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大戰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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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兩位金丹老祖的勘察過程秘而不宣,但不久後,一則重磅消息便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層層驚濤駭浪。

  烈陽宗與玄冰谷聯合發布通諭,痛斥黃沙宗暴行,直接把鍋扣在了黃沙宗頭上,並宣布,若是黃沙宗不於十日之內交出涉事兇徒,賠償坊市全部損失。

  以及割讓黃沙宗十三處礦脈和三千萬靈石作為補償,兩宗將與黃沙宗……全面開戰!

  一時間,風聲鶴唳!

  顯然,儘管烈陽宗和玄冰谷的金丹老祖親自出面,合力勘察,也沒有探查到任何能直接鎖定真兇的確鑿證據。

  現場雖留下些許端倪,但手段莫測,想要溯源,根本不可能,卻又留下了指向黃沙宗的蛛絲馬跡。

  因此,這些痕跡,在兩位金丹老祖眼中,雖然破綻頗多,甚至更像是一場精心的嫁禍。

  但此刻,他們需要一個明確的目標宣洩怒火、挽回顏面,更需要實實在在的利益來彌補損失。

  而實力大損且內部不穩的黃沙宗,無疑是最佳的選擇,無論真兇是不是他們,都必須是他們!

  至於真相?

  在絕對的實力和利益面前,有時並不那麼重要,或者說,讓黃沙宗成為「真相」,對烈陽、玄冰兩宗而言,就是此刻最大的利益所在。

  此通諭一出,周邊數國修仙界頓時譁然,所有人都知道,這已不僅僅是追查兇手,而是一場赤裸裸的霸權擴張與資源掠奪!

  甚至,都有人懷疑,烈陽宗紫府修士和四位築基的隕落,究竟是不是真事,會不會是兩宗在自導自演?

  其目的,就是為了找黃沙宗麻煩。

  但無論如何,面臨全面開戰的壓力,黃沙宗不可能再繼續龜縮,或者說,想龜縮也龜不下去了。

  無數目光都投向了黃沙宗所在的方向,尤其是黃沙宗地界的各方勢力、家族,更為緊張。

  兩大金丹宗派聯手威逼,劍鋒直指目前只有紫府修士坐鎮的黃沙宗,局勢一旦觸發,他們很有可能受到波及。

  一時間,暗流涌動,不少家族也范芬採取動作,首先便是約束門下,收緊產業,觀望這場足以改地域格局的巨變。

  也有一些勢力和家族,暗地裡悄然和烈陽宗或玄冰谷接觸。

  ……

  黃沙宗內部,此刻護山大陣已是全面開啟。

  「荒謬!簡直是血口噴人!」

  宗門大殿內,大長老柳如風怒髮衝冠,「黃塵地界本就屬於我黃沙宗,望塵坊市嚴格來說更是隸屬我們,他烈陽宗和玄冰谷強行入侵,還說我們掠奪坊市,擊殺連他們的紫府?」

  「簡直可笑!!這分明是烈陽、玄冰二宗故意挑事,趁火打劫,真當我黃沙宗是泥捏的不成!」

  「大長老息怒。」二長老趙無極端坐下首一側,聲音沉穩,「如今爭辯是非,已無意義,兩宗勢大,這是擺明了要吃死我們,如今解釋已是無用,大長老,當務之急,是該如何應對。」

