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雷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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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飛蟲快要回到自己的小木屋,腳步卻不由自主慢了下來。

  目光投向身後那片變得異常深沉的天空。

  墨色的天穹仿佛要壓下來。

  大片大片的烏雲像被激怒的海水,瘋狂地在天際攪動、翻湧,互相吞噬著。

  「嘖,這架勢……」

  他心裡咯噔一下。

  「怕是要下暴雨了。」

  大海上的暴雨可不是鬧著玩的。

  所謂海上的風浪最大,據說能夠震得人骨頭縫裡發寒。

  更可怕的是,暴雨常常催生出狂暴的海上風暴。

  多數時候,風暴會擦著島嶼的邊緣過去。

  可萬一……萬一哪一次它直直地撞上來呢?

  「可惜啊。」

  「這次就差那麼一點點,就能把黃飛虎揍趴下。」

  他心中冒出這個念頭。

  伸手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神情有一些不痛快。

  但這點不痛快,很快就消散了。

  來日方長……

  早晚有一天……

  要出了心中這口惡氣!

  這次當著大家的面,也算亮過本事了……

  後天……大概不用提前離島了吧?

  要是這樣還不行,那就只能夠去求長老幫忙了?

  他盯著簡陋的屋頂,心裡有些煩躁。

  躺了沒一會兒。

  就「噌」地坐了起來,拉開門就往外沖。

  剛踏出木屋的門檻。

  一股帶著咸腥氣的勁風就呼嘯著撞了過來。

  「嗚——嗚——」

  風像無形的大手,推搡著木屋。

  搖得它吱呀作響,仿佛隨時要散架。

  好大的風!

  他心頭一緊,得趕緊,快去快回!

  體內那股後天境的力量瞬間流轉起來。

  他身影挺拔,腳下一蹬,如同離弦之箭般飛掠。

  眨眼就掠過了居住區,朝著獸園方向疾馳而去。

  「那是……飛蟲?」

  黃飛狐趴在窗邊。

  憂心忡忡地望著天邊翻滾得越來越厲害的烏雲。

  他眼角餘光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頂著狂風,正飛速遠離居住區。

  「眼看這場暴雨就要來了,飛蟲他這是要去哪?」

  黃飛狐心裡滿是疑惑。

  想也沒想,推開門,就跟了上去。

  獸園略顯空曠的場地上。

  兩個人影幾乎同時站定。

  「飛狐,你怎麼跑來了。」

  黃飛蟲看著氣喘吁吁、緊跟自己跑來的黃飛狐。

  表情有些無語,飛狐這個眼神銳利的傢伙……

  「閒著也是閒著唄。」

  黃飛狐撓了撓後腦勺,幾根不服帖的頭髮,被風吹得更亂了。

  「飛蟲,這鬼天氣,你跑獸園來幹啥?」

  他純粹是覺得黃飛蟲肯定有事要辦。

  下意識就想跟來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完全忘了眼前這位好友的實力,已經今非昔比。

  「就……隨便轉轉。」

  黃飛蟲含糊地應著。

  目光像探照燈似的,在獸園裡掃來掃去,搜尋著那個熟悉的老者

  這天氣……

  長老恐怕早就找地方避雨去了吧?

  他心裡有點打鼓。

  「鬼才信你!」

  黃飛狐撇了撇嘴。

  但看飛蟲似乎不想多說,也就沒再追問。

  話鋒卻猛地一轉。


  「對了!早上到底怎麼回事?黃飛虎那傢伙是做了什麼手腳?連教習都幫著他針對你?」

  他臉上寫滿好奇,眼睛瞪得溜圓。

  「說來話長。」

  黃飛蟲見飛狐提到早上的事,搖了搖頭。

  心裡嘆了口氣。

  要是把黃飛虎偷窺那位族姐的齷齪事都抖出來。

  家族或者教習有可能會先追究他黃飛蟲的責任。

  畢竟,黃飛虎是板上釘釘的武道先天境的天才。

  而他就算僥倖突破了後天境,在家族的眼裡,也還是個扶不上牆的差生。

  更關鍵的是……這事牽扯到那位族姐……

  他想起那雙曾為他仗義執言的眼睛,用力甩甩頭停止胡思亂想。

  這是他和黃飛虎的恩怨,與那位族姐無關。

  「飛蟲。」

  黃飛狐忽然湊近了些,上上下下仔細打量著他。

  眼神裡帶著點新奇的笑意,甚至眼底有點怨念。

  「你變了啊,感覺成熟了?都能保守住秘密了。」

  他沒想到這位向來有什麼、說什麼的好友,這次竟然認認真真的開始保密了。

  成熟個雞毛!

