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瓮中捉鱉
大秦精銳騎兵出動的消息很快就被探子傳到了神京。
玄鳥衛的情報系統如今已是國師的耳目。那封來自西境的加急密報，甚至比朝堂上任何一位大佬都先一步抵達忘憂閣。
當蘇長青將密報呈上時，太和殿裡正為馴虎營的連戰連捷開慶功會。
當然，是精神上的慶功會。
一群文官唾沫橫飛，吹捧成了千古奇謀。
然後，消息一出，全都沸騰了。
「什麼？一萬精銳騎兵？」
「皆配備雙馬？」
「這是要……這是要不死不休啊！」
「完了！馴虎營不過三千人，還是步卒，這如何抵擋！」
剛剛還喜氣洋洋的太和殿，一下子就變成了菜市場。
兵部尚書王德發更是衝出隊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御座上的蕭青鸞嚎啕大哭。
「陛下！臣請立刻下旨，命馴虎營暫避鋒芒啊！」
「此乃敵軍的雷霆一擊，硬碰硬無異於以卵擊石！國師……國師他……糊塗啊！」
是啊，你游擊戰打得再好，那也是欺負人家後勤輔兵。
現在人家正規軍里的王牌，一萬頭餓狼衝過來要跟你拼命，你三千人怎麼打？
蕭青鸞端坐在御座之上，她從始至終都未發一言，只是用餘光偷瞄顧雲舟。
顧雲舟正站在巨大的沙盤前，神情專注，視乎殿內的喧囂與他無關。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份讓密報。
因為，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蕭青鸞深吸一口氣，壓下不安，聲音響徹大殿。
「慌什麼！」
「西境軍務，國師全權總攬。朕相信國師。」
她的話雖然沒能完全堵住眾人的嘴巴，卻也讓吵嚷聲小了許多。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到了顧雲舟身上。
有擔憂，有質疑，有恐懼。
顧雲舟終於動了。
他放下竹竿，緩緩轉過身。
他對蕭青鸞微微躬身，然後才掃視著底下那一張張惶恐不安的臉。
「王尚書。」你可知，釣魚最關鍵的一步是什麼？」
王德正被這沒頭沒腦的一問，直接噎住了。
「啊？釣……釣魚？」
「是讓魚兒，發現你的魚餌。而且，要讓它覺得，這塊魚餌肥美無比，唾手可得。」
他目光變得玩味。
「耶律洪以為他派出的是一群獵狼。」
「但在我看來……」
「那不過是一塊主動游到魚鉤邊的，又肥又蠢的肉罷了。」
說完，他不再理會，轉身對蕭青鸞道：「陛下，臣有些乏了，先行告退。」
蕭青鸞看著他的背影，懸著的心，莫名地就安穩了下來。
她不知道先生的計策是什麼。
但她知道，先生從不做沒把握的事。
忘憂閣內。
蕭青鸞屏退了所有宮人，親自為顧雲舟研墨。
她看著顧雲舟在書案上攤開一張空白的軍令，忍不住輕聲問道：「先生，真的……沒問題嗎？那可是一萬精銳。」
「有問題。」顧雲舟頭也不抬地回答。
蕭青鸞的心又提了起來。
「問題在於，這一萬頭狼，還不夠肥，「不過，也夠了。」
他筆走龍蛇，一行行指令躍然紙上。
「傳令龍一。」
「自即刻起，停止對大秦後勤線的一切騷擾。」
「集結馴虎營主力，向『一線天』峽谷機動。」
「沿途，不必隱蔽行蹤。篝火可以燒得再旺一些，飯菜的香味可以飄得再遠一些。務必讓百里之外的狼崽子們，都能聞到肉香。」
一線天峽谷！
神京城所有貴胄子弟都略知一二的絕地。
入口狹窄，腹地廣闊，但出口只有一個，且比入口更加險峻。
一旦被堵住兩頭，裡面的人就是瓮中之鱉，插翅難飛。
這是在……自尋死路？
「先生？」她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顧雲舟寫完最後一道命令，將筆擱下。他抬起頭，對上蕭青鸞那雙寫滿憂慮的眸子，笑了。
「陛下，憤怒和傲慢，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誘餌。」
「耶律洪被我們割了十天的肉，已經沒了最開始的理智了。他現在只想用最快最直接的方式，找回場子，挽回顏面。」
「而他的弟弟耶律猛，素以悍勇聞名，這樣的人，眼中只有敵人，沒有陷阱。」
「我們把一塊最鮮美的肉，擺在一個最明顯的陷阱里。你猜，一頭餓瘋了的狼，是會先思考陷阱，還是會先撲向那塊肉？」
他沒有等蕭青鸞回答，便將另一張紙推了過去。
那上面畫著一個結構複雜的圓球，標註著各種匪夷所思的零件。
「這是繳獲的『霹靂彈』，我做了一些小小的改動。」顧雲舟的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論一道新菜，「讓龍一找幾個手巧的工匠，連夜仿製。越多越好。」
「告訴他，東西不用太精緻，能炸就行。」
「到時候，送那些遠道而來的客人一份大禮。」
......
