半天沒吭聲。

  先要東西?萬一消息不值錢呢?這風險誰擔?

  兩邊都不想把風險背自己身上。

  空氣一下子變得又冷又硬。

  僵持了一會兒。

  兩個金牌捕頭見黃飛蟲不鬆口。

  悻悻地拱了拱手。

  轉身走了,背影都透著股憋屈。

  「呸!當我們大夏捕頭會賴帳不成?」

  走遠後,金牌捕頭水平壓著嗓子。

  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臉都氣紅了。

  可想到黃飛蟲那深不可測的實力,還有那柄品階不簡單、讓他眼紅的長生劍。

  他只能把這口氣,狠狠咽回肚子裡。

  現在動手?那是找不自在!

  天剛蒙蒙亮。

  王府大廳里,黃飛蟲和飛蝴坐在桌邊。

  桌上擺滿了小碟子菜餚,香氣撲鼻。

  是王府特意準備的豐盛早點。

  黃飛蟲夾起一塊晶瑩剔透的水晶蝦餃。

  送進嘴裡,鮮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

  外面。

  金牌捕頭水平和他那個搭檔。

  帶著幾個銀牌捕頭,正收拾行裝。

  準備再去一趟五平山。

  看架勢,是想去看看火山消停了沒有,好檢漏。

  要不是火山突然噴發。

  在黃飛蟲收拾掉土鯢後,他們怕是早就一頭扎進那墓道里尋寶去了。

  之前黃飛蟲拒絕留下來商議,

  反而是救了他們。

  黃飛蟲對此毫無興趣。

  他慢條斯理地喝著碗裡的燕窩粥。

  腦海里卻在想著別的事。

  火山爆發前。

  他留在下面的那隻土鯢御獸,好像從墓里撈著了什麼東西。

  當時太亂,沒顧上細看。

  他心裡隱隱約約有個感覺。

  那火山,早不噴晚不噴,偏偏那時候噴……

  會不會跟土鯢弄到的東西有關?

  捕頭們很快離開了,依舊只留下冷霜在王府里。

  炎家那兩位護法也跟著去了。

  剩下的炎家小輩,倒是都留了下來。


  黃飛蟲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眼角餘光瞥見炎妮正看著他,眼神里好像有話。

  他抬眼,目光迎上去。

  炎妮見他看過來,輕輕點了點頭。

  動作很細微地起身,向外走去。

  黃飛蟲心裡有點納悶。

  這炎妮……搞什麼名堂?

  「看來這位炎家天驕……是有事想私下裡聊聊?」

  他心裡琢磨著,放下茶杯。

  起身信步朝後園的湖心亭走去。

  湖面波光粼粼,幾隻水鳥悠閒地游著。

  沒多久。

  炎妮的身影出現在迴廊那頭,腳步輕快。

  身姿像湖邊剛抽芽的柳條,柔韌又好看。

  她跟著走進亭子,在黃飛蟲對面坐下。

  「兩位護法……無意中聽說。」

  炎妮的聲音像湖面的風,輕輕的,很柔和。

  「飛蟲先生手裡有個很重要的消息,想跟大夏捕頭做交易,結果……好像沒談成?」

  她停下來,看著黃飛蟲。

  黃飛蟲沒說話,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

  炎妮笑了笑,繼續說道。

  「炎家對這個消息很有興趣。只要先生願意,我們很樂意……拿出相應的東西來交換。」

  「不知道飛蟲先生……意下如何?」

  她眼睛亮亮的。

  帶著真誠,等著黃飛蟲的回答。

  亭子裡很安靜。

  只有水波輕輕拍打岸邊的聲音。

  黃飛蟲看著炎妮,目光平靜。

  「我先說條件。」

  他緩緩開口。

  「一頭同靈、有希望成長為妖獸的異獸,再加一部上乘的武道神功。」

  「而且……東西到手後,看過了,沒問題,我才會把消息告訴你們。」

  他說話的時候,留意著炎妮的表情。

  只見她的臉頰上,沒有太多的驚訝。

  聽完條件後,眼神沒有絲毫猶豫,點頭應下來。

  「好!」

  這乾脆勁兒,讓黃飛蟲心裡也暗暗點頭。

  炎家作為炎黃郡頂級世家,能這麼爽快答應。

  要麼是誠意十足,要麼……就是家底太厚實了。

  「不知道先生想要什麼樣的通靈異獸?」

  炎妮微微前傾,認真地問道。

  「喜歡漂亮的,像雪狐、焰耳貂那樣的?還是能飛的,比如風隼、白頭鷹?」

  這口氣,一聽就知道炎家確實有底氣。

  黃飛蟲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兩下,似乎在思考。

  「有沒有……又好看,又能飛的?」

  他抬眼,看著炎妮問道。

  能飛的是坐騎,好看的是寵物。

  能合二為一,多省事。

  「飛蟲先生放心!」

  炎妮立刻展顏一笑,像春花初綻。

  「我這就傳信回去讓族裡人趕緊找找,找到了立刻送來!到時候,還請先生……不吝賜教。」

  她答應得極其爽快。

  說完就站起身,裙裾微動。

  帶著一陣淡淡的香風離開了亭子。

  黃飛蟲看著她輕盈離去的背影。

  臉上的表情慢慢凝固。

  「壞了!」

  他心裡猛地一咯噔。

  「中套了!大家族出來的姑娘,果然沒簡單的!」

  炎妮剛才那番話。

  看似給了兩個選擇,漂亮的和能飛的。

  實際上呢?

