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心虛
又來了。
顧雲舟猛地從床上坐起，額頭上全是冷汗，又是那個夢。
日了狗了。
這破夢怎麼還帶版本更新的？
從標清到高清，現在直接上4K藍光重製版了是吧？
這次，他看得更清楚了。
不再是一個模糊的輪廓。他甚至能看清籠子上雕刻的紋路，。
還有那個穿著龍袍的身影。
依舊看不清臉，但顧雲舟的視線，卻死死地鎖在了對方腰間。
那裡掛著一枚玉佩。
一枚……他媽的有點眼熟的玉佩。
顧雲舟的呼吸一滯。
不是，這玩意兒……
他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身邊睡得正香的蕭青鸞。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照在她恬靜的睡顏上，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嘴角還微微翹著，似乎在做什麼美夢。
可愛是真可愛。
但……
顧雲舟的腦子裡，那個龍袍身影和身邊的小姑娘，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形象，開始詭異地重疊。
他狠狠地打了個哆嗦。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想什麼呢。
我家這位除了琢磨烤腸配方就是看動畫片，哪有那閒工夫和財力去搞什麼金絲雀行為藝術。
再說了，她那枚玉佩……
顧雲舟的思緒卡住了。
他想起來了，蕭青鸞好像是有一枚玉佩，之前一直掛在腰間，來了現代後嫌礙事，就收起來了。
好像……長得是有點像。
臥槽。
顧雲舟感覺自己頭皮都麻了。
這覺是徹底沒法睡了。
接連好幾天，顧雲舟都活在這種精神分裂的狀態里。
白天，他是那個溫柔體貼、廚藝精湛的二十四孝好男友，陪著蕭青鸞看電視，逛超市，研究新口味的醬料，甜蜜得像個人形自走糖包。
晚上，他就是那個被囚禁在籠子裡的倒霉蛋，在4K高清夢境裡反覆體驗絕望，醒來後看著身邊的蕭青鸞，心裡直發毛。
他甚至開始下意識地躲避一些過於親密的接觸。
他快瘋了。
這天下午，蕭青鸞正盤腿坐在客廳的地毯上，聚精會神地看著平板電腦里最新一集的《能出沒》，時不時還點評兩句。
「此計甚好，聲東擊西，那光頭當真愚笨。」
「嗯，此樹有靈，當為棟樑之材。」
顧雲舟看著她那副認真勁兒，心裡五味雜陳。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一個笑容。
「青鸞，我書房有點工作上的事要處理，你先自己看會兒。」
「先生去忙便是。」蕭青鸞頭也不抬，揮了揮手。
顧雲舟如蒙大赦，轉身鑽進了書房，還順手把門給反鎖了。
他靠在門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心虛。
太他媽心虛了。
他走到電腦前坐下，打開瀏覽器，手指懸在鍵盤上，猶豫了半天。
這要是被蕭青鸞看見，他該怎麼解釋？
「親愛的，我最近老夢見你把我關起來了，所以我上網查查你是不是有什麼不為人知的變態癖好？」
他怕是活不到明天早上。
可不查清楚，他又感覺自己遲早要被這破夢逼成神經病。
糾結再三，他還是在搜索框裡，敲下了一行字。
刪掉。
又敲下一行。
又刪掉。
最後，他心一橫，切換到無痕瀏覽模式，飛快地輸入了幾個關鍵詞。
「反覆做同一個被囚禁的夢 正常嗎」
「失憶後 夢見不屬於自己的過去」
「如何分辨夢境與記憶碎片」
搜索結果一出來，各種亂七八糟的周公解夢和玄學網站占了大半。
顧雲舟耐著性子往下翻，一個加粗的標題吸引了他的注意。
《當記憶以噩夢的形式回歸——你可能需要了解的PTSD》
點進去一看，是個心理學科普博主寫的文章。
「創傷後應激障礙（PTSD）……替代性創傷……記憶閃回……」
一個個專業術語，看得顧雲舟眼皮直跳。
我創傷個毛線。
我天天烤腸創收，忙著給國家交稅，哪有時間去創傷。
他嘴上吐槽，身體卻很誠實地往下看去。
文章里描述的症狀，讓他後背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患者會反覆、不自主地湧現與創傷相關的痛苦記憶，常以噩夢形式出現……」