西境焦土。
龍一接到密令時，正帶著手下啃著肉餅。
隨軍監軍坐在一旁，愁眉不展。
沒有堂堂之陣，沒有正正之旗。
只有挖坑，埋雷，下毒，偷襲。
所有戰術都突出一個字：髒。
可偏偏，就是這麼髒的戰術，把敵人耍得團團轉。
他不止一次地想上書彈劾，痛斥此等「不義之師，有辱國格」。
但他不敢。
因為他親眼看到，龍一當著他的面，將一個抓到的秦軍斥候的十根手指，一根一根地，用石頭....。
全程，龍一的獨眼都沒有眨一下。
那不是審訊，那是純是虐殺。
「國師有令。」龍一看完密令，面無表情地將其燒掉。
孟天正立刻豎起了耳朵。
「全軍集結，目標，一線天峽谷。」
監軍差點從石頭上蹦起。
「龍將軍，萬萬不可！那可是死地啊！我軍一旦進入，被敵軍堵住出口，後果不堪設想！」
龍一用他那隻獨眼，瞥了他一眼。
「大人。」在馴虎營，國師的命令，就是天。」
「你若再多言半句，擾亂軍心……」
他沒有說下去，只是用手，輕輕拍了拍腰間的刀。
孟天正瞬間閉上了嘴，冷汗順著額角流了下來。
他看著馴虎營的士兵們迅速集結，沒有半點遲疑。
他曉得了。
這是一群人，都是瘋子。
當天夜裡，一線天峽谷附近，燃起了數百堆篝火。
火光沖天，映紅了半邊夜空。
烤肉的香味和士兵的喧譁聲，肆無忌憚地飄向遠方。
仿佛生怕敵人找不到他們。
距離峽谷五十里外。
「將軍！發現敵蹤！」
一名大秦斥候飛馬奔回，臉上帶著狂喜。
「就在前方峽谷！看火光規模，敵軍主力盡在於此！」
「哈哈哈哈！」
帥帳內，一個身材魁梧如鐵塔的男人，猛地一拍桌案，放聲大笑。
他正是耶律洪的四弟，耶律猛。
「一線天？好！好一個一線天！」
耶律猛抓起地圖，看了一眼那個被標記出來的狹長地帶，臉上的笑更盛。
「這群炎國的老鼠，是被本將軍嚇破了膽嗎？竟然一頭鑽進了死路里！」
「傳令下去！」他一把扔掉地圖，抽出腰間那柄比常人手臂還粗的彎刀。
「全軍急行！天亮之前，必須封死峽谷兩端！」
「本將軍要讓這群老鼠，一個都跑不掉！」
一名副將遲疑了一下，上前道：「將軍，會不會有詐？炎國人向來狡猾……」
「詐？」耶律猛一腳將他踹翻在地，刀尖抵住了他的咽喉。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是狗屁！」
他環視四周，帳內所有將領都低下了頭，不敢與他對視。
「我大哥讓我來，不是來跟他們捉迷藏的！是來殺光他們的！」
「現在，獵物自己跑進了籠子，你們卻跟我說有詐？」
耶律猛收回彎刀，眼中嗜血。
「誰再敢動搖軍心，休怪本將軍的刀不認人！」
「全軍出擊！」
「本將軍要親手擰下他們頭領的腦袋，當夜壺！」
一萬匹戰馬的鐵蹄，踏過焦黑的大地。
獵狼軍的騎兵們，臉上帶著興奮，揮舞著馬鞭，沖向那片在夜色中。
耶律猛衝在最前方，狂風吹動他的披風，發出獵獵聲響。
峽谷入口，越來越近了。
他甚至能聞到風中傳來的，篝火與烤肉的香味。
(不好意思哈，出了點事更新晚了，騷瑞。)
玄鳥衛的情報系統如今已是國師的耳目。那封來自西境的加急密報，甚至比朝堂上任何一位大佬都先一步抵達忘憂閣。
當蘇長青將密報呈上時，太和殿裡正為馴虎營的連戰連捷開慶功會。
當然，是精神上的慶功會。
一群文官唾沫橫飛，吹捧成了千古奇謀。
然後，消息一出，全都沸騰了。
「什麼？一萬精銳騎兵？」
「皆配備雙馬？」
「這是要……這是要不死不休啊！」
「完了！馴虎營不過三千人，還是步卒，這如何抵擋！」
剛剛還喜氣洋洋的太和殿，一下子就變成了菜市場。
兵部尚書王德發更是衝出隊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御座上的蕭青鸞嚎啕大哭。
「陛下！臣請立刻下旨，命馴虎營暫避鋒芒啊！」
「此乃敵軍的雷霆一擊，硬碰硬無異於以卵擊石！國師……國師他……糊塗啊！」
