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誰偷襲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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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

  黃飛虎猛地轉過身,衣擺帶起一陣冷風。

  他指著黃飛蟲的鼻子。

  聲音刻意拔高到幾乎全場都能聽見,還帶著一種抓到把柄的興奮。

  「飛雪族姐!這人品行不端,剛才還想偷看你……」

  話尾那點得意勁兒,還沒在他的嘴角完全綻開。

  啪!

  一聲脆響,乾淨利落得讓人心尖一顫。

  黃飛虎只覺得眼前一黑,就感覺天旋地轉,所有聲音瞬間被抽離。

  身體軟軟倒了下去,砸在地上激起一小片塵土。

  「?」

  黃飛蟲原本氣得渾身發抖。

  血液直衝頭頂,拳頭攥得死緊,差一步就幾乎要撲上去理論。

  此刻,他卻心平氣和了。

  像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瞬間僵在原地。

  心頭那股火「哧」地一聲滅了。

  他悄悄吸了口涼氣。

  舌尖下意識抵住上顎,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這位族姐……太強了!

  這黃飛虎怎麼說,都是實打實的武道先天境啊!

  在這位族姐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

  輕描淡寫,一巴掌就撂倒了。

  眼前這位穿素淨白袍、容貌秀美得不像話的美麗少女,烏黑的長髮柔順地垂在肩上。

  剛才就是那隻看似纖弱的手,一招就放倒了本屆公認的第一人。

  一絲快意悄然爬上了黃飛蟲的心頭。

  打得好!讓這黃飛虎賊喊捉賊!

  自己全程鬼鬼祟祟,反倒污衊起他來。

  幸好族姐眼睛雪亮,沒有被黃飛虎這小人蒙蔽。

  黃飛雪收回白皙的手臂,小巧的手掌微微泛紅。

  她容顏清冷,輕輕甩了甩,又隨意地揉了揉。

  不經意間,那雙明亮的眸子轉向黃飛蟲。

  眼底帶著一絲瞭然的笑意,仿佛能穿透人心。

  「別擔心。」

  她的聲音柔和清亮,像山澗清泉。

  「剛才的事,我都看在眼裡。」

  微風拂過。

  帶來她身上一絲若有若無的清冽氣息,像是初雪倚靠在松枝上。

  「能將金剛不壞神功練到鉑金層次。」

  她看著黃飛蟲,語氣帶著幾分篤定。

  「你必定是一個實誠的族弟。」

  這門需要挨千錘百鍊才能精進的外功橫練神功。

  在這島上,除了老實巴交、肯下苦功的人,幾乎沒有誰會去選。

  更別提真的練到如此高深的鉑金層次了。

  「今天族姐替你教訓了這傢伙。」

  她語氣輕鬆,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塵埃。

  「島上修行不易,你要保護好自己。」

  晨光勾勒著她柔和的側臉輪廓。

  「回去吧,不用謝我。」

  她擺擺手,聲音裡帶著一絲灑脫。

  黃飛蟲只覺得一股暖流湧上心頭。

  連忙深深一揖,聲音帶著感激。

  「多謝族姐!族弟飛蟲感激不盡!」

  他話還未說完,只見那白袍身影已瀟灑地轉身。

  袍邊飄動,輕盈地融入了晨風中。

  風裡隱約送來她細碎低語,帶著點解氣的意味。

  「總算教訓了……這個偷窺狂……天天大清早……跑來偷看……氣人……」

  「呼……」

  黃飛蟲長長舒了口氣,胸腔里滿是感激。

  目光追隨著那消失的身影。

  「真是一位好族姐,可惜……忘了問名字。」

  他收回目光,瞥了眼地上像灘爛泥似的黃飛虎。


  眼神複雜了一瞬。

  隨即搖搖頭,不再停留,轉身快步離開。

  心底一個聲音冷靜地響起:

  家族現在明顯寶貝著這個天才。

  自己要是真動了手,後果不堪設想。

  反過來想……要是自己剛才被黃飛虎打傷了,家族會嚴懲黃飛虎嗎?這就很難講……

  畢竟,一個先天境的天才,一個後天境的庸才。

  價值高低,一目了然。

  看來這口氣,只能先咽下。

  回到自己那間簡陋的木屋,閉目養神了一會兒。

  砰砰砰,木板門就被敲得咚咚響。

  他略微疑惑,打開門。

  門外是氣喘吁吁的黃飛狐,其臉上寫滿了焦急。

  「飛蟲!跑操了!」

  「再晚等教習那暴脾氣上來,咱倆都得脫層皮!」

  黃飛狐見他開門,才猛地鬆了口氣。

  隨即又急吼吼地催促。

  「快走!平常你都比我早,今天怎麼睡過頭了?」

  「離年末考核就剩一個月了。」

  「聽說年末考核成績好的,家族獎勵可豐厚了!」

  黃飛蟲聞言,打了個哈欠。

  揉了揉發澀的眼睛,懶洋洋地倚著門框。

  「確實睡過頭了唄……」

  「再說了,年末考核,跟你我這種在後天境前中期掙扎的又有什麼關係?」

  「能不墊底就謝天謝地了。」

  他被教習黃龍要求提前離島的事,估計飛狐大概還蒙在鼓裡。

  說起來,他倆也算不上難兄難弟。

  自己是天賦忒差,本屆公認的倒數第一名。

  飛狐的天賦倒其實不錯,練了近一年,已經摸到後天境後期門檻了,不用擔心被提前送走。

  「可你是最勤奮的……等等!」

  黃飛狐說著,突然瞪大眼睛,上下打量黃飛蟲。

  臉上露出驚喜。

  「飛蟲,你……你突破到後天境了?!」

  看到黃飛蟲點頭確認。

  黃飛狐立刻咧開嘴,由衷地替他高興。

  「太好了!這下穩了!」

  「憑飛蟲你那手練到出神入化的金剛不壞神功,在後天境裡,能傷到你的恐怕沒幾個!」

  「『金剛不壞也就皮糙肉厚點,在其它方面差遠了。」

  黃飛蟲擺擺手,熟練地回捧。

  「哪比得上你的『天狐神功』,那速度快如鬼魅,整個天下少有!」

  「『天狐神功快是快,可攻防太一般,短板明顯。」

  黃飛狐嘆了口氣,臉上帶著點唏噓。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想法。

  都覺得對方選的神功似乎更實用些。

  可惜木已成舟,沒得換了。

  「不好!糟了!」

  黃飛狐猛地一拍腦門,聲音都突然拔高了八度。

  「快走!時間真的要到了!路上再說!」

  「黃龍教習發起火來可不得了!」

  他急得直跺腳,恨不得直接上手拽人。

  黃飛蟲看他這副火燒眉毛的樣子。

  有點無奈地搖搖頭,但還是立刻跟上。

  兩道身影如離弦之箭般衝出。

  腳下生風,捲起了一路塵土,以驚人的速度沖向跑場。

  跑場上,同齡人越聚越多。

  很快烏泱泱站了一片,都是本屆習武不滿一年的新人。

  空氣里瀰漫著汗味,和少年人特有的蓬勃氣息。

  年末考核後,只有頂尖的那幾個能夠留下,享受島上充足的珍禽肉供應。

  其他人要麼領個家族差事,要麼換地方繼續熬。


  總之離開家族島,快速提升修為的資源就沒了。

  「快站好!教習來了!」

  不知是誰低喊了一聲,人群中一陣小小的騷動。

  「咦,教習今天……臉色好難看!」

  旁邊有人壓低聲音驚呼。

  短暫的竊竊私語像水波一樣盪開。

  瞬間又歸於死寂。

  少年們個個下意識挺直腰板,繃緊身體。

  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入口方向,連大氣都不敢喘。

  黃飛蟲抬起頭。

  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有些感慨。

  隨著自己昨晚突破。

  本屆新生代總算全員都踏入後天境了。

  「難看?」

  他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去。

  黃龍族叔正大步流星地走來。

  那張臉,果然陰沉得能夠滴出水來,鐵青一片。

  黃飛蟲正納悶什麼事能讓族叔氣成這樣。

  目光一轉,立刻明白了。

  黃龍身後亦步亦趨地跟著一個人,正是黃飛虎!

  黃飛虎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無辜和委屈,眼神卻偷偷掃視著人群。

  那陰鬱的目光像毒蛇的信子。

  瞬間就鎖定了黃飛蟲。

  他立刻湊近黃龍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手指還隱晦地朝黃飛蟲這邊點了點。

  「黃飛蟲!出列!」

  黃龍聽完,目光如電,話語之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嚴厲,直刺人群中的黃飛蟲。

  聲音冰冷地命令道。

  嗡!

