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矛盾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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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時,兩位身穿黃沙宗服飾的修士,在六叔陳塵仁的引領下,快步走入迎客堂。

  當先一人,正是與陳長生打過數次交道的黃沙宗執事馬衛興,此刻他面色略顯凝重,眉宇間積壓著一絲焦躁與憂慮,顯然帶著心事而來。

  而在他身側緊隨其後的,是一位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隼的中年修士,此人氣息沉穩內斂,腰間懸掛著黃沙宗內門執事令牌彰顯其地位更在馬衛興之上。

  步入迎客堂的瞬間,一雙銳利的眼眸便掃過堂內布局,最終落在端坐主位的陳長生身上,帶著一絲審視。

  陳長生穩坐主位,手邊還放著一杯靈氣裊裊的雲霧靈茶,神色平靜無波,仿佛來的只是兩位尋常訪客。

  陳同震則坐在副位,面色肅然,目光沉穩的看向來人。

  馬衛興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率先拱手,聲音帶著些許乾澀:「陳族長,同震道友,貿然來訪,打擾了。」

  他身旁那位面容冷峻的中年修士則是微微頜首,算是見禮,並未開口,姿態中帶著黃沙宗內門執事的冷傲。

  陳長生並未起身,只是伸手虛引,語氣平淡:「馬執事遠來是客,何來叨嘮一說,快快請坐。」

  他目光轉向他身旁那位中年修士,略帶疑惑:「這位道友倒是面生,不知是……」

  馬衛興連忙介紹:「這位是我同門師兄,也是在下的至交好友,趙乾趙執事,之前久在宗門修煉,不怎麼來過沙海地界,此番前來,也是聽聞沙海地界人傑地靈,陳家更是聲名鵲起,特來拜訪結識。」

  趙乾這才開口,聲音低沉,沒有什麼情緒起伏:「久仰陳族長大名,聽聞其年紀輕輕就已築基,今日得見,果然氣度不凡。」

  話語雖是客套,但那「氣度不凡」四字,配合他倨傲的眼光,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陳長生也不在意,在此人進門的時候,他便感知到此人氣息,已然達到了築基