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針鋒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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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長生目光望向殿外,語氣低沉,卻字字如刀:「那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只能帶著整個沙海地界,投向烈陽宗或玄冰谷了!」

  對於這一點,陳長生心中早有計較,也是他經過深思熟慮後的決定,這也是目前唯一的破局之法。

  他想的很清楚,畢竟目前,烈陽宗和玄冰谷對虎視眈眈,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三大勢力間的平衡即將打破,只是烈陽宗和玄冰谷還沒有打探出黃沙宗的具體虛實,沒有立即動手罷了。

  但從目前情況來看,要不了多久,這場大戰就會爆發。

  而沙海地界雖小,且地處要衝,屬於戰略之地,屆時,若是能帶著這份「厚禮」投誠,想必無論是烈陽宗還是玄冰谷,都會欣然接納。

  如此一來,有了烈陽宗或玄冰谷的庇護,不僅能解了陳家危機,更能在這亂局中謀得一線生機。

  陳同震也很快想明白了關鍵,可他依舊有些擔憂,沉吟道:「長生……此舉,會不會套冒險了!」

  「此事關係重大,帶著沙海地界加入其他勢力,這可是叛宗啊!一旦走漏風聲,或被黃沙宗察覺,到時……」

  「七叔公,你以為,我陳家還有選擇嗎?」陳長生打斷道:「目前局勢已經擺在了面前,我們必須做好兩手準備!」

  「至於風聲問題……」他轉過身,看向陳同震,「七叔公,此事最好你親自去辦,暗中進行!」

  「當然,烈陽宗和玄冰谷的人下次來坊市你和他們接觸時,不要直接透露想法,可以先利用坊市資源打好關係,探探口風即可。」

  陳同震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明悟,「長生你意思是,先建立關係,慢慢觀察一下他們的態度?」

  「不錯。」

  陳長生點了點頭:「路不能走絕了,黃沙宗那位閉關十年的宗主具體什麼情況我們具體不知,尚未發生的事情我們也不能過多揣測。」

  「目前黃沙宗既然沒有明確表態,只是趙乾、馬衛興私自前來,說明內部也未必就要打壓我陳家,還有迴旋的空間。」

  「而且……」陳長生分析道:「周明遠的沉默,本身就耐人尋味,他或許是被趙乾等人牽制,或許是臨陣倒戈,但也有可能……是在觀望。」

  「觀望?」陳同震若有所思。

  「沒錯。」陳長生說道:「他也有可能在觀望我陳家的實力,想要看看我們能否頂住這波壓力,是否有值得他投資,乃至於在他上面那位掌管刑罰的長老面前為我們發聲的價值!」

  「如果一個輕易就被壓垮的家族,自然不值得他投資,而若如果能在兩位築基,甚至其中有一位築基後期修士的壓力下,仍然穩住陣腳,甚至展現出反擊的家族,分量,自然也就不同了……」

  陳同震完全沒想到這一層,整個人一怔,「長生你意思是說……周明遠不一定倒戈,而是在……待價而沽?」」

  「很有這種可能。」

  陳長生負手而立,目光深邃,「我剛才仔細想了想,周明遠如果完全沒管的話,黃沙宗可能早就派來強勢的長老鎮壓了,而不是現在,只有馬衛興、趙乾兩位我們之前得罪過的跳樑小丑前來!」

  「而且,修仙界中,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周明遠這老狐狸,肯定有其派系考量,他若直接表態支持,便要承擔相應的風險,畢竟我陳家,也沒遵守他之前的意思。」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但反之,若我陳家能在趙、馬二人的壓力下,展現出足夠的實力,他再出手相助,不僅風險大減,屆時我陳家還欠他一份大人情。」

  陳同震恍然大悟:「所以……長生,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展現出足夠的分量和實力?」

  「正是如此。」陳長生頷首,「不僅要展現實力,還要把握好分寸,既要讓趙乾、馬衛興感到棘手,又不能太過火,讓周明遠覺得我們太過強勢,難以掌控。」

  陳同震眼中精光閃動,他完全沒想到陳長生已經想到了這一層去,這都已經不能說是深謀遠慮了。

  而是堪稱妖孽!

  太老謀深算了,這還是他之前熟悉的後輩嗎?