  黃飛蟲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他今年才八歲!

  幸好……

  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掠過眼底。

  獎池,讓他有了未來把人生做大、做強的底氣。

  到時候,同齡人可能還在吭哧吭哧地練拳腳呢。

  他可能已經成為了仙人。

  格局一下子就打開了!

  「等將來當上仙人……」

  「家鄉那條最凶的野狗,都得給我拉來當仙犬!」

  黃飛蟲心裡忍不住念叨,

  「你們兩個小子。」

  「不趕緊回去木屋躲著,在外面亂跑什麼?」

  一個頗為耳熟的聲音。

  冷不丁地從兩人身後冒了出來。

  「嗬!」

  兩人嚇得渾身一激靈,差點原地跳起來。

  猛地轉過身。

  只見獸園長老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們身後。

  正無奈地看著他們倆驚魂未定的樣子。

  「長老!」

  看清來人,黃飛蟲心裡那塊大石頭咚地落了地。

  趕緊上前一步,語速飛快。

  「我有要緊事向您稟告!事關家族一位……眼看就要隕落的天才!」

  「能不能……找個能夠避風擋雨的地方細說?」

  「黃飛狐見過長老!」

  一旁的黃飛狐這才反應過來。

  慌忙挺直腰板,規規矩矩地躬身作揖,心跳得像打鼓。

  即將隕落的天才?

  獸園長老眉毛微微挑動一下,心裡琢磨著,興趣缺缺。

  不出意外……

  這天才十有八九是這小子自己。

  人上了年紀,什麼花活兒沒有見過?

  「海風暴快到了,獸園子裡的珍禽受不得浸泡。」

  長老沒接話茬,反而拉起壯丁,語氣不容置疑。

  「既然來了,那就正好。」

  「你倆跟我去倉庫搬些防水布出來,配合我把獸籠頂部都遮嚴實了!」

  說完,也不管兩人反應,轉身朝倉庫大步走去。

  黃飛蟲和黃飛狐對視一眼,連忙跟上。

  倉庫里堆著成捆成捆厚重的防水布。

  每一捆展開來都足有數百米直徑。

  像巨大的灰色幕布,足以覆蓋整個獸籠。

  光是把它拖出來、展開,就不是件輕鬆活。

  兩人手腳麻利地配合著。


  費了好大勁,才把一大塊布拖出來攤開。

  剛攤好。

  就見獸園長老眼神從容。

  單手握住防水布一端,白髮在風中飛揚。

  也沒見怎麼用力,就像一片輕盈葉子,倏地躍上高高的獸籠頂部區域。

  穩穩站定。

  武道先天!踏風而行?!

  黃飛蟲看得暗暗咂舌。

  明明同樣是先天境……

  這位長老展現出來的實力,明顯要比黃飛虎那個花架子強太多了!

  蓋好一個獸籠,三人不敢有絲毫耽擱。

  帶著剩下的防水布,頂著越來越急的風,匆匆地趕往下一處。

  頭頂的天空。

  烏雲像沸騰的墨汁,翻滾得越來越劇烈。

  一道裂谷般粗壯的刺眼銀光。

  毫無預兆地撕裂了整個天幕!

  緊隨其後的。

  是一聲仿佛要把長空都震碎的咆哮!

  轟隆隆——!

  最後一處獸籠里。

  幾十隻形態各異的珍禽,被這道驚雷一炸,非但沒瑟縮,反而個個精神抖擻!