  不動聲色地就把範圍給框死了!

  把他可能想要的、更珍稀、更值錢的異獸種類都直接給排除在外了!


  修仙界那麼大,異獸多如牛毛。

  漂亮的?能飛的?

  不過是其中的一小部分,根本就不值什麼大錢。

  真正的好東西。

  是那些潛力無窮、舉世難尋的稀有異種!

  那才是真正的寶貝!

  「算了……條件太狠,炎家也未必會答應。」

  黃飛蟲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心裡那點被算計的小鬱悶散去。

  「眼下最要緊的,還是想辦法借著異獸,爭取早日踏上修仙路,別的……都是虛的。」

  他搖搖頭,不再多想,起身去找到飛蝴。

  兩人出了王府。

  在平安城還算熱鬧的街上隨意逛了逛。

  路過那家酒樓時,黃飛蟲進去坐了坐。

  跟掌柜和小二說了幾句勉勵的話。

  看著一切如常。

  他把心情不錯的飛蝴送回王府。

  自己則像一陣風似的,悄無聲息地溜出了城。

  城外遠處,有一片茂密的林子。

  他走到林子深處,站定。

  閉上眼睛,心神沉入識海。

  循著那一道特殊的聯繫——御獸契約。

  發出了召喚的意念。

  林子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不多時。

  陰冷潮濕的氣息,毫無徵兆地從地底瀰漫開來。

  腳下的泥土,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縫隙。

  一個大傢伙從裂縫裡鑽了出來。

  身上散發著不弱的寒氣。

  正是他那隻御獸土鯢!

  不,現在不能叫土鯢了。

  它原本土黃色的粗糙皮膚,此刻竟然變成詭異的淡藍色,像表面結了一層厚冰。

  在透過樹葉縫隙灑下的陽光里,閃著幽冷的光。

  黃飛蟲眨眨眼。

  大傢伙也眨巴著它那對鼓鼓的大眼睛,看著他。

  一人一獸,就這麼大眼瞪小眼。

  「嘖。」

  黃飛蟲繞著它走了一圈。

  手指觸碰到它冰冷的皮膚。

  一股寒氣順著指尖傳來。

  「從今兒起,你就叫『冰鯢』吧。」

  他又飛快地掐了幾個法訣。

  幾十道新的御獸印記打入冰鯢體內。

  同時,他仔細感應著冰鯢的氣息。

  好傢夥!

  這傢伙現在的氣息強度差不多已經相當於先天境中期的修士了!

  修為高不一定特別能打。

  但修為暴漲這麼多,實力肯定也跟著水漲船高。

  這變化也太快了!

  要麼是它體內藏著什麼厲害血脈,突然覺醒了。

  要麼就是它在墓里弄到的那個東西,作用非凡!

  那得是個什麼級別的寶貝?

  「把你從墓裡帶出來的東西。」

  黃飛蟲盯著冰鯢那雙鼓鼓的大眼睛。

  「拿出來我瞧瞧。」

  冰鯢那顆大腦袋,很堅決地左右晃了晃。

  一股模糊的拒絕意念順著契約傳遞過來。

  黃飛蟲皺著眉,努力理解著。

  半晌,他大概明白了。

  從墓里弄到的那個寶物,已經和此時的冰鯢徹底長在一塊兒了,拿不出來了。

  除非……把冰鯢剖開肚子找。

  但那樣,冰鯢也死了,終究是自己的御獸。

  「唉……也算肉爛在鍋里。」

  黃飛蟲嘆了口氣,點了點冰鯢冰涼滑膩的腦袋。

  「行吧,算你運氣好,撿了個天大的便宜。就在這附近地下活動,別讓人發現了!」


  他通過契約,再次傳遞了清晰的指令。

  冰鯢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咕嚕聲,算是回應。

  然後笨拙地扭動身體,重新鑽回地底。

  裂縫迅速合攏,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黃飛蟲看著恢復如初的地面,心裡有點困惑。

  這冰鯢的變化,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轉身,飛快地往平安城趕。

  「冰屬性的寶貝……」

  他一邊走,一邊在腦子裡飛快地推演。

  「應該用來鎮住五平山地底下那條滾燙岩漿河。」

  「可那岩漿河,又在養著那隻旱魃……」

  這麼一想,白蓮魔教為五平山這個地方,投入的資源和心血,一點也不少!

