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離島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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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飛蟲的目光掃過眼前。

  面對著賭徒族人們一張張焦慮不安的臉。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沉甸甸的溫和。

  「族人們,你們找錯人了。」

  他緩緩開口,指尖摩挲著腰間的衣角。

  「你們是賭徒,失去了籌碼,那肯定是賭輸了。」

  「……」

  一眾賭徒族人。

  丟失族幣籌碼的驚慌與失落,像無形的寒氣,從微微顫抖的肩膀和緊抿的嘴唇里透出來。

  聽了黃飛蟲的話後。

  他們「唰」地抬起頭,紛紛對黃飛蟲怒目而視,像是即將被火柴點著的炮仗。

  「再說,是賭坊臨時營地收了你們的賭注籌碼,」

  黃飛蟲頓了頓。

  聲音穿透夜晚微涼,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可以帶你們,去它背後的賭坊,討回公道!」

  他目光灼灼,指尖輕輕握攏。

  感受著體內先天境第二層次力量在經脈中流淌。

  實象拳套的虛影在掌心若隱若現。

  「我們人多、心齊。」

  他提高了聲音,目光掃過這些猶豫的面孔。

  「只要脊樑不彎,不要投降,定能成事!」

  他心裡還真有些躍躍欲試。

  如今他是先天境中期,有實象拳套在手,再加上黑鯉小黑的每日反哺修為。

  突破到先天境第三層次應該是指日可待。

  額外還有鶴長老看重。

  即使現在對上賭坊背後長老,也不是沒有勝算。

  大不了多拖些時日,時間在自己這邊。

  話音落下。

  這些賭徒族人面面相覷,眼神閃爍不定。

  有人喉結滾動,欲言又止。

  那些押注籌碼大的,各自的臉上血色上涌,脖頸青筋暴起,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前面人的背上。

  「說得輕巧!」

  一個嘶啞的聲音吼道,帶著海風的咸澀感。

  「賭坊背後是家族長老!我們憑什麼要跟你去?」

  「那賭坊臨時營地,是被你掀翻的,你得賠償!」

  「沒錯!」

  立刻有人附和,手指顫抖地指向黃飛蟲。

  「賭坊的信譽向來好,家族也從來不禁賭!」

  「你掀了賭坊營地,搶了賭注,就該你賠!」

  「帶我們追討?我看你想拿我們當擋箭牌,想我們替你引開長老的怒火!」

  更多的聲音加入,匯成一片憤怒的質問浪潮。

  「還錢!立刻還我們的族幣!」

  懷疑的種子在這些賭徒族人中迅速地生根發芽。

  幾乎大部分賭徒族人都認定黃飛蟲在轉移矛盾。

  逼迫的聲浪越來越高,震得人的耳膜嗡嗡作響。

  賭坊長老可是先天境第三層次的強者,手下還有第二層次的執事。

  他們不過普通族人,能夠惹得起嗎?

  反而黃飛蟲再強,也只是一個人。

  賭坊長老回頭得知了消息,一樣會收拾黃飛蟲。

  他們乾脆早早和賭坊長老站在一邊。

  「吵吵鬧鬧,成何體統。」

  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音調不高,卻像冷水澆進沸油鍋,瞬間壓下了所有喧囂。

  旁觀了半晌的黃在鶴。

  此刻起身踱步,面色沉靜如水。

  目光掃過之處,嘈雜聲戛然而止。

  「您…您是獸園長老?」

  人群中響起幾聲驚呼。

  部分有眼力的族人武者,認出了黃在鶴的身份。

  消息頓時像風一樣傳開,那些剛剛還氣勢洶洶的賭徒族人,臉色瞬間變得如同吞了黃連。


  眼神躲閃,手腳都不知該往哪裡放。

  「賭坊臨時營地的事,老夫已經知道了。」

  黃在鶴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像重錘般份量十足。

  「你們不好好觀看家族排位賽,聚眾起鬨押注。」

  「這般行徑,如那些雞鳴狗盜之輩,成何體統。」

  他目光如電,掃視全場。

  「若有人膽敢再糾纏不休、喧譁生事。」

  他微微一頓,空氣中無形的壓力驟然增加。

  「休怪老夫不講情面。」

  身為先天境第三層次實象武者兼家族長老,帶給這些賭徒族人的威嚴與震撼,無疑是雙重的。

  黃在鶴早就對那烏煙瘴氣的賭坊心生厭惡,只是礙於家族長老各自經營產業,不便插手。

  如今黃飛蟲陰差陽錯掀翻了那臨時營地,他出面平息,心中反倒有幾分滿意。

  「……」

  一眾賭徒族人僵在原地,表情如同被強灌了一碗砒霜,苦澀難言。

  賭坊背後有長老,掀了賭坊的黃飛蟲背後,竟然同樣站著一位家族長老!

