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趙家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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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兩樁喜事,陳同震端起面前微涼的靈茶,啜飲一口,臉上的激動與興奮漸漸沉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他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才抬眼看向陳長生,聲音低沉了幾分:「長生,礦脈之事,暫時便如此安排。」

  「我今日前來,除了告知這兩樁喜訊之外,還有一事……或者說,是一樁隱憂,需要與你商議。」

  陳長生早已注意到七叔公來之前臉上那難以掩飾的喜色下,潛藏著一絲深沉的憂慮。

  此刻見他主動提及,不由問道,「可是周明遠的事宜?算算時間,他所要求的我們十日之內給出答覆,已經過去,他找麻煩了?」

  陳同震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周明遠倒是還好,如你所言,黃沙宗因趙玉真隕落,加之玄冰谷和烈陽宗的壓力,如今自顧不暇,且這段時間,黃沙宗高層內部似乎也起了爭執。」

  「周明遠雖又派人來催促了一次,甚至態度比之前還要強硬,但或許是因內部問題,又或許他背後的那位劉長老還有其他謀劃,終究沒有真正是撕破臉皮,做出過激之舉。」

  「但是…」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急促而沉重:「周明遠那邊的壓力雖暫時放緩,可沙海坊市卻出了問題!」

  陳長生眉頭一挑:「七叔公請細說。」

  「是這樣的,長生,這段時日你在閉關,你可能有所不知,在你擊殺趙玉真後,黃沙宗宗主依舊遲遲沒有露面,如你所言,玄冰谷和烈陽宗可能也覺得這位閉關十年未出的金丹宗主已經隕落。」

  「因此對於黃沙宗的行動,已經從暗處轉向了明面,他們雖未直接在我們沙海地界開戰。」

  「但隔壁,就在昨日,與我們沙海地界毗鄰的『黃塵地界』傳來驚天消息!該地界的築基家族趙家,一夜之間,滿門被滅!上至築基後期的老祖,包括族長在內的三位築基修士,下至鍊氣修士,無一活口!整個家族駐地化為一片焦土,連祖祠都被夷為平地!」

  陳同震的聲音帶著一種風雨欲來的壓抑感。

  「什麼?!」陳長生心中劇震,黃塵地界的趙家他知道,之前他發現靈石礦脈,用造化仙葫吸收其中靈氣,引起金家及各方注意時。

  這個趙家,就曾橫插一腳,奪取了不少利益,雖說後續不知和金家達成了什麼協定,將礦脈份額全部出售給了金家。

  但這個家族,卻是極為強大,擁有三位築基,也是黃塵地界最強的家族之一,而如今,卻是被直接滅門?!

  這是修仙界最酷烈、也最不留餘地的打擊手段!一時間,陳長生不禁有些後背發涼。

  「確定是玄冰谷和烈陽宗所為嗎?黃沙宗有沒有採取什麼動作?」他立刻追問。

  「基本已經確定是這兩大宗門所為,雖說玄冰谷和烈陽宗沒有明確表示和黃沙宗開戰,但現場,卻是留下了極為強烈的冰霜凍結和烈焰焚燒的混雜痕跡。」

  「至於黃沙宗……」七叔公聲音乾澀,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荒謬感:「黃沙宗……至今未曾公開發出任何聲明!」

  「只是派了一支由紫府長老帶領的調查隊,在趙家廢墟外圍轉了一圈,採集了些許氣息殘留,便匆匆返回了。既未追兇,也未安撫其他附庸家族,更未向玄冰谷或烈陽宗提出任何抗議或交涉!」

  陳長生倒吸一口涼氣。

  黃沙宗已經懦弱到這種地步了嗎,他有些不解,就算趙玉真隕落,金丹宗主也閉關坐化,可黃沙宗也還有八位紫府修士啊。

  這八人聯手,再憑藉陣法,就算玄冰谷和烈陽宗有金丹修士,在短時間內,也總該能勉強維持一下基本的體面。

  再者而言,黃沙宗一個屹立上千年的大宗門,就算金丹宗主坐化,難道就沒有底蘊?

  怎麼會對附庸家族公然被滅門這等奇恥大辱,都忍氣吞聲,毫無作為?

  要知道,這一而再,再而三的軟弱、退讓,只會讓玄冰谷和烈陽宗更加肆無忌憚,覺得你柔弱可欺。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黃沙宗還有多少能割?

