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出門
三天。
冰箱比他的臉還乾淨。
顧雲舟關上冰箱門，聽見了自己肚子發出的抗議。
樓下那群打了雞血的「信徒」，跟上班打卡一樣準時。天不亮就扛著「長槍短炮」在樓下花園裡安營紮寨，天黑透了還不肯走。
小區的物業保安來趕過三次，每次都被那群人「我們是業主的朋友」「我們只是在公共區域活動」的理由給懟了回去。
保安也很無奈，他們又沒闖進樓里。
外賣是徹底不敢點了。
上一個試圖衝破封鎖線給他送麻辣燙的小哥，被十幾個鏡頭懟臉，嚇得差點把湯灑了。最後小哥在粉絲群里發了條語音，聲淚俱下地控訴自己差點以為被媒體圍堵，光榮地成為了第一個拿到「鸞舟CP」簽名的外賣員。
顧雲舟看著手機里那張被粉絲傳瘋了的簽名照片，陷入了沉思。
他當時只是想讓小哥快點走，隨手簽的。
蕭青鸞坐在沙發上，拿著遙控器，面無表情地換著台。電視屏幕上的光影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先生，今日的貢品，為何遲遲未到？」她淡淡地開口。
顧雲舟嘴角抽了抽。
她說的「貢品」，是樓下那家他常點的豬腳飯。
「陛下，斷了。」
「斷了？」蕭青鸞蹙眉，放下了遙控器，「何人如此大膽？」
還能是誰啊，顧雲舟有氣無力地糾正，「再這麼下去，我們就要成為本市第一對餓死的網紅了。」
蕭青鸞沉默了。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顧雲舟沒拉窗簾，因為拉了也沒用。樓下那些高倍鏡頭，跟顯微鏡似的。
他甚至懷疑自己鼻子上昨天冒出來的痘，都被人拍下來做成了表情包。
蕭青鸞靜靜地俯瞰著樓下花園裡那些攢動的人頭，那些閃爍的鏡頭光點。
「一群螻蟻。」她輕聲說
顧雲舟一個激靈。
他生怕她下一秒就從哪摸出一把弓，來個百步穿楊。
「冷靜，陛下，法治社會。」他趕緊湊過去，「嘎人犯法，要坐牢的。」
「朕便是法。」
「這裡不是。」顧雲舟斬釘截鐵。
他拉著蕭青鸞離開窗邊，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坐回沙發上。
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他走進臥室，翻出兩個一次性口罩，兩頂黑色的鴨舌帽，還有一副他送外賣時買的防風墨鏡。
「穿上。」他把其中一套遞給蕭青鸞。
蕭青鸞拿起那黑乎乎的三件套，眼神里滿是嫌棄：「此等裝束，與行刺的刺客有何區別？」
「這是現代版的微服私訪套裝。」顧雲舟面不改色地胡扯，「我們從地下車庫走，甩開他們，去超市採購。」
蕭青鸞將信將疑地戴上帽子和口罩。寬大的帽檐和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顧雲舟自己也迅速偽裝好，拉著她鬼鬼祟祟地打開了門。
走廊里空無一人。
他鬆了口氣，按下了電梯。
金屬門緩緩打開，電梯裡也空著。
「叮。」
電梯平穩地到達負一層。
門開的一瞬間，顧雲舟的心沉了下去。
電梯廳里，黑壓壓地站著十幾個人。為首的，正是那個ID叫「鸞舟守護者」的女孩，小A。
她看到電梯裡走出的兩個人，眼睛瞬間一亮。
「舟哥！陛下！我就知道你們會從這裡走！」
她激動地沖了上來，完全無視了顧雲舟伸出的阻攔的手。
她身後的人群也一擁而上，無數手機鏡頭亮起，慘白的閃光燈瘋狂閃爍，晃得顧雲舟眼花。
「舟哥！我是你的十年老粉啊！」
「陛下看我一眼！我為你哐哐撞大牆！」
「能給我們簽個名嗎？就簽在衣服上！」
混亂中，顧雲舟死死地將蕭青鸞護在身後，試圖在人牆中擠出一條路。
蕭青鸞被他護著，帽檐壓得很低。但顧雲舟能感覺到，他握著她的那隻手，溫度正在急劇下降。
就在這時，一個尖利的女聲穿透了所有嘈雜。