  整個跑場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無數道目光,帶著驚訝、疑惑、好奇,齊刷地刷聚焦到黃飛蟲身上。

  這黃飛蟲,怎麼惹得教習發這麼大火?

  「飛蟲,怎麼回事?」

  旁邊的黃飛狐又驚又憂,身體前傾,湊近他耳邊飛快地問。

  「教習今天吃火藥了?這語氣聽著就是要炸啊!」

  「說來話長。」

  黃飛蟲只覺得一股憋悶堵在胸口,低聲回了句。

  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情緒,邁步走出隊列。

  他先看了眼臉色鐵青的黃龍族叔。

  又看向黃飛虎那張寫滿「委屈」的臉。

  心底冷笑,也不知道黃飛虎到底編排了些什麼?

  「飛蟲!」

  黃龍的聲音如雷聲炸響,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為何偷襲飛虎?!」

  他嚴厲目光狠狠剮了黃飛蟲一眼,又掃視全場。

  顯然是要殺雞儆猴。

  「我平日怎麼教導你們的?族人間要相親相愛!」

  「你當耳邊風了嗎?對自己族人都能下此黑手?」

  「你這樣,將來如何能夠團結族人,共同對外?」

  黃龍的話語,如同在滾油里潑了一瓢冷水。

  人群一下子熱鬧了起來。

  「什麼?黃飛蟲偷襲了黃飛虎?」

  「黃飛蟲不是沒到後天境嗎?能夠偷襲到飛虎?」

  「人不可貌相,看著憨厚,背地裡是藏著本事?」

  「假的吧?他連後天境都不是,要有這能耐,我們平時沒少笑話他,怎麼沒見他報復?」

  少年們瞬間就炸開了鍋,七嘴八舌,臉上寫滿了不信和驚疑。

  目光在黃飛蟲和黃飛虎之間來回掃視,覺得這事簡直匪夷所思。

  「肅靜!」

  黃龍眉頭緊鎖,一聲斷喝,帶著先天境的威壓。

  場上的喧譁聲戛然而止。

  少年們被那先天境的威勢所懾,個個噤若寒蟬。


  「黃飛蟲,你說!」

  黃龍的嚴厲目光重新釘在黃飛蟲身上。

  「龍叔,您別怪飛蟲。」

  黃飛虎恰到好處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寬容大度。

  「天剛亮那會兒,飛蟲可能是想找我切磋請教,我大意沒防備,才覺得像是被偷襲了。」

  人群又是一陣壓抑的騷動。

  大清早天還剛亮,找人「切磋」?誰信是切磋啊!

  「飛虎哥是本屆第一,應該不至於說謊吧?黃飛蟲真去偷襲了?」

  「還打著『切磋』的幌子?好心機啊!」

  「看教習氣成這樣,難道……黃飛蟲偷襲還成了?這不可能吧?!」

  少年們的目光再次聚焦黃飛蟲。

  驚奇中混雜著難以置信。

  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想不到他不聲不響竟能幹出這種事。

  貌似……還成功了?

  「族叔!」

  黃飛蟲只覺得熱血直衝腦門,眉頭擰成了疙瘩。

  聲音不由得拔高。

  「我沒偷襲黃飛虎!今天早上是黃飛虎偷襲我!」

  他沒想到黃飛虎能如此顛倒黑白,倒打一耙!

  一個後天境去偷襲先天境?這謊話也太離譜了!

  「你的意思是。」

  黃龍的臉色陰沉得如同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天空。

  聲音冷得像冰。

  「飛虎,本屆唯一的武道先天境天才,家族未來的崛起希望,大清早跑去偷襲你?!」

  「黃飛虎……先天境了?!真的假的?!」

  「我的天!太牛了!飛虎突破到先天境了?!」

  看戲的少年們徹底震驚了,看向黃飛虎的目光都充滿了驚嘆和一種難以企及的遙遠感。

  同在島上修行,他們還在後天境中後期掙扎,而黃飛虎卻不聲不響跨過了那道天塹!

  這種天才,多少年才出一個?