  現在是一個黃塵地界一個趙家,明日,就可能就是吞下整個黃塵地界,甚至於更多。

  同時,這對其眾多依附於黃沙宗麾下的家族而言,也會徹底人心離散,屆時,黃沙宗還靠什麼立足?

  黃沙宗的高層,難道連這點都看不明白?還是說……他們內部已經徹底糜爛,能夠眼睜睜的看著黃沙宗…滅門?


  陳長生雖希望看到黃沙宗倒塌,但並不希望,倒塌的如此之快。

  他原本的設想是,就算黃沙宗沒有了金丹坐鎮,但憑藉如此多的紫府,也能與烈陽宗和玄冰谷周旋個三年五載,甚至是十年。

  如此一來,沙海地界雖然暗流洶湧,但他們陳家好好把握的話,也能在雙方勢力的夾縫中,藉機悶聲發展,積蓄實力。

  同時,只要黃沙宗有抗衡的實力,就算只能稍微抗衡一下,他們陳家就也具備一定的價值,值得玄冰谷和烈陽宗拉攏。

  可現在……黃沙宗的表現,遠超他想像的虛弱和無能,若是一觸即潰,他們陳家便沒有絲毫價值可言。

  在烈陽宗和玄冰谷這兩頭猛虎眼中,只會是隨時可以吞噬、兼併,或是用來殺雞儆猴的弱小獵物。

  連作為籌碼的資格都沒有!

  ……

  「七叔公,你方才說沙海坊市也出了問題,難不成烈陽宗和玄冰谷,已經把手伸進了坊市?」陳長生心中一緊,立刻追問。

  陳同震臉色凝重,緩緩點頭:「冰谷的人倒是沒來,但烈陽宗的人,在黃塵趙家沒滅前幾日,就已經來過。」

  「一共來了三名修士,帶隊的是一名築基中期的執事,當時我還很興奮,長生你之前就交代過我,說如果有這兩大宗門的人前來,讓我嘗試能不能交好,可烈陽宗這三人,態度……極為強勢!」

  陳長生問道:「他們說了什麼?」

  陳同震憂心忡忡道:「他們直接找到我,聲稱沙海坊市在黃沙宗麾下治理不利,導致周邊動盪,已失去保障安全之責,要求我們就坊市的歸屬問題,重新劃分。」

  「我當時想著,他們可能和周明遠一樣,想要瓜分一部分利益,於是直接主動提出,將坊市其中的四成收益,給予他們,也算是示好。」

  「可烈陽宗這三人絲毫沒有買帳,竟直接要求整個坊市所有權和管轄權,甚至近一年產生的收益,全部移交給他們烈陽宗!」

  「他們還言道,說我沙海坊市近期人流量下滑,導致收益下降,若我們不立刻交出坊市管轄權,等他們強行接管,屆時一切損失,皆要加倍算在我們陳家頭上!」

  陳同震越說越氣憤,「他們這……分明是顛倒黑白,強詞奪理!」

  「坊市蕭條,明明是因他們兩大宗門對黃沙宗頻繁採取動作,導致人人自危,恐慌蔓延,人流量驟減。」

  「許多散修和其他地界的小家族,寧願繞遠路去更遠的坊市,也不敢來沙海坊市,生怕被捲入是非,遭了池魚之殃!」

  「如今卻倒打一耙,將罪名扣在我們頭上,以此為藉口,行強取豪奪!」

  陳長生沉默良久,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不知在想些什麼,「七叔公,那你當時是如何回應的。」

  陳同震臉上閃過一絲後怕與慶幸,定了定神才道:「我當時心中驚怒,但深知絕不能當場翻臉。」

  「只得強壓怒火,堆起笑容,對他們說三位上宗貴使遠道而來,所言之事關係重大,非我一人所能決斷,沙海坊市雖由我陳家日常打理,但其根本歸屬及如此大事,需與我家族長、諸位族老商議之後,方能給上宗一個明確的答覆。」

  「他們當時也沒再過分逼迫,只是留下一句,『給你幾日時間考慮,好自為之』,便走了。」

  說著,陳同震嘆了口氣,「我本以為,可能還有些時日可以周旋,甚至他們可能就是嚇唬嚇唬我們,只是想要坊市收益瓜分更多。」

  「可誰曾想……如今趙家一夜之間滿門被滅,烈陽宗又見識了黃沙宗的軟弱,恐怕……對我們陳家,更不會有什麼耐心了。」

  「長生…」七叔公張了張嘴,臉上充滿了掙扎與無奈,「你說……我們該如何是好?」

  洞府內,一片死寂。

  方才因礦脈帶來的喜悅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近乎令人窒息的危機感,趙家血淋淋的覆滅,如同懸在頭頂的冰冷利刃。

  如若不處理好,稍有不慎,陳家便可能是下個趙家,頃刻間便要化作焦土飛灰,連一絲痕跡都留不下!