  這意味著白蓮魔教的高層,絕不會就這麼算了!

  肯定會捲土重來!

  時間一晃,兩天就過去了。

  這天一大早。

  王府前院的空地上就鬧哄哄的,圍了不少人。

  黃飛蟲和炎妮應約而來。

  空地中央,站著一個龐然大物!

  一隻巨大的鸚鵡!

  身長足有六七米,一身羽毛像打翻了調色盤。

  五彩斑斕,流光溢彩。

  它那巨大的鉤狀鳥喙,看著就很有力量。

  長長的尾羽拖在地上,像華麗的錦緞。

  此刻,它正歪著那顆色彩鮮艷的大腦袋。

  好奇地打量著下面這群「小不點」。

  旁邊站著個老頭。

  臉上堆著和煦的笑容,像個經驗老道的管事。

  「飛蟲先生。」

  炎妮指著那大鸚鵡,聲音帶著點小得意。

  「這是我們炎家就近調來的,能飛又好看——七彩金剛鸚鵡!希望飛蟲先生喜歡。」

  她又從那個笑眯眯的老頭手裡接過一個沉甸甸的紅木盒子。

  「這是上乘武道神功《白鶴神功》的手抄本。」

  她雙手捧著盒子,遞給黃飛蟲。

  「雖然不是原本,但內容絕對是沒問題的。」

  黃飛蟲接過木盒,入手微沉,帶著木頭的清香。

  他的目光,看向旁邊那個笑容可掬的老者。

  「莫非是,炎家的長老?」

  他心裡瞬間瞭然,指尖在木盒上輕輕一叩。

  「氣息收斂得不錯,可惜我都先天境圓滿了……」

  這位炎家長老,偷偷摸摸跟過來,還藏著掖著。

  就算沒壞心,也夠讓人留意的。

  「……怪事!」

  和煦老者看著黃飛蟲,心裡翻起了滔天巨浪。

  後背更是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怎麼一點都感知不到他的修為?」

  他這次專程過來。

  就是想親眼看看炎妮口中那位黃家的天才後輩。

  結果倒好,天才沒看到,先把自己嚇了一大跳!

  感知不到對方的修為?

  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對方是個徹頭徹尾的凡人。

  要麼……對方的修為比自己高出一大截!

  眼前這位黃飛蟲,會是凡人嗎?

  用腳指頭想也知道不可能!

  那答案顯而易見……

  老者只覺嗓子眼發乾,臉上的笑容差點沒掛住。

  「咱們上去說事兒吧。」

  黃飛蟲像是沒注意到老者的異樣。

  臉上帶著溫和的笑。

  徑直朝那隻巨大的七彩金剛鸚鵡走去。

  炎妮和老者剛想開口說點什麼。

  眼前發生的一幕,卻讓兩人都愣住了。


  只見那隻高傲的七彩金剛鸚鵡。

  看到黃飛蟲走近。

  竟然主動地、溫順地。

  低下了它那顆色彩斑斕的大腦袋!

  任由黃飛蟲的手。

  輕輕撫摸著它頸間光滑如緞的羽毛。

  它甚至還微微眯起了眼睛。

  喉嚨里發出舒服的、低低的咕嚕聲!

  這……這明明是雙方第一次見面啊!

  「果然……」

  炎家這位專門負責馴獸的長老心裡只剩下苦笑。

  「實力若還能作假,這馴獸的本事可作不了假。」

  「這少年,簡直深不可測,比我強了何止一籌。」

  在黃飛蟲的示意下。

  三人依次登上了金剛鸚鵡那寬闊平坦的背脊。

  七彩金剛鸚鵡發出一聲清越的鳴叫。

  有力的翅膀猛地展開,掀起一陣風。

  載著三人穩穩地飛上了天空。

  越飛越高,朝著雲端而去。

  下面空地上。

  金牌捕頭水平和他那個搭檔也出來看熱鬧。

  正好把這一幕盡收眼底。

  兩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比鍋底還黑。

  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黃飛蟲和炎家,已經完成交易了!

  「黃家……炎家……」

  水平死死盯著天空中那個越來越小的彩色身影。

  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邪火混合著強烈的嫉妒,在他胸腔里橫衝直撞。

  「真他媽的……該死啊!」

  他覺得身為金牌捕頭的自己像個傻子。

  被耍得團團轉。

  身為大夏王朝的金牌捕頭。

  他風裡來雨里去,四處奔波,抓凶緝惡。

  維護的是王朝的法度!

  可這些世家子弟呢?

  簡直就像一群趴在王朝身上的吸血螞蟥!

  仗著祖宗留下的基業,坐享其成,錦衣玉食。

  仗著自己有點本事,就目中無人,橫行霸道!

  連談個情報交易,都敢這麼明目張胆地耍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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