驚醒？對上了。
「在面對與創傷事件相似或象徵性的情境、人物時，會產生強烈的心理痛苦和生理反應，如心悸、出汗、呼吸困難……」
心悸？對上了。
「患者會表現出持續性的迴避行為，本能地迴避與創傷相關的想法、感覺或外部提醒……」
本能迴避？
顧雲舟想起了前天早上，蕭青鸞想幫他整理衣領，他肩膀下意識後縮的那一下。
也……對上了。
文章的最後，博主總結道：「記憶不會說謊，身體的反應亦然。如果你正經歷這一切，請不要懷疑自己，那不是幻覺，而是你被塵封的過去，在用一種痛苦的方式，向你求救。」
顧雲舟呆呆地看著屏幕，感覺渾身的血液都涼了半截。
所以……
那不是夢？
是我失憶前，真的經歷過被囚禁這種事？
被誰？
為什麼？
他看得太過專注，以至於完全沒有察覺到，書房的門，不知何時被悄無聲息地推開了一條細縫。
門外，蕭青鸞端著一盤切好的哈密瓜，臉上帶著甜甜的笑意。
先生忙了這麼久，定是累了，該用些瓜果潤潤喉。
她本想給他一個驚喜。
可下一秒，她的視線越過顧雲舟的肩膀，落在了那塊明亮的電腦屏幕上。
屏幕上的標題和那幾個加粗的心理學術語，倒映在她的瞳孔里。
「囚禁」。
「記憶閃回」。
「創傷後應激障礙」。
蕭青鸞的腳步，瞬間釘在了原地。
她端著果盤的手，開始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盤子裡晶瑩的哈密瓜塊，也跟著輕輕晃動。
她沒有出聲。
她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將門輕輕地、不發出一絲聲響地帶上。
門合攏的瞬間，她脫力般地靠在了牆壁上，果盤的重量，此刻仿佛有千斤重。
腦海里一片轟鳴，又一片空白。
她知道了。
她最擔心，最恐懼的事情，正在發生。
他開始懷疑了。
他開始尋找了。
這個她用謊言和愛意，小心翼翼構築起來的只有他們兩個人的世界……
已經出現了崩塌的預兆。
蕭青鸞緩緩低下頭，看著書房那扇緊閉的門。
她絕不允許。
絕不允許任何人，任何事……
包括他自己的記憶。
再把他從自己身邊，奪走一次。
顧雲舟猛地從床上坐起，額頭上全是冷汗，又是那個夢。
日了狗了。
這破夢怎麼還帶版本更新的？
從標清到高清，現在直接上4K藍光重製版了是吧？
這次，他看得更清楚了。
不再是一個模糊的輪廓。他甚至能看清籠子上雕刻的紋路，。
還有那個穿著龍袍的身影。
依舊看不清臉，但顧雲舟的視線，卻死死地鎖在了對方腰間。
那裡掛著一枚玉佩。
一枚……他媽的有點眼熟的玉佩。
顧雲舟的呼吸一滯。
不是，這玩意兒……
他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身邊睡得正香的蕭青鸞。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照在她恬靜的睡顏上，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嘴角還微微翹著，似乎在做什麼美夢。
可愛是真可愛。
但……
顧雲舟的腦子裡，那個龍袍身影和身邊的小姑娘，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形象，開始詭異地重疊。
他狠狠地打了個哆嗦。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想什麼呢。
我家這位除了琢磨烤腸配方就是看動畫片，哪有那閒工夫和財力去搞什麼金絲雀行為藝術。
再說了，她那枚玉佩……
顧雲舟的思緒卡住了。
他想起來了，蕭青鸞好像是有一枚玉佩，之前一直掛在腰間，來了現代後嫌礙事，就收起來了。
好像……長得是有點像。
臥槽。
顧雲舟感覺自己頭皮都麻了。
這覺是徹底沒法睡了。
接連好幾天，顧雲舟都活在這種精神分裂的狀態里。
白天，他是那個溫柔體貼、廚藝精湛的二十四孝好男友，陪著蕭青鸞看電視，逛超市，研究新口味的醬料，甜蜜得像個人形自走糖包。
晚上，他就是那個被囚禁在籠子裡的倒霉蛋，在4K高清夢境裡反覆體驗絕望，醒來後看著身邊的蕭青鸞，心裡直發毛。
他甚至開始下意識地躲避一些過於親密的接觸。
他快瘋了。