是啊，你游擊戰打得再好，那也是欺負人家後勤輔兵。
現在人家正規軍里的王牌，一萬頭餓狼衝過來要跟你拼命，你三千人怎麼打？
蕭青鸞端坐在御座之上，她從始至終都未發一言，只是用餘光偷瞄顧雲舟。
顧雲舟正站在巨大的沙盤前，神情專注，視乎殿內的喧囂與他無關。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份讓密報。
因為，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蕭青鸞深吸一口氣，壓下不安，聲音響徹大殿。
「慌什麼！」
「西境軍務，國師全權總攬。朕相信國師。」
她的話雖然沒能完全堵住眾人的嘴巴，卻也讓吵嚷聲小了許多。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到了顧雲舟身上。
有擔憂，有質疑，有恐懼。
顧雲舟終於動了。
他放下竹竿，緩緩轉過身。
他對蕭青鸞微微躬身，然後才掃視著底下那一張張惶恐不安的臉。
「王尚書。」你可知，釣魚最關鍵的一步是什麼？」
王德正被這沒頭沒腦的一問，直接噎住了。
「啊？釣……釣魚？」
「是讓魚兒，發現你的魚餌。而且，要讓它覺得，這塊魚餌肥美無比，唾手可得。」
他目光變得玩味。
「耶律洪以為他派出的是一群獵狼。」
「但在我看來……」
「那不過是一塊主動游到魚鉤邊的，又肥又蠢的肉罷了。」
說完，他不再理會，轉身對蕭青鸞道：「陛下，臣有些乏了，先行告退。」
蕭青鸞看著他的背影，懸著的心，莫名地就安穩了下來。
她不知道先生的計策是什麼。
但她知道，先生從不做沒把握的事。
忘憂閣內。
蕭青鸞屏退了所有宮人，親自為顧雲舟研墨。
她看著顧雲舟在書案上攤開一張空白的軍令，忍不住輕聲問道：「先生，真的……沒問題嗎？那可是一萬精銳。」
「有問題。」顧雲舟頭也不抬地回答。
蕭青鸞的心又提了起來。
「問題在於，這一萬頭狼，還不夠肥，「不過，也夠了。」
他筆走龍蛇，一行行指令躍然紙上。
「傳令龍一。」
「自即刻起，停止對大秦後勤線的一切騷擾。」
「集結馴虎營主力，向『一線天』峽谷機動。」
「沿途，不必隱蔽行蹤。篝火可以燒得再旺一些，飯菜的香味可以飄得再遠一些。務必讓百里之外的狼崽子們，都能聞到肉香。」
一線天峽谷！
神京城所有貴胄子弟都略知一二的絕地。
入口狹窄，腹地廣闊，但出口只有一個，且比入口更加險峻。
一旦被堵住兩頭，裡面的人就是瓮中之鱉，插翅難飛。
這是在……自尋死路？
「先生？」她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顧雲舟寫完最後一道命令，將筆擱下。他抬起頭，對上蕭青鸞那雙寫滿憂慮的眸子，笑了。
「陛下，憤怒和傲慢，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誘餌。」
「耶律洪被我們割了十天的肉，已經沒了最開始的理智了。他現在只想用最快最直接的方式，找回場子，挽回顏面。」
「而他的弟弟耶律猛，素以悍勇聞名，這樣的人，眼中只有敵人，沒有陷阱。」
「我們把一塊最鮮美的肉，擺在一個最明顯的陷阱里。你猜，一頭餓瘋了的狼，是會先思考陷阱，還是會先撲向那塊肉？」
他沒有等蕭青鸞回答，便將另一張紙推了過去。
那上面畫著一個結構複雜的圓球，標註著各種匪夷所思的零件。
「這是繳獲的『霹靂彈』，我做了一些小小的改動。」顧雲舟的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論一道新菜，「讓龍一找幾個手巧的工匠，連夜仿製。越多越好。」
「告訴他，東西不用太精緻，能炸就行。」
「到時候，送那些遠道而來的客人一份大禮。」
......