  它們興奮地拍打著翅膀。

  有的甚至猛地騰空而起,撞在堅固的籠柵上,才緩慢落下。

  一隻只珍禽的發光眼眸中,閃爍一種近乎狂熱的欲望。

  看得人頭皮陣陣發麻。

  終於忙活完。

  黃飛蟲剛鬆口氣,就聽到身旁的黃飛狐帶著濃濃好奇開口了。

  「長老,這些珍禽……好像特別喜歡打雷下雨天?」

  「我們用布把籠子遮擋得這麼嚴實,會不會……憋著它們?」

  黃飛蟲聞言覺得很有道理,也疑惑地看向長老。

  獸園長老引著兩人,快步躲進一處結實的雨棚。

  拍了拍身上塵土,慢悠悠坐下。

  「這些傢伙,在凡塵山林里,各個都是稱王稱霸的主?區區雷雨,它們當然會興奮。」

  他目光投向棚外,雨水已經開始像瓢潑一樣不斷砸下來,密集得幾乎看不清遠處。

  「可海風暴一刮起來,即使十天半個月不停歇,也都是常事。」

  「要是任由這暴雨沒日沒夜澆著,時間長了,這些珍禽就得病怏怏的,那肉質還能好嗎?」

  他頓了頓,似乎在想像那個畫面。

  說完,他轉頭看向兩人,語氣緩和了些。

  「這次多虧你們兩小子手腳快。」

  「不然,老夫一個人想早早把活兒幹完,夠嗆!」

  十天半個月?

  黃飛蟲心裡猛地一動。

  如果風暴真能持續那麼久……

  那離島的事……豈不是……

  當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長老,這風暴……真能持續那麼久?」

  他忍不住追問道,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期待。

  「你小子,這海風暴發起威來,十天半月的暴雨都屬於家常便飯,人力豈能對抗天災。」

  獸園長老抬眼望了望灰暗的天空,雨水順著棚檐嘩嘩流下,形成一道水簾。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看透天威的平靜。

  「人啊,再厲害,在天地之力面前總是渺小的。」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轉過頭,目光落在黃飛蟲身上,帶著點探究。

  「飛蟲,你之前說的那個眼看就要隕落的天才。」

  「趁這會兒得閒,快跟老夫說說,到底是族裡哪個有出息的天才眼看就要隕落了?」

  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充滿關切。

  自覺演技爐火純青。

  身為長老,關心一下後輩的困境,理所應當嘛!

  「莫非……」


  他故意頓了頓,做出猜測的樣子。

  「是你們這屆唯一的那個先天境的天才……叫作什麼黃飛虎的?他出什麼事了?」

  黃飛蟲剛張開口,就被長老這突如其來的一問給噎了回去,一時間表情有些訕訕。

  「長老,眼看就要隕落的天才……可不就是我嘛。」

  他感覺臉頰有點發燙。

  不過要是這海風暴真的這麼給力,能夠刮上十天半個月……

  那離島的事兒可能就自動解決了,這天才好像也不用急著隕落了。

  「長老!您可不知道!」

  旁邊的黃飛狐一看這情況,趕緊搶過話頭,語氣帶著憤慨。

  「今早那黃飛虎當眾誣陷飛蟲!說被剛入後天境的飛蟲偷襲了,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嘛!」

  在黃飛狐看來,飛蟲冒著這麼大的風雨跑來獸園肯定是來向長老求助的。

  雖然不知道這位長老秉性如何,但看他剛才帶著他們幹活時,說話不像惡人。

  「偷襲?有這事?是什麼時候發生的?」

  獸園長老那雙閱盡世事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看向旁邊的黃飛狐。

  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化作了十分的疑惑。

  「就在今早!時間,大概……卯時剛過沒多久吧?」

  黃飛狐努力回想著,不太確定地說完,求證似的看向黃飛蟲。

  見黃飛蟲點了點頭,他不禁鬆了口氣。

  「嘖嘖嘖……」

  獸園長老的目光轉向黃飛蟲。

  嘴裡發出誇張的咂舌聲,

  臉上表情變得古怪,像是在看什麼稀罕的物件。

  「飛蟲小子,可以啊!」

  「初生的牛犢不怕虎!剛突破到後天境,就敢跑去撩撥人家先天境強者了?」

  他上下打量著黃飛蟲,那眼神就差直接說。

  沒看出來啊,你這膽子是拿什麼做的?