  巨大的差距感讓他們連嫉妒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黃飛蟲都沒到後天境吧,敢說飛虎哥偷襲他?」

  「先天境武者偷襲煉髓關武者?這不是笑話嗎!」

  「就是!先天境能夠調動天地元氣加持,正面碾壓後天境都易如反掌!何況是煉髓關?」

  「飛虎哥真要偷襲黃飛蟲,黃飛蟲他還能完好無損站在這兒?早趴下了!」

  議論聲幾乎一邊倒地偏向了黃飛虎,少年們看向黃飛蟲的眼神。

  漸漸帶上了懷疑、不屑甚至厭惡。

  黃飛蟲聽著周圍嗡嗡嗡的議論,心頭猛地一凜。

  兩世為人的經驗瞬間敲響了警鐘。

  眾口鑠金!必須立刻證明清白!

  否則就算事後真相大白。

  這些人也不會真心實意道歉,只會怪他當時怎麼不早點說清楚!

  「族叔!」

  他挺直脊背,聲音擲地有聲,清晰地傳遍全場。

  「黃飛虎他是先天境!我怎麼可能偷襲得了他?」

  「當時是他偷襲我!我全靠『金剛不壞』硬抗,才僥倖沒受傷!」

  他沒有理由替黃飛虎遮掩,真相必須大聲說出。

  「你的意思是。」

  黃龍眼中最後一絲耐心也消失了,只剩下濃濃的不耐和審視。

  「你憑著金剛不壞神功,毫髮無傷地擋住了先天境飛虎的偷襲,還把他打傷了?」

  他自己就是先天境,太清楚後天境和先天境之間那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能在先天境手下稍作反抗的後天境都鳳毛麟角。

  更別說毫髮無損地反傷對方!

  這分明是拙劣的狡辯!

  「飛蟲,你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黃飛虎走上前一步,面容冷峻,銳氣逼人。


  屬於先天境的氣勢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連黃龍都暗自心驚。

  「今早你假借請教『金剛不壞』,讓我放鬆警惕,趁機偷襲!我原本不想讓龍叔追究。」

  「可你不知悔改、顛倒黑白的樣子,簡直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轉向黃龍,語氣帶著被「黃飛蟲污衊」的義憤。

  「龍叔,請允許我跟他打一場!用實力說話,看看到底誰需要偷襲!」

  「打就打!」

  黃飛蟲毫不示弱迎上黃飛虎的目光,胸膛起伏。

  眼神異常堅定。

  「黃飛虎,你別以為能夠隨便污衊我!我奉陪!」

  有《御獸經》這張底牌在手。

  即使境界劣勢,他也敢放手一搏!

  「夠了!」

  黃龍一聲暴喝,聲浪滾滾,聲音瞬間壓過全場。

  他身形一晃已擋在兩人中間,嚴厲的目光就如同實質的鞭子,狠狠抽向黃飛蟲。

  「同族之間,何至於此!就非要刀兵相見嗎?!」

  「飛蟲,這次先關你兩天禁閉!回去好好反省!」

  「想想族規!」

  「哼。」

  黃飛虎眼中飛快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隨即恢復「大度」的姿態,低語道。

  「算你走運。」

  在他看來,龍叔還是護著這個差生,不然真正地要動起手來,對方必敗無疑。

  「兩天禁閉?!」

  黃飛蟲覺得一股怒火猛地從腳底板竄上天靈蓋。

  燒得他理智都快沒了,聲音因憤怒而微微發顫。

  「我說了!是他偷襲我!您是非要包庇他嗎?!」

  聯想到昨天族叔說的「三天後提前離島」,這份怒火更是如同澆了油!

  明明是黃飛虎先動手,族叔卻如此偏袒,此時還毫不留情針對他!

  兩天禁閉,關完就正好離島。

  這個安排,可真是嚴絲合縫啊!

  都是黃家子弟,憑什麼如此不公?!

  轟!

  仿佛一道無形的寒流席捲了整個跑場。

  空氣瞬間凝固了。

  少年們驚得倒吸一口冷氣,都下意識捂住了嘴。

  眼珠子瞪得溜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黃飛蟲竟敢當眾頂撞教習?!

  「黃飛蟲!」

  黃龍額上青筋猛地暴凸起,像幾條扭動的蚯蚓。

  他的眼睛危險地眯成一條縫,裡面閃爍著駭人的寒光,聲音低沉得如同來自九幽地獄。

  一字一頓,帶著森然的殺氣。

  「你!把剛才的話!再給我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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