  主位之上,代理宗主事務的柳如風臉色鐵青。

  宗主閉關不出,不出意料……已經隕落,如今又遭遇危局,他環視殿內,眾長老臉上雖有憤怒,但更多的卻是焦慮,或茫然。

  唯獨缺少了幾分底氣。

  「大長老,要是全面開戰……我宗如今,能戰否?」這時,一位掌管戰備的長老忍不住說道,聲音乾澀。

  門內紫府修士雖還有數位,但人心惶惶,低階弟子更是士氣低落,反觀烈陽、玄冰兩宗,雖損一位紫府,但金丹老祖完好,整體實力仍遠勝黃沙宗。

  答案不言而喻,硬碰硬,黃沙宗毫無勝算。

  「雲崖山和萬獸山的回信到了嗎?」柳如風深吸一口氣,問道,這是他寄予希望的外援。

  黃塵地界被入侵,他選擇沉默,就是在等外援到來,只有這樣,他黃沙宗才能有一戰之力。

  然而,負責外聯的長老搖了搖頭,臉色難看:「雲崖山回復含糊,只說關切事態,呼籲我們克制,卻無任何實質承諾。」

  「至於萬獸山……雖沒明確拒絕,但明里暗裡表示我們給的『誠意』還不夠。」

  外聯長老聲音苦澀,「萬獸山金丹山主更是暗示,若要萬獸山冒著得罪烈陽、玄冰兩宗的風險出面,甚至直接參與進來,僅憑我們之前許諾的那些資源……恐怕分量不足。」


  「他們,想要更多,而且要現成的,比如……我們那處大型靈石礦脈的開場權,和我們宗門的核心傳承。」

  「什麼?!」殿內幾位長老勃然變色。

  「簡直是趁火打劫!比烈陽、玄冰兩宗還要貪婪!」

  「那大型靈石礦脈是我們的根基,核心傳承更是宗門立身之本,豈能輕易授與他宗?」

  柳如風的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

  他沒想到,原先與他們還算較好的兩大宗門,竟然如此獅子大開口,索要的價比烈陽宗和玄冰谷也相差無幾。

  直接觸及宗門根本!

  「他們這是吃准了我們走投無路!」一位脾氣火爆的長老怒道,「宗主,萬獸山不可信!與其將宗門根基拱手讓人,不如……」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與其被各方蠶食至死,不如拼死一搏。

  柳如風心中天人交戰,交出礦脈和核心傳承,無異於飲鴆止渴,自毀長城。

  可不答應,外援斷絕,僅憑黃沙宗一己之力,如何抵擋兩宗聯軍?且這長老說的是好聽,但真若戰起來。

  可能第一個臨陣退縮的就是他。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弟子慌亂闖入:「大長老!各位長老!不好了!」

  「靈玉礦脈那邊傳來急報,留守的張執事、王執事,和十幾位弟子……全部隕落!礦脈入口發現烈陽宗和玄冰谷的標識,還有……還有激烈鬥法的痕跡!」

  「什麼?!」柳如風霍然起身,渾身氣勢不受控制地爆發開來,震得殿內桌椅嗡嗡作響。

  靈玉礦脈是黃沙宗一處極為重要的中型礦脈,雖然位置不算最核心,但產量穩定,也算是宗門重要的收入來源之一。

  駐守的兩位執事也皆是築基修為,竟然無聲無息就全部隕落?還留下了兩宗標識?

  這已經不是試探和施壓,而是赤裸裸的武裝侵占和挑釁!

  是在用實際行動告訴他們,所謂的「寬限十日」不過是個幌子,兩宗早已開始動手,逐步剪除黃沙宗的羽翼!

  「烈陽宗!玄冰谷!欺人太甚!」柳如風雙目赤紅,牙關緊咬,一股悲憤欲絕的怒火直衝頂門。

  最後的僥倖心理也被這一記悶棍徹底打碎。

  殿內群情激憤,絕望與怒火交織,連原本主張妥協的兩位長老,此刻也面如死灰,知道事已至此。

  再無退路!

  「大長老!跟他們拼了!」

  「對!拼了!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生!」

  柳如風胸膛劇烈起伏,半晌,他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怒火,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傳令!全宗進入最高戰備狀態!」

  「召回所有在外歷練、執行任務的弟子!開啟所有隱秘防禦節點!庫藏中的靈石、丹藥、符籙、法寶,全部下發!」

  「準備……死戰!」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看向那位外聯長老:「至於萬獸山那邊,既然他們開出了條件,那就給他們!」

  「你親自去一趟萬獸山,告訴他們,這是我黃沙宗最後的底線,若他們答應,並即刻派出一位金丹老祖和至少三位紫府修士前來助陣,擊退烈陽、玄冰兩宗攻勢,這些條件,戰後即刻兌現!」

  「還有雲崖山,你再繼續去一趟,條件再提升三成,並說萬獸山已經答應支援我總,他們若是答應,也至少派一位金丹和三位紫府前來。」

  「若他們不答應,或者想坐收漁利……」

  柳如風眼中寒光爆射,周身散發出玉石俱焚的慘烈氣息:「那我黃沙宗上下,寧願將所有傳承付之一炬,將所有東西徹底損毀甚至引爆,也絕不讓任何人得到半分好處!」

  「我黃沙宗千年積累,就算覆滅,也要崩掉所有人口牙!」

  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大長老這孤注一擲、近乎瘋狂的決斷震撼了,這已不是談判,而是最後、最殘酷的與賭博。

  用宗門的底蘊,去賭萬獸山和雲崖山的貪婪,讓他們心動下場,同時,也做好了最壞的準備,寧為玉碎。

  「大長老……」外聯長老聲音發顫,他知道此去,要麼為宗門搏得一線生機,要麼……就是親手將宗門最後的底蘊推向深淵。


  「去吧。」柳如風疲憊地揮揮手,「告訴萬獸山主,我黃沙宗的骨頭,沒那麼容易啃,我宗也還有底蘊。」

  「想吃肉,就得親自下場,付出代價!」

  外聯長老深深一揖,轉身化作一道遁光,疾馳而去。

  「諸位,」柳如風環視殿內,語氣恢復了一絲平靜,卻更顯沉重,「事已至此,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這個時候,宗門需上下一心,摒棄一切僥倖與幻想。」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斬斷後路的決絕:

  「即刻起,黃沙宗正式對烈陽宗、玄冰谷……宣戰!」

  「通告四方:烈陽、玄冰二宗,覬覦我宗基業,編造謊言,悍然侵占我礦脈,屠戮我弟子,此等行徑,與魔道何異?我黃沙宗雖遭暗算,但千年風骨猶存!寧可血染黃沙,魂歸大漠,也絕不向強盜低頭!」

  「凡我黃沙宗弟子,當同仇敵愾,誓死捍衛山門!凡助我抗敵者,黃沙宗必銘記厚恩,戰後重謝!凡落井下石、助紂為虐者,縱天涯海角,黃沙宗亦與爾等……不死不休!」

  宣戰令如驚雷炸響。

  ……

  同一時刻,消息還沒擴散,沙海坊市。

  由於風波漸起,以至於坊市內本就下滑的人流量,再次雪上加霜,許多往來商隊暫停了行程,散修們也紛紛選擇觀望,坊市街道竟顯出幾分蕭瑟。

  就連陳家名下店鋪的生意,也受到了明顯影響。

  然而,這對於陳家而言,卻算不上壞消息,坊市人流量降低,在這個時候反而能減少烈陽宗的覬覦。

  至於人流量,等風波過去,只要好好經營,自然會慢慢恢復。

  同時,在這片暗流涌動的壓抑氛圍中,陳同震卻按照陳長生的吩咐,開始秘密接觸烈陽宗的一名執事。

  這名執事姓林,築基中期修為,在烈陽宗外門有些權勢。

  他本就因坊市收益而常與陳家打交道,此時見陳同震主動尋來,態度更是放得極低,心中不免生出幾分輕視。

  但陳同震接下來的話,卻讓他臉色微變。

  「林執事,我陳家深知近來局勢動盪,烈陽宗威震四方。為表誠意,我陳家願將沙海坊市的三成收益,每年按時奉上,只求能得烈陽宗庇護,在此亂世中得一安穩立足之地。」

  陳同震說得誠懇,同時遞上一枚玉簡,裡面詳細記錄了坊市近年的收益帳目,數字頗為可觀。

  林執事接過玉簡,神識一掃,眼中貪婪一閃而過,但隨即又皺起眉:

  「三成?陳道友,如今黃沙宗自身難保,你們沙海陳家……恐怕處境也不太妙吧?這點代價,怕是不夠。」

  陳同震早有準備,不慌不忙道:「林執事明鑑,我陳家雖小,目前卻也有兩位築基修士,這沙海地界,我陳家說話還是有些分量的。」

  「若是貴宗願接納,我陳家不僅奉上收益,更可為貴宗在此地耳目,穩定一方,總好過……讓此地徹底亂起來,或是被其他心思叵測之人趁虛而入吧?」

  他這話說得含蓄,卻點出了關鍵——

  陳家有能力維持沙海基本穩定,這對目前正集中精力對付黃沙宗的烈陽宗來說,是個省心省力的選擇。

  與其費神接管一個可能生亂的偏僻坊市,不如收個懂事又能幹活的地頭蛇。

  林執事沉吟起來,他雖貪婪,卻也不笨,知道宗門此刻的重心在黃沙宗那邊。

  若真能輕易收服沙海陳家這個地頭蛇,每年白得三成收益,還能多個眼線,對他來說也是份功勞。

  「此事……我做不了主。」林執事最終道,「但我可以上報,你們且等消息吧。」

  「不過,」他話鋒又一轉,眼神銳利地看向陳同震,「你們陳家,和黃沙宗沒什麼過深的牽扯吧?如今這風口浪尖上,可容不得半點含糊。」

  陳同震面上一片坦然,「執事說笑了!我陳家偏居沙海,之前也只是無奈,必須得仰仗黃沙宗鼻息,這純傷無奈。」

  「如今黃沙宗惹下如此大禍,我等避之唯恐不及,豈敢再有牽連?我陳家上下,只願依附烈陽宗這棵參天大樹,求得平安而已。」

  他的姿態放得極低,語氣真誠,將一個渴望庇護、畏懼強權的小家族家主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林執事盯著他看了半晌,這才緩緩點頭:「最好如此,你們先回去吧,有消息我會通知你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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