  「長老!!今晚是黃飛虎那混蛋偷襲我!」

  「要不是我有鉑金層次的金剛不壞神功護體,估計早就被那黃在虎重創了!」

  「結果呢?他倒打一耙!」

  「不知道用了什麼下作手段,連那位教習都被他給蒙蔽了,也一口咬定是我偷襲!」

  黃飛蟲越說越來氣,聲音也拔高了。

  偌大一個家族……

  他心裡湧起一陣難言的憋屈,好像只有飛狐,以及那位明事理、可惜早畢業了的漂亮族姐……

  算是站在自己這邊的。

  其他人……都是看客!甚至是,倀!

  「長老!我敢拿性命擔保!」

  黃飛狐語氣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飛蟲他,絕對沒有偷襲黃飛虎!」

  獸園長老打了個呵欠,目光在兩人年輕而堅定的臉上來回掃視,像是在打量什麼。

  棚外的雨聲嘩啦啦地響著。

  在兩人充滿期待的目光注視下,長老終於緩緩地搖了搖頭。

  「身為家族長老,不好輕易插手小輩間的恩怨。」

  他慢悠悠地說。

  「再說了,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這事啊,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正義可能會遲到,但你們要對正義充滿希望。」

  黃飛蟲聞言,和黃飛狐面面相覷,兩人的臉上都一下子寫滿了失望。

  終究……還是實力不夠啊……

  他心裡那點剛剛升起的希望小火苗,被這盆冷水徹底澆滅了。

  若自己現在已經是金丹老祖……

  何須如此懷揣希冀地請求長老幫忙?

  等突破先天……

  他暗暗咬牙,定要黃飛虎加倍償還!

  獸園長老瞥見黃飛蟲眼神中那抹明悟。

  反倒愣了一下,心裡有點犯嘀咕。

  這小子……自我開導成功了?不會這就放棄了吧?

  「長老,雖然不知道黃飛虎為什麼要針對飛蟲。」

  黃飛狐卻還沒有放棄,語氣更加誠懇。

  「但這種事有第一次,就可能有第二次!有第二次就有無數次,請長老您指點迷津!」

  「唉……」

  獸園長老似乎被黃飛狐這份執著的真誠打動了。

  輕輕嘆了口氣,語氣終於鬆動了一絲。

  「也罷……解鈴還須繫鈴人。」

  「老夫既然難以推脫……那就當關心關心後輩了。」

  「太好了!多謝長老!」

  黃飛狐臉上瞬間綻放出喜色。

  「?」

  黃飛蟲眼神里全是詫異,完全不明白這長老怎麼突然就改口了。

  不過……管他呢!總歸不是壞事。

  「別高興得太早。」

  獸園長老立刻又板起臉,但那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成不成,關鍵還在你們自己身上。」

  「老夫能幫的,有限得很。」

  「總不能真讓老夫,去對一個小輩出手吧。」

  他深諳「事了拂衣去」的道理,就算心裡已經盤算著要替孫女出這口氣,面上也絕不能居功。

  「飛蟲謝過長老!」

  黃飛蟲壓下心頭疑惑,抱拳鄭重道謝,只要長老肯出面……

  那位族叔教習,總該給幾分薄面吧?

  「呼——!!!」

  一陣沉悶到令人心悸的巨響驟然傳來!

  腳下的地面猛地一晃。

  整個雨棚像是被無形巨手狠狠推了一把,劇烈地顫抖起來!

  棚頂的雨水被震得簌簌落下。

  好在棚內三人都身負武道修為,還算鎮定,只是呼吸猛地急促了幾分。

  棚外,天地已經昏黑得如同深夜,視線被壓縮到不足百米。

  狂風發出尖銳刺耳的嘶吼,仿佛有無數地怨魂在哭嚎。

  密集的雨點砸在地上、棚頂上,發出爆豆般噼里啪啦的巨響,匯成一片恐怖的喧囂。

  風聲驟然間拔高了一個調門,如同經過了漫長的蓄力,威力陡然倍增!

  「哐當!哐啷!」

  雨棚再次劇烈地搖晃起來。

  連接處的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這次海風暴離島嶼有些近。」

  獸園長老見兩個少年眼中難以掩飾的緊張,反倒露出了一個安撫的笑容,語氣平靜。

  「不過不用擔心,島上的防禦工事,應付這種場面還是夠用的。」

  看到長老如此放鬆,黃飛蟲緊繃的心弦稍稍鬆了一些。

  是啊……

  黃岩島畢竟是家族經營多年的重地……

  就算修仙界的天威莫測。

  總不至於……太離譜吧?