  有長老撐腰,早說啊……

  去砸賭坊,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此刻,兩邊都有靠山。

  唯獨他們這些想趁熱鬧、拼拼運氣的賭徒,成了唯一的輸家,承受了所有損失。

  第二天。

  天剛蒙蒙亮,約莫五點。

  懸崖邊。

  晨霧帶著潮濕的涼意,沾濕了黃飛蟲的衣袍。

  他坐在崖石上。

  指尖捻起了一顆帶著淡淡草木清香的圓潤丹藥。

  向著下面的海面擲去。

  下方深黑的海面「嘩啦」一聲輕響。

  一個頗大的黑影破水而出,精準地吞下丹藥。

  歡快地擺動著布滿堅硬鱗片的尾巴,在水面劃出幾道漣漪。

  黑鯉吃下專門培育寵獸的丹藥後,成長速度快了許多,每日反哺給他的修為也水漲船高。

  至於人服用的精氣丹?黑鯉卻無法消化。

  他自己嘗試煉化了一顆精氣丹。

  效果大約抵得上三天苦修,聊勝於無。

  「前世日日夜夜加班,何曾想過能有這般逍遙?」

  「能重活一世,還能來到光怪陸離的修仙世界。」

  「實在是天大的福緣。」

  「前世的一切,終究是鏡花水月了,除非真的成為那通天徹地的大能,才有可能回去吧。」

  他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弧度。

  「也不知……是否有那一天。」

  忽然,他眼神一凝,強行壓下了回頭看的衝動。

  一股極其隱晦的窺視感,如同冰冷的蛛絲,輕輕拂過他的後頸。

  應該是他領悟實象雛形拳套後。

  武道感知更敏銳了,才能夠察覺這隱晦的窺視。

  這窺視不知道之前是否有出現,但確實直到今天才被他察覺!

  難道說黑鯉的秘密……暴露了?

  他內心警惕,眉頭瞬間蹙起。

  當機立斷起身。

  通過御獸印記,給黑鯉下達了自由活動的指令。

  而後身形一晃,便如輕煙般,迅速遠離了懸崖。

  五分鐘後,他在樹林小徑中停下了腳步。

  那種被暗中盯梢的感覺,自他離開懸崖後就已然消失了,仿佛從未存在過。

  這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看來是有驚無險。

  通過御獸印記能感應到,黑鯉那邊也一切正常……

  「這個窺視的人……究竟是飛雪族姐?還是……誰?」

  他心中疑竇叢生。

  仔細回想,對方的藏匿功夫極其高明。

  若非自己武道精進了,根本發現不了。


  但,既然能被自己發現,說明其修為境界應該也不會太高。

  同時滿足「藏匿高明」和「境界不高」這兩點的武者。

  家族裡絕對屈指可數。

  多半是專精隱匿類型武道神功的先天境第二層次武者。

  甚至,普通的隱匿類型武道神功,還未必瞞的住他的金剛不壞神功。

  「要不要殺個回馬槍?」

  他思索一番,放棄了這個衝動。

  無論那裡是飛雪族姐還是別的什麼人。

  真要撞見了都挺尷尬。

  還是當沒發生吧。

  回到自己清靜的小院。

  灶膛里柴火噼啪作響,鐵鍋熬煮著珍禽異獸肉。

  濃郁的肉香,讓他的心情一下子變的很有食慾。

  托鶴長老的福。

  他能夠花費族幣代價,額外購買這些滋養氣血的珍禽肉,用來補充氣力消耗。

  至於提升修為?