  陳長緩閉上眼,緩緩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洞府內凝重的空氣連同那份沉甸甸的危機感一同吸入肺腑。

  良久,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眸子裡只剩下一種近乎冷酷的清明。

  「七叔公,」他目光平靜地看向這位為家族操勞半生的長輩,「依你看,面對此局,我陳家當如何?」


  他雖說已經有了初步謀劃,但依舊想聽聽這位閱歷豐富的長輩想法。

  陳同震被問得怔住,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澀聲道:「長生,我這老骨頭,不怕你笑話……看到趙家這滿門覆滅的下場,我……我有些害怕了。」

  他聲音有些發顫,「若依我那點淺見,如今這局面,這沙海坊市,要不……要不就給出去吧?」

  「畢竟連黃沙宗都如此軟弱,我們又能如何?趙家的前車之鑑就擺在眼前,我們若是死扛著,萬一惹惱了他們,引來雷霆之怒……這滿門老小的性命,比什麼坊市都要緊啊。」

  陳同震的聲音充滿了痛苦與無奈,「而我們給出坊市,想必就能從中抽身,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且以我們目前的資源,就算沒有坊市,依託族內靈田,和那條尚開採的空冥石礦脈,以及靈酒等,也足矣了。」

  「他日若有轉機,未嘗沒有重新拿回坊市之時。」

  陳長生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他能理解七叔公的恐懼,那並非怯懦,而是歷經風霜後沉澱下來的、最現實的生存智慧,也是身為族內長輩,對家族傳承最深沉的責任與憂慮。

  這種以退求全、捨棄外物保根基的想法,在最樸素的道義上,並無過錯。

  「七叔公,」待老人說完,陳長生才緩緩開口,語氣依舊平靜,「你說得也對,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但是,您想過沒有,烈陽宗這次能來強要坊市,明日焉知不會以其他藉口索要其他?若是他們在拿了坊市後,又看上了我們族內的靈田,或是家族的積累,甚至是看上了我們族地的靈脈……」

  「我們,又當如何?繼續給嗎?」

  陳同震身體一僵。

  「今日割坊市,明日割靈田,後日呢?趙家被滅,真的是因為他們守著利益什麼不肯給?還是僅僅因為他們成了立威的靶子?被殺雞儆猴,樹立他烈陽宗和玄冰谷的威嚴?」

  陳長生繼續道,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錘:「七叔公,一旦我們給出坊市為求自保之時,在烈陽宗眼中,便是一頭可以不斷宰割,且不會反抗的肥羊。」

  這一連串的問題,讓陳同震臉色發白,他張了張嘴,卻無言以對。

  他活了好近百年,對於修仙界的殘酷早已深知,陳長生的話,如同冰冷的錐子,將他內心那點僥倖和退縮的念頭扎得粉碎。

  他意識到,自己那「捨棄外物、保全根本」的想法,在真正的豺狼面前,是何等天真。

  「那……長生,那依你之見,我們該如何,與烈陽宗硬碰硬?」陳同震聲音乾澀。

  「不。」陳長生搖頭,「硬碰硬是取死之道,但坊市,絕不能給!他趙家覆滅,不代表我陳家,也會覆滅!!」

  陳同震有些不解,「長生,不給坊市,又不能硬碰硬,那我們該如何?」

  陳長生眼中閃過一絲幽光,聲音低沉了幾分:「七叔公,我不相信黃沙宗真的軟弱至此,能眼睜睜看著烈陽宗和玄冰谷如此騎臉而無動於衷。」

  「八位紫府,如此強大一股力量,就算敵不過兩大宗門,但也絕非任人拿捏的軟柿子,黃沙宗此刻的沉默,必有蹊蹺,或許是內部掣肘,又或許……是在等待一個時機。」

  他走到陳同震面前,一字一頓道:

  「但無論他們在等什麼,我們都不能坐以待斃,既然黃沙宗在等待時機,我就幫他們創造一個時機。」

  「把火,燒到該燒的地方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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