  「轟——!!!」

  一聲震耳欲聾、仿佛就在頭頂炸開的恐怖巨響!

  緊接著是木頭,瞬間被撕裂、粉碎的刺耳聲音!

  他們所在的雨棚,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瞬間捏碎!

  狂風裹挾著冰冷刺骨的暴雨,像決堤的洪水瞬間倒灌而入!

  黃飛蟲臉色劇變,幾乎在巨響傳來的同時,周身猛地爆發出刺目的白光!

  鉑金層次金剛不壞神功——全力運轉!

  那耀眼的白光,在這昏天黑地的狂暴雨幕中如同一盞驟然點亮的小燈。

  瞬間驅散了身邊一小片黑暗。

  也照亮了黃飛狐那驚慌失措的臉,讓後者莫名地感到一絲安心。

  「該死!跟我走!」

  獸園長老低罵一聲。

  也顧不上心疼那瞬間化為碎片的棚子和不知道被卷到哪個角落的雜物了。

  他雙臂一張,一股柔和卻堅韌的力量護住兩人。

  頂著能把人掀飛的狂風暴雨,衝出了已然被雨水淹沒的獸園範圍。

  三人一路疾馳,在雨幕中化作三道模糊的殘影。

  終於,他們衝進島嶼東面一座堅固的青石院落。

  剛閃身,進入相對安全的檐下。

  「爺爺,你回來了?他們……是?」

  一個清脆悅耳、帶著疑惑的女聲響起。

  等候在屋裡的黃飛雪,看著爺爺帶回來兩個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的少年。

  尤其是那個身上還在發白光的少年。

  不由得愣住了。

  與此同時,島嶼另一邊的木屋居住區。

  在幾排稀疏樹木勉強遮擋下,那些簡易的木屋在狂風暴雨中苦苦支撐。

  但沒支撐多久,就在掠過的狂風中,發出痛苦的呻吟,當場散架為一堆木頭。

  教習黃龍接到小輩們的緊急匯報,臉色鐵青,就帶著黃飛虎。

  毫不猶豫地衝進了瓢潑大雨中。

  他們冒著被雜物擊中的危險,不斷搜尋、呼喊。

  將那些嚇得瑟瑟發抖的少年族人。

  一個接一個護送到後方相對堅固的石頭院子裡。

  「快!清點人數!看看都到齊了沒有……」

  「黃飛蟲和黃飛狐呢?誰看見他們了?!」

  黃龍叉著腰,雨水順著他剛毅臉頰往下淌,目光如電般掃過擠在屋裡的少年們。

  清點的結果讓他心頭一沉,眉頭緊緊鎖成了一個疙瘩。

  「教習!我之前看見他們了!」

  一個少年急忙舉手,聲音帶著點顫抖。

  「他們倆……之前往獸園方向跑了!」

  「這種時候跑去獸園?!」

  黃龍的聲音陡然拔高,一股怒火直衝腦門。

  這黃飛蟲!

  肯定是仗著那鉑金層次的金剛不壞神功,想要去獸園挑戰珍禽,獲取珍禽肉!

  不看時間!不分場合!

  「龍叔!我去救他們!先天境腳程快!」

  黃飛虎神色無比鄭重道,話音未落,人就已經像一支離弦的箭,猛地衝出院子。

  身影瞬間被狂暴的雨幕吞噬。

  「飛虎哥……他太仁義了!」

  一個少年望著他消失的方向,聲音中帶著哽咽。

  「就是啊!被黃飛蟲偷襲在先,現在還能不顧危險去救那黃飛蟲!」

  另一個少年附和道,滿臉的敬佩。

  「要換了我……」

  又一個少年小聲嘟囔。

  「早就該給飛虎哥磕頭賠罪了!」

  少年們擠在門口。

  望著外面昏天黑地的恐怖景象,和黃飛虎消失的方向,七嘴八舌地感慨著。

  言語間充滿對黃飛虎的崇拜和對黃飛蟲的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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