這天下午，蕭青鸞正盤腿坐在客廳的地毯上，聚精會神地看著平板電腦里最新一集的《能出沒》，時不時還點評兩句。
「此計甚好，聲東擊西，那光頭當真愚笨。」
「嗯，此樹有靈，當為棟樑之材。」
顧雲舟看著她那副認真勁兒，心裡五味雜陳。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一個笑容。
「青鸞，我書房有點工作上的事要處理，你先自己看會兒。」
「先生去忙便是。」蕭青鸞頭也不抬，揮了揮手。
顧雲舟如蒙大赦，轉身鑽進了書房，還順手把門給反鎖了。
他靠在門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心虛。
太他媽心虛了。
他走到電腦前坐下，打開瀏覽器，手指懸在鍵盤上，猶豫了半天。
這要是被蕭青鸞看見，他該怎麼解釋？
「親愛的，我最近老夢見你把我關起來了，所以我上網查查你是不是有什麼不為人知的變態癖好？」
他怕是活不到明天早上。
可不查清楚，他又感覺自己遲早要被這破夢逼成神經病。
糾結再三，他還是在搜索框裡，敲下了一行字。
刪掉。
又敲下一行。
又刪掉。
最後，他心一橫，切換到無痕瀏覽模式，飛快地輸入了幾個關鍵詞。
「反覆做同一個被囚禁的夢 正常嗎」
「失憶後 夢見不屬於自己的過去」
「如何分辨夢境與記憶碎片」
搜索結果一出來，各種亂七八糟的周公解夢和玄學網站占了大半。
顧雲舟耐著性子往下翻，一個加粗的標題吸引了他的注意。
《當記憶以噩夢的形式回歸——你可能需要了解的PTSD》
點進去一看，是個心理學科普博主寫的文章。
「創傷後應激障礙（PTSD）……替代性創傷……記憶閃回……」
一個個專業術語，看得顧雲舟眼皮直跳。
我創傷個毛線。
我天天烤腸創收，忙著給國家交稅，哪有時間去創傷。
他嘴上吐槽，身體卻很誠實地往下看去。
文章里描述的症狀，讓他後背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患者會反覆、不自主地湧現與創傷相關的痛苦記憶，常以噩夢形式出現……」
驚醒？對上了。
「在面對與創傷事件相似或象徵性的情境、人物時，會產生強烈的心理痛苦和生理反應，如心悸、出汗、呼吸困難……」
心悸？對上了。
「患者會表現出持續性的迴避行為，本能地迴避與創傷相關的想法、感覺或外部提醒……」
本能迴避？
顧雲舟想起了前天早上，蕭青鸞想幫他整理衣領，他肩膀下意識後縮的那一下。
也……對上了。
文章的最後，博主總結道：「記憶不會說謊，身體的反應亦然。如果你正經歷這一切，請不要懷疑自己，那不是幻覺，而是你被塵封的過去，在用一種痛苦的方式，向你求救。」
顧雲舟呆呆地看著屏幕，感覺渾身的血液都涼了半截。
所以……
那不是夢？
是我失憶前，真的經歷過被囚禁這種事？
被誰？
為什麼？
他看得太過專注，以至於完全沒有察覺到，書房的門，不知何時被悄無聲息地推開了一條細縫。
門外，蕭青鸞端著一盤切好的哈密瓜，臉上帶著甜甜的笑意。
先生忙了這麼久，定是累了，該用些瓜果潤潤喉。
她本想給他一個驚喜。
可下一秒，她的視線越過顧雲舟的肩膀，落在了那塊明亮的電腦屏幕上。
屏幕上的標題和那幾個加粗的心理學術語，倒映在她的瞳孔里。
「囚禁」。
「記憶閃回」。
「創傷後應激障礙」。
蕭青鸞的腳步，瞬間釘在了原地。
她端著果盤的手，開始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盤子裡晶瑩的哈密瓜塊，也跟著輕輕晃動。
她沒有出聲。
她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將門輕輕地、不發出一絲聲響地帶上。
門合攏的瞬間，她脫力般地靠在了牆壁上，果盤的重量，此刻仿佛有千斤重。
腦海里一片轟鳴，又一片空白。
她知道了。
她最擔心，最恐懼的事情，正在發生。
他開始懷疑了。
他開始尋找了。
這個她用謊言和愛意，小心翼翼構築起來的只有他們兩個人的世界……
已經出現了崩塌的預兆。
蕭青鸞緩緩低下頭，看著書房那扇緊閉的門。
她絕不允許。
絕不允許任何人，任何事……
包括他自己的記憶。
再把他從自己身邊，奪走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