「吵什麼吵！一個個堵在這裡幹什麼！還讓不讓人回家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一個穿著絲綢睡衣，燙著一頭捲髮的中年女人，手裡拎著一袋垃圾，正滿臉怒容地瞪著他們。
是住在他們隔壁的鄰居，張阿姨。
張阿姨這幾天被樓下的噪音和閃光燈搞得神經衰弱，此刻看到這混亂的源頭，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她的目光掃過被圍在中間的顧雲舟和蕭青鸞，最後落在那個最激動的小A身上。
「尤其是你！我認得你！這幾天天天在樓下鬼叫的就是你吧？小姑娘家家的，不學好，學人當狗仔！你們這些當網紅的，自己想出名想瘋了，別把我們整個小區都拖下水！」
張阿姨的嗓門又高又亮，一番話罵得小A臉色煞白，眼圈都紅了。
「我……我不是狗仔，我只是喜歡他們……」小A委屈地辯解。
「喜歡？喜歡就把人堵在車庫裡？喜歡就攪得四鄰不安？我看你們就是一群沒教養的瘋子！」張阿姨不依不饒，最後把矛頭直指顧雲舟，「還有你們兩個！搬來才幾天，就搞出這麼多事！真是晦氣！」
「晦氣」兩個字，像是投入滾油里的一滴水，瞬間炸開了。
一直沉默的蕭青鸞，動了。
她緩緩抬起了頭。
摘下了臉上的口罩。
「你可知……嗚。。」
顧雲舟心中警鈴大作。直接預判了她下一句話，捂住了她的嘴
他反手將她更緊地護在身後，整個身軀完全擋住了她和外界的視線。
同時，他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在她耳邊急切地低語。
「陛下，息怒！交給我！」
顧雲舟沒有回頭確認。
他轉過身，獨自一人，面對著眼前眾人
他的臉上還戴著口罩和墨鏡，沒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但所有人都看到，這個一直沉默的男人，挺直了脊樑。
逃避，只會讓事情越來越糟。
冰箱比他的臉還乾淨。
顧雲舟關上冰箱門，聽見了自己肚子發出的抗議。
樓下那群打了雞血的「信徒」，跟上班打卡一樣準時。天不亮就扛著「長槍短炮」在樓下花園裡安營紮寨，天黑透了還不肯走。
小區的物業保安來趕過三次，每次都被那群人「我們是業主的朋友」「我們只是在公共區域活動」的理由給懟了回去。
保安也很無奈，他們又沒闖進樓里。
外賣是徹底不敢點了。
上一個試圖衝破封鎖線給他送麻辣燙的小哥，被十幾個鏡頭懟臉，嚇得差點把湯灑了。最後小哥在粉絲群里發了條語音，聲淚俱下地控訴自己差點以為被媒體圍堵，光榮地成為了第一個拿到「鸞舟CP」簽名的外賣員。
顧雲舟看著手機里那張被粉絲傳瘋了的簽名照片，陷入了沉思。
他當時只是想讓小哥快點走，隨手簽的。
蕭青鸞坐在沙發上，拿著遙控器，面無表情地換著台。電視屏幕上的光影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先生，今日的貢品，為何遲遲未到？」她淡淡地開口。
顧雲舟嘴角抽了抽。
她說的「貢品」，是樓下那家他常點的豬腳飯。
「陛下，斷了。」
「斷了？」蕭青鸞蹙眉，放下了遙控器，「何人如此大膽？」
還能是誰啊，顧雲舟有氣無力地糾正，「再這麼下去，我們就要成為本市第一對餓死的網紅了。」
蕭青鸞沉默了。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顧雲舟沒拉窗簾，因為拉了也沒用。樓下那些高倍鏡頭，跟顯微鏡似的。
他甚至懷疑自己鼻子上昨天冒出來的痘，都被人拍下來做成了表情包。
蕭青鸞靜靜地俯瞰著樓下花園裡那些攢動的人頭，那些閃爍的鏡頭光點。
「一群螻蟻。」她輕聲說
顧雲舟一個激靈。
他生怕她下一秒就從哪摸出一把弓，來個百步穿楊。
「冷靜，陛下，法治社會。」他趕緊湊過去，「嘎人犯法，要坐牢的。」
「朕便是法。」
「這裡不是。」顧雲舟斬釘截鐵。