  珍禽異獸肉已經做不到了。

  除非換成蘊含大量元氣的妖獸肉或海獸肉。

  但二者都不太容易獲取。

  至於傳說中的妖怪肉?更是想都別想。

  妖怪堪比仙人,別說獵殺,培育都是天方夜譚。

  他意外抽取到黑鯉小黑後。

  也是通過御獸經法門細水長流地收穫修為,而非殺雞取卵。

  囫圇吞下最後一口滾燙的肉粥。

  他下意識向院子外看去,目光愣住了。

  門口不知何時多站了個人。

  正是那位藏經閣書長老,其臉上帶著些許嚴肅。

  「飛蟲見過書長老。」

  黃飛蟲連忙放下碗,起身恭敬作揖。

  在他接觸過的諸多長老里。

  掌管藏經閣和任務殿的兩位長老,地位似乎格外超然,所負責的產業皆是家族重中之重。

  「本打算晚些找你。」

  書長老緩步走進院子。

  目光掃過桌上簡單的粥碗和肉塊。

  「見你在用早飯,便進來叨擾幾句。」

  「說一說前兩天的事。」

  「長老請。」

  黃飛蟲深吸一口氣,和書長老在兩邊石凳坐下。

  「第一件,你昨日為何當眾砸了賭坊臨時營地?」

  書長老開門見山道。

  他那雙閱盡典籍、顯得格外深邃的眼睛,仔細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年。

  眼神中絲毫沒有輕視。

  「書長老!」

  黃飛蟲眼看書長老找麻煩來的,立刻搶占先機。

  「這都怪那些敗類開賭坊坑害族人!」

  「族裡若是覺得我做得還不錯,我願意帶隊去親手掀了他們老巢!」

  他眼神灼灼,帶著一股躍躍欲試的勁頭。

  「……」

  書長老被這「先發制人」噎了一下。

  看著少年那副「等著族裡表揚」的自信表情。

  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族裡哪有人覺得你做的還不錯!

  「賭坊是歸長老名下,對家族財政是有貢獻的。」

  書長老忍耐著性子,聲音低沉。

  「與家族雖無直接關聯,但你也不可再去搗亂。」

  他循循善誘。

  「凡事不可一根筋,族人在自家賭坊過癮,總比去外面輸得傾家蕩產要好,明白嗎?」

  若非黃飛蟲展現出驚人的武道天賦……

  這等破壞長老產業的行徑,豈是輕易就能了結?

  「書長老說得是。」

  黃飛蟲垂下眼瞼,掩飾住內心的不以為然。

  「昨日……還是飛蟲衝動了。」


  反正面板任務已完成,糾纏無益。

  「衝動?」

  書長老面色稍霽。

  「人生難免衝動,但只要能夠知錯能改,依然可以成為家族的好孩子。」

  由於族長考慮到黃飛蟲幼時家逢變故,或許對於賭坊有著根深蒂固的敵意。

  所以他這次的任務,還是以勸導為主。

  尤其賭坊長老死了……這事兒也不存在苦主。

  「第二件事。」

  書長老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變得凝重。

  「前夜……飛蟲你,打死了人?」

  他微微前傾身體,目光如炬。

  緊緊鎖住黃飛蟲的眼睛,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相比賭坊,這才是真正讓家族高層頭疼的難題。

  需要他這個藏經閣長老親自出面。

  黃氏一族雖然在凡俗已是龐然大物,但在修仙界屬於底層。

  長老級武者,每一位都是家族寶貴的中流砥柱。

  長老隕落,事情不小。

  可偏偏這次。

  是長老主動襲殺小輩在先,以二敵一被反殺了!

  家族縱然有心做些預防工作。

  但終究不可能為一個參與內訌、咎由自取的死人去為難一個前途無量的天才後輩。

  眼前這少年才九歲啊!

  就擁有先天境中期修為,還領悟實象雛形,戰力甚至已經能夠擊殺長老級武者!

  唯一讓家族高層懸心的,是多次經歷被族中長老打壓針對襲殺後,這孩子的心是否還向著家族?

  「書長老!」

  黃飛蟲聞言,猛地抬頭。

  臉上瞬間湧起悲憤,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和十分明顯的委屈。

  「前夜,兩個黑衣人趁夜晚偷襲我!」

  「我親眼看到黃在虎百般阻攔鶴長老救我,黃在虎肯定和黑衣人是一夥兒的。」

  他胸口起伏,那夜的驚險與恐懼再次湧上心頭。

  「這位虎長老,為了他孫子的事,三番五次地攻擊我,甚至帶著那等高手,趁夜來取我性命!」

  「家族大了,難免良莠不齊。」

  「而且這其中,說不定有誤會。」

  「一些易容類型的神功,就可以做到變幻模樣。」

  書長老適時安撫一句,隨即迅速地轉移話題。

  「你方才說,虎長老為他孫子的事多次針對你?」

  黃在書一副要確認更多細節的樣子。

  但在黃飛蟲看來,純粹是明知故問、轉移話題。

  他可不信這些事,家族會完全不了解!

  「虎長老的孫子,就是那個黃飛虎!」

  「他是我們那屆的天才,我只是個墊底的差生。可年末考核,我差點贏了他!」

  「當時,這位虎長老就當眾出手了!憑他實象境的武道修為,施展武道實象,就想把我當場殺死!」

  黃飛蟲聲音微微發顫地說道,似在回憶那瀕死的絕望,回憶著、回憶著,就很不痛快。

  壓根就是明擺著的事實。

  家族對黃在虎半點懲罰沒有,還假惺惺的跑過來百般詢問,是幾個意思?

