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要殺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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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正是個行動派,拿到錢之後,當天就開始部署。

  首先是招六十個人挖水渠,一人一天四十文,大家差點爭破頭。

  然後又招二十個人蓋房子,一人一天三十文,沒有搶到挖水渠的勞力再次削尖了腦袋要應徵。

  最後是招收巡邏隊。

  巡邏隊不僅要負責村裡的安全,還得負責物品押運,免得到時候送貨時,被人劫在路上。

  巡邏隊共計招收四十人,這四十人的工錢,就在將來工坊那三成的盈利中付。

  不過這個地等水渠和房子全都蓋起來了再說。

  里正這邊如火如荼地安排,村里為了應徵更是熱鬧非凡。

  江芷卻在考慮怎麼才能吃到酸菜魚。

  這年景,突然弄條魚回來,會不會顯得詭異?

  那酸菜魚味道那麼大,躲在房間吃也容易漏味,被人發現不合適,最終只能遺憾放棄。

  若是這工位能進去就好了。

  江芷試了幾次,發現並不能才徹底歇了念頭。

  里正全部部署好來找江芷匯報招人的情況,以及到縣城的安排。

  江芷感嘆,一晃居然這麼多天過去了。

  想吃酸菜魚的念頭仿佛還是昨天。

  「那就明天吧。」江芷說,早去早省心。

  「行,那明天村口碰面,咱們坐老趙家的牛車。」

  「好。」

  第二天。

  江芷走前給陸禾留了個電擊棒。

  她先教會陸禾怎麼用,才交代:「這玩意可以讓一個成年人瞬間失去行動力,但不好解釋來源你得藏起來用。」

  「好,二嫂放心去吧,我守著娘和家。」

  「嗯,有人來找麻煩,打不過就去找劉嬸,她會來幫忙的。」

  「好。」

  交代完,江芷背著打掩護用的背簍出門。

  今天去縣城,當天就能來回,所以沒麻煩里正媳婦兒來家裡,只讓陸禾守著。

  陸禾看著手裡的新玩意,找一群螞蟻試了試。

  好傢夥。

  一棍下去,一窩螞蟻全都翻肚死了。

  陸禾嚇出一身冷汗,他沒有體積不同承受力不同的概念,只以為戳了螞蟻會死,戳人也會死。

  他誠惶誠恐,只希望大伯一家別來找麻煩。

  但事與願違。

  幾乎是江芷一出門,大伯一家就來了。

  還是上次的陣營,大伯、大伯娘、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全都到齊了。

  大概是怕江芷回來壞事,這次他們速戰速決,一進門就將陸禾踹了出去。

  陸禾猝不及防被踹,跪在地上痛苦地捂住肚子。

  陸秧聽到動靜跑出來,看在跪到地上的哥哥,眼瞬間紅了。

  可身後是娘的房間,他一離開這些人就又會打娘了,陸秧哆哆嗦嗦,但堅定地站在門前,並張開了雙臂試圖攔住他們。

  「程月娘你這個賤人給我滾出來。」大伯娘一邊走,一邊罵。

  陸母聽到動靜就想出來,只是她靠在床上裁小衣服,下床穿鞋浪費了點時間。

  出來時,陸禾已經跪在地上,陸秧也被大伯娘一巴掌拍倒。

  陸母怒氣上頭,也不知道從哪生出的勇氣,拎起門口放著的掃把就往大伯娘身上打:「我讓你打我兒子,我讓你打我兒子,我跟你拼了!」

  掃把一下下地抽在大伯娘身上,大伯娘沒想到陸母會反抗,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陸小雅也上前幫忙。

  兩人一人抓住掃把,一人按住陸母,大伯娘狠狠踹向陸母,將陸母踹倒還不肯罷休,一下又一下地踹她肚子。

  勢要將上次從江芷那受到的窩囊氣全都撒出來。

  「你個賤人養一群賤貨,有了好東西不知道孝敬長輩,我讓你不孝敬,我讓你吃獨食,我讓你腸穿肚爛再也咽不下一口飯。」

  「栓子,給我捏住她的嘴,把昨天的屎尿全都給我灌她嘴裡。」

  「柱子,給我去她屋裡把咱們的好東西全都搬回家。」


  大伯娘像是地獄裡來的惡鬼。

  剛剛才生出的勇氣被身上的痛疼和過往的記憶擊退,陸母再也沒有反抗的心。

  她蜷縮著身子儘可能地抱住肚子,祈求大伯娘儘快將氣撒光,祈求她的孩子能更堅強些。

  但都沒有。

  大伯娘沒有停下,沉而重的腳仍舊踹在她身上。

  嘴也被栓子捏起,隨後腥臭撲鼻,陸母絕望地閉上眼。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們滾開啊滾開,別碰我娘!」

  少年的嘶吼。

  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和不安,將陸母從絕望中拉出來。

  她猛地睜開眼。

  看到欺負她的大伯娘,陸小雅以及栓子全都倒地抽搐不止。

  她呆住。

  顧不得身上的疼痛,爬起來將瑟瑟發抖的少年抱在懷裡。

  別怕,別怕兒子,娘在,娘在…

  陸母無聲地給予陸禾力量。

  處於殺人恐懼中的少年緩緩清醒過來,他抓住母親,隔空與一直旁觀著的大伯對視。

  他沒錯,他保護母親沒有錯!

  不管有什麼後果,他都會承擔,都會保護母親。

  陸禾握緊了手中的電擊棒,大伯只要敢來,他不會手軟。

  陸大剛被陸禾狼崽子一樣的眼神震懾,他不由往後退了兩步。

  屋裡正在搜尋東西的柱子察覺不對,出來查看情況,手裡還抱著陸母放在床上的,正在給未出世的寶寶裁剪衣服用的細布。

  母親和兄妹倒地不起。

  身旁還有撒了一地的屎尿,父親眼中有恐懼,甚至還往後退了幾步。

  這孤兒寡母有什麼值得恐懼的?

  娘跟妹妹她們又為什麼倒地?

  柱子滿臉疑問。

  僵持間。

  陸母肚子突然一陣抽痛,有溫熱的血從下方緩緩流出。

  完了。

  她痛苦地嘶鳴,為自己,為死去的丈夫,為那尚未出世的孩兒。

  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她都已經忍讓到如此地步,為什麼就是不放過她!

  為什麼!

  倘若今日她沒有挺過去,她可憐的小禾小秧還有阿芷要怎麼辦!

  陸母心頭一痛,突然放開陸禾,趴在地上一寸一寸往廚房爬去。

  身後的血將她來時的路染成一道刺目的紅。

  可她卻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樣。

  和喪子之痛相比,身體上的不適,不值一提。

  她爬啊爬,這條路好長,好像永遠都爬不到盡頭。

  當她終於力竭,無力地趴在廚房門口時,緊閉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踹開。

  江芷逆著晨光走進來。

  陸母額頭蹭著地緩緩轉過來,看到江芷那一瞬,幾乎失聲一樣的喉嚨擠出這麼一段話:「阿芷,阿芷幫我拿刀,我要...殺了他們,我要我的孩子們再也不受他們欺負,我要帶他們下去給我兒賠罪!」

  字字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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