西境焦土。
龍一接到密令時，正帶著手下啃著肉餅。
隨軍監軍坐在一旁，愁眉不展。
沒有堂堂之陣，沒有正正之旗。
只有挖坑，埋雷，下毒，偷襲。
所有戰術都突出一個字：髒。
可偏偏，就是這麼髒的戰術，把敵人耍得團團轉。
他不止一次地想上書彈劾，痛斥此等「不義之師，有辱國格」。
但他不敢。
因為他親眼看到，龍一當著他的面，將一個抓到的秦軍斥候的十根手指，一根一根地，用石頭....。
全程，龍一的獨眼都沒有眨一下。
那不是審訊，那是純是虐殺。
「國師有令。」龍一看完密令，面無表情地將其燒掉。
孟天正立刻豎起了耳朵。
「全軍集結，目標，一線天峽谷。」
監軍差點從石頭上蹦起。
「龍將軍，萬萬不可！那可是死地啊！我軍一旦進入，被敵軍堵住出口，後果不堪設想！」
龍一用他那隻獨眼，瞥了他一眼。
「大人。」在馴虎營，國師的命令，就是天。」
「你若再多言半句，擾亂軍心……」
他沒有說下去，只是用手，輕輕拍了拍腰間的刀。
孟天正瞬間閉上了嘴，冷汗順著額角流了下來。
他看著馴虎營的士兵們迅速集結，沒有半點遲疑。
他曉得了。
這是一群人，都是瘋子。
當天夜裡，一線天峽谷附近，燃起了數百堆篝火。
火光沖天，映紅了半邊夜空。
烤肉的香味和士兵的喧譁聲，肆無忌憚地飄向遠方。
仿佛生怕敵人找不到他們。
距離峽谷五十里外。
「將軍！發現敵蹤！」
一名大秦斥候飛馬奔回，臉上帶著狂喜。
「就在前方峽谷！看火光規模，敵軍主力盡在於此！」
「哈哈哈哈！」
帥帳內，一個身材魁梧如鐵塔的男人，猛地一拍桌案，放聲大笑。
他正是耶律洪的四弟，耶律猛。
「一線天？好！好一個一線天！」
耶律猛抓起地圖，看了一眼那個被標記出來的狹長地帶，臉上的笑更盛。
「這群炎國的老鼠，是被本將軍嚇破了膽嗎？竟然一頭鑽進了死路里！」
「傳令下去！」他一把扔掉地圖，抽出腰間那柄比常人手臂還粗的彎刀。
「全軍急行！天亮之前，必須封死峽谷兩端！」
「本將軍要讓這群老鼠，一個都跑不掉！」
一名副將遲疑了一下，上前道：「將軍，會不會有詐？炎國人向來狡猾……」
「詐？」耶律猛一腳將他踹翻在地，刀尖抵住了他的咽喉。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是狗屁！」
他環視四周，帳內所有將領都低下了頭，不敢與他對視。
「我大哥讓我來，不是來跟他們捉迷藏的！是來殺光他們的！」
「現在，獵物自己跑進了籠子，你們卻跟我說有詐？」
耶律猛收回彎刀，眼中嗜血。
「誰再敢動搖軍心，休怪本將軍的刀不認人！」
「全軍出擊！」
「本將軍要親手擰下他們頭領的腦袋，當夜壺！」
一萬匹戰馬的鐵蹄，踏過焦黑的大地。
獵狼軍的騎兵們，臉上帶著興奮，揮舞著馬鞭，沖向那片在夜色中。
耶律猛衝在最前方，狂風吹動他的披風，發出獵獵聲響。
峽谷入口，越來越近了。
他甚至能聞到風中傳來的，篝火與烤肉的香味。
(不好意思哈，出了點事更新晚了，騷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