他拉著蕭青鸞離開窗邊，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坐回沙發上。
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他走進臥室，翻出兩個一次性口罩，兩頂黑色的鴨舌帽，還有一副他送外賣時買的防風墨鏡。
「穿上。」他把其中一套遞給蕭青鸞。
蕭青鸞拿起那黑乎乎的三件套，眼神里滿是嫌棄：「此等裝束，與行刺的刺客有何區別？」
「這是現代版的微服私訪套裝。」顧雲舟面不改色地胡扯，「我們從地下車庫走，甩開他們，去超市採購。」
蕭青鸞將信將疑地戴上帽子和口罩。寬大的帽檐和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顧雲舟自己也迅速偽裝好，拉著她鬼鬼祟祟地打開了門。
走廊里空無一人。
他鬆了口氣，按下了電梯。
金屬門緩緩打開，電梯裡也空著。
「叮。」
電梯平穩地到達負一層。
門開的一瞬間，顧雲舟的心沉了下去。
電梯廳里，黑壓壓地站著十幾個人。為首的，正是那個ID叫「鸞舟守護者」的女孩，小A。
她看到電梯裡走出的兩個人，眼睛瞬間一亮。
「舟哥！陛下！我就知道你們會從這裡走！」
她激動地沖了上來，完全無視了顧雲舟伸出的阻攔的手。
她身後的人群也一擁而上，無數手機鏡頭亮起，慘白的閃光燈瘋狂閃爍，晃得顧雲舟眼花。
「舟哥！我是你的十年老粉啊！」
「陛下看我一眼！我為你哐哐撞大牆！」
「能給我們簽個名嗎？就簽在衣服上！」
混亂中，顧雲舟死死地將蕭青鸞護在身後，試圖在人牆中擠出一條路。
蕭青鸞被他護著，帽檐壓得很低。但顧雲舟能感覺到，他握著她的那隻手，溫度正在急劇下降。
就在這時，一個尖利的女聲穿透了所有嘈雜。
「吵什麼吵！一個個堵在這裡幹什麼！還讓不讓人回家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一個穿著絲綢睡衣，燙著一頭捲髮的中年女人，手裡拎著一袋垃圾，正滿臉怒容地瞪著他們。
是住在他們隔壁的鄰居，張阿姨。
張阿姨這幾天被樓下的噪音和閃光燈搞得神經衰弱，此刻看到這混亂的源頭，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她的目光掃過被圍在中間的顧雲舟和蕭青鸞，最後落在那個最激動的小A身上。
「尤其是你！我認得你！這幾天天天在樓下鬼叫的就是你吧？小姑娘家家的，不學好，學人當狗仔！你們這些當網紅的，自己想出名想瘋了，別把我們整個小區都拖下水！」
張阿姨的嗓門又高又亮，一番話罵得小A臉色煞白，眼圈都紅了。
「我……我不是狗仔，我只是喜歡他們……」小A委屈地辯解。
「喜歡？喜歡就把人堵在車庫裡？喜歡就攪得四鄰不安？我看你們就是一群沒教養的瘋子！」張阿姨不依不饒，最後把矛頭直指顧雲舟，「還有你們兩個！搬來才幾天，就搞出這麼多事！真是晦氣！」
「晦氣」兩個字，像是投入滾油里的一滴水，瞬間炸開了。
一直沉默的蕭青鸞，動了。
她緩緩抬起了頭。
摘下了臉上的口罩。
「你可知……嗚。。」
顧雲舟心中警鈴大作。直接預判了她下一句話，捂住了她的嘴
他反手將她更緊地護在身後，整個身軀完全擋住了她和外界的視線。
同時，他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在她耳邊急切地低語。
「陛下，息怒！交給我！」
顧雲舟沒有回頭確認。
他轉過身，獨自一人，面對著眼前眾人
他的臉上還戴著口罩和墨鏡，沒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但所有人都看到，這個一直沉默的男人，挺直了脊樑。
逃避，只會讓事情越來越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