  「長生,那我們現在該如何?」陳同震下意識問道。

  「如何?」陳長生眼中閃過一絲冷芒:「馬衛興和趙乾都已經找上門來了,自然是正面應對,挫一挫他們的銳氣!」

  「況且…」他語氣又一轉,「周明遠的想法,我也只是猜想,具體如何,只有他自己知道,興許我猜錯了也未定。」


  「但不論如何,七叔公,我們都要做好兩手準備,你到時候該接觸烈陽宗和玄冰谷的人,還是要接觸,只是要小心一些。」

  陳長生目光沉靜:「若周明遠當真願意保我陳家,那自然最好不過,如若不保,我們也好歹有條退路。」

  「是啊。」陳同震此刻已經徹底明白了陳長生的想法,心中不僅感慨萬千,但隨即,他嘆了口氣,又說道:

  「希望最好周明遠能如長生你所言,出面保下我陳家吧,不然……就算是我們倒向烈陽宗或玄冰谷,這兩宗門也非善類,我擔心……就算是他們能接納,也是剛出狼窩,又入虎口!」

  對於這一點,已經見了不少修仙界險惡的陳長生何嘗不知。

  他十分清楚,投靠烈陽宗或玄冰谷,並非上策,乃是飲鴆止渴的無奈之舉,畢竟對於臨陣倒戈的家族,任誰都不會真正信任。

  一旦倒戈,在任何勢力眼中,今日陳家能背叛黃沙宗,明日就能背叛他們。

  到頭來,依舊避免不了被逐漸蠶食、吞併的下場。

  頂多,也只不過是換了個主子,依舊要看人臉色,甚至可能被當做炮灰,推上與黃沙宗交戰的最前線。

  但對此,陳長生心中也早有定計。

  他要的只不過是拖延時間,目前他資源充足,且有造化仙葫在手,源源不斷,等他進一步突破,位列紫府。

  陳家,便算是徹底崛起。

  到時候,無論投靠烈陽宗玄冰谷與否,還是繼續留在黃沙宗麾下,面對一位有紫府修士坐鎮的家族。

  任何一方,也都會以厚禮相待,到那時,陳家便算真正掌握主動權,不必仰人鼻息。

  修仙界,終究實力才是根本。

  正這麼想著,隨後他便感知到了什麼,緊接著殿外傳來一陣囂張的喝聲,伴隨著強大的築基威壓,毫不客氣地衝擊著長老會議事殿大門。

  「陳盟主好大的架子!我黃沙宗兩位執事親至,爾等竟不出門相迎,是何道理?!」

  是趙乾的聲音。

  陳長生與陳同震對視一眼,陳長生點了點頭,隨即袖袍一拂,撤去了隔音禁制,殿門也隨之緩緩洞開。

  只見門外,趙乾與馬衛興二人傲然而立,趙乾面帶倨傲,築基後期的威壓肆無忌憚地散發開來,試圖給殿內之人一個下馬威。

  而他身旁的馬衛興,則顯得沉穩許多,但眼神如毒蛇般掃過陳長生和陳同震,嘴角噙著一絲冰冷的笑意。

  「我道是誰,原來是馬執事和趙執事。」

  陳長生神色不變,甚至沒有起身,不過卻面帶笑意的看向二人:「聽說二位遠道而來是要在我沙海坊市開設店鋪,歡迎歡迎,陳某剛才有要事處理,還望海涵。」

  馬衛興沒想到陳長生離開了家族駐地,沒有三階陣法庇護的情況下還如此真的,不由冷哼一聲,大步踏入殿內,趙乾緊隨其後。

  「陳長生,少在這裡裝糊塗!」馬衛興目光逼視,「沙海坊市乃黃沙宗附屬,本也屬於謝無常管理,如今你沙海聯盟強行掌控,鬧的坊市人心惶惶,動盪不堪,我黃沙宗自有權過問!」

  「今日我二人前來,開設店鋪只是其一,但這店鋪…無須經你陳家經手!」

  「另外!除開設店鋪之外,我二人奉宗門指令,是要在此設立監察點,確保坊市穩定,防止某些人……中飽私囊,損害我黃沙宗利益!」

  此言一出,簡直是赤裸裸的挑釁和干涉,陳同震目光一凝,強壓怒火沒有發作。

  陳長生卻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暖意:「馬執事此言差矣,沙海坊市由我沙海地區自治,此乃黃沙宗認可之慣例。」

  「如今謝坊主失蹤,而我沙海地界各家族又聯盟,互為一體,經手坊市合情合理,至於坊市穩定問題……今日坊市是有些流言,但已被平息,何來動盪之說?」

  「至於監察點……恕我直言,黃沙宗若對沙海地界不放心,大可派一位德高望重的長老常駐指導,派二位前來,呵呵……」

  「行了!」

  然而,他話未說完,便被趙乾不耐煩地打斷,他盯著陳長生,臉上滿是倨傲與輕蔑:

  「陳長生,收起你這套虛與委蛇的把戲!我二人此次前來,可不是聽你在這裡討價還價的!」

  說著,他上前一步,築基後期的氣息毫不遮掩,同時猛地甩出一卷明黃色的帛書,那帛書迎風展開。


  其上「黃沙宗」三字熠熠生輝。

  趙乾臉上戲謔之色更濃,「陳長生,看清楚了,此乃宗門親自簽發的法旨!命我二人在沙海坊市設立監察點,監管坊市一切事務!你陳家,需無條件配合!」」

  他將黃色帛書展開,落款處,一個殷紅的印章散發著築基巔峰級別的威壓,正是黃沙宗印信!

  陳同震頓時一驚,身體微微搖晃了一下。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黃沙宗竟然真的出法旨了,雖不是派人長老直接前來鎮壓,但這已經是傾向於打壓陳家!

  這法旨一出,陳家若再反抗,就是公然違逆上宗,頃刻間便有滅頂之災!

  馬衛興看著陳同震驟變的臉色,陰冷的笑容擴大:「陳盟主,現在,你還有何話說?」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陳長生身上。

  陳長生看著那捲法旨,臉上的平靜終於被打破,但並非驚慌,而是一種極致的冰冷。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從法旨移到趙乾臉上。

  「黃沙宗的法旨……」陳長生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我陳家,自然不敢違逆。」

  趙乾和馬衛興眼中同時閃過一抹得意。

  然而,陳長生話鋒陡然一轉:「不過,據我所知,宗門法旨,尤其是涉及附屬勢力內部事務的法旨,需由宗主或長老們商議欽定,方可生效,敢問趙執事,這卷法旨,是出自宗主之手,還是……」

  趙乾冷笑一聲:「陳長生!你是在質疑法旨的真偽不成?刑宗門印信在此,豈容你狡辯!」

  「再敢詆毀,信不信本執事現在就以抗命之罪,將你就地格殺!」

  話音未落,趙乾築基後期的靈力轟然爆發,赤色火光在他周身翻湧,威勢十足。

  馬衛興也同時踏前一步,雖未亮出兵刃,但一股陰寒毒辣的氣息已鎖定陳長生身側,與趙乾的熾烈形成夾擊之勢。

  他陰惻惻地開口:「陳盟主,我勸你認清形勢,抗命不遵,可是死路一條!」

  然而,陳長生依舊臉色平靜,只是周身氣息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兩位想要動手?」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隨後看了眼陳同震,「七叔公,既然兩位黃沙宗的高徒想掂量掂量我陳家的分量,那便讓二位見識見識,我陳家能在這沙海立足數百年,憑的究竟是什麼!」

  陳同震聞言,眼中精光一閃,毫不猶豫地一拍儲物袋。

  霎時間,一道刺目的金光沖天而起,將整個議事殿映照得一片輝煌,只見一枚巴掌大小、通體猶如純金鍛造的符籙懸浮在他身前。

  符籙之上,一柄小劍的虛影緩緩流轉,雖未完全激發,卻已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鋒銳之氣。

  符寶!而且是攻擊性極強的劍道符寶!

  正是他之前斬殺謝無常時所得。

  由於不便暴露修為,用此物最是合適。

  此物一出,趙乾周身翻湧的赤色火光仿佛被無形之力壓制,驟然黯淡了幾分。馬衛興那陰寒的氣息更是如冰雪遇陽,瞬間潰散。

  兩人看到此物,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符寶乃是高階修士將部分法寶威能封存於特製符籙中所成,威力巨大,煉製不易,堪稱築基修士的保命底牌。

  他們萬萬沒想到,區區一個沙海陳家,竟然擁有此等殺器!

  「此符寶……一擊之下,能擋者寥寥。」陳長生的聲音依舊平靜,「不知二位,誰想先試試它的鋒芒?或者……一起試試?」

  趙乾頓時一滯,不敢妄動,他雖是築基後期,但面對這等符寶,他亦沒有任何把握接下。

  馬衛興更是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喉嚨滾動了一下,他毫不懷疑,若真動起手來,陳長生絕對會毫不猶豫地用這符寶先轟殺他!

  「陳……陳長生,難道你想違反宗門法旨不成?!」趙興色厲內荏地喝道,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違反法旨?」陳長生忽然輕笑一聲,「我現在懷疑,你們這法旨……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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