  「要不是我練的金剛不壞神功夠硬,要不是鶴長老用珍貴丹藥吊住我一條命……」

  「那次,我很可能就已經死在黃在虎的手裡了!」

  隨著黃飛蟲的講述,書長老不斷配合點頭,仿佛家族確實是頭一次知道幕後故事。

  「千錯萬錯。」

  「都是家族過去啊,把這位虎長老想的太好了。」

  書長老嘆息一聲,語氣十分鄭重。

  「飛蟲,你姑且放心,無論如何,家族絕不會放過一個惡人,也一定不會冤枉一個好人。」

  他目光帶著鼓勵,仿佛在傳遞某種承諾。

  「家族已對虎長老發出警告,並令其禁足兩年。」


  「相信一切,隨著時間,都會好起來的。」

  「時辰不早了。」

  書長老站起身,理了理袍袖。

  「老夫還要去看望鶴長老。」

  「飛蟲,你今日要參加排位賽第五輪吧?可務必要全力以赴,好好表現。」

  在黃飛蟲的起身相送下,書長老離開了小院。

  「這位書長老應該是家族派來試探我態度的,真是揣著明白裝糊塗的高手。」

  黃飛蟲撇嘴,他可沒忘之前去藏經閣,被黃在書各種惡意打探秘密的事。

  「不過從他透露虎長老被禁足兩年來看,家族方面這次應該是真準備限制黃在虎了。」

  黃飛蟲目送書長老離去,內心思忖。

  不一會兒,黃在書便踱進了旁邊黃在鶴飄著淡淡茶香的小院。

  黃在鶴正坐在院子中的石桌旁,慢悠悠地啜飲著早茶。

  武者習慣,總是醒得極早。

  「在鶴。」

  書長老自然地坐下,給自己也斟了杯清茶。

  茶水溫熱熨帖著手心。

  「你把那小子打死之人的身份,全都告訴他了?」

  他開門見山。

  「家族都沒有發話,我豈敢多說什麼?」

  黃在鶴放下茶杯,杯底與石桌發出清脆磕碰聲。

  「不過那小子……或許另有消息來源?」

  「武道天才的心思,不能用常理揣度。」

  他在天才二字上,刻意加重語氣。

  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得。

  「知道你閒不住,為家族發掘了個好苗子。」

  書長老神情輕鬆些,帶著調侃瞥了黃在鶴一眼。

  「就是這好苗子帶來的麻煩,可是一點不少,你看才多久,一樁接一樁。」

  「哼!」

  黃在鶴聞言。

  臉色頓時有些不善,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

  「麻煩?那黃在虎打著為他孫子的幌子,三番五次踐踏族規,妄圖扼殺後輩天才!」

  「這難道不是家族過去一味縱容種下的惡果?」

  他語氣激烈,大有立刻拍案而起的架勢。

  「好了好了,你看你,又急了不是?」

  書長老擺擺手,臉上並無尷尬,語氣軟和了些。

  「治家族如烹小鮮,急不得。」

  他眼見黃在鶴臉色依舊難看,連忙轉入正題。

  「家族的意思是,緩一緩。」

  「等這次排位賽結束,看清那小子潛力後,就給他放個假,安排他暫時離開家族島。」

  「安排飛蟲離島?」

  黃在鶴眉頭瞬間擰緊,沒有立刻追問,只是目光審視的盯著黃在書。

  「屆時由你和在魚負責護送,安全方面大可放心。」

  書長老湊近了些,聲音也壓低了。

  「那小子潛力越大,留在島上就越危險。」

  「眼下族裡幾位仙人,都被海上那座新發現的仙府牽絆著,算是分身乏術。」

  「可一旦他們騰出手來……」

  他並沒有將話說完,但意思已不言而喻。

  「提前將飛蟲送走,我們也是為他的安全著想。」

  「再有天賦,也需要時間成長。」

  「黃在虎背後那位……可不會像你我一樣,因為小輩武道天賦卓絕,就坐小輩這桌。」

  書長老的聲音壓得更低,夾帶著沉甸甸的勸誡。

  「知道了。」

  黃在鶴沉默片刻,端起那杯早已涼透的茶,一口飲盡,喉結滾動了一下。

  最終只是沉沉地吐出幾個字。

  「畢竟是家族的後輩天才,你們安排吧。」

  他望向院外升起的朝陽。

  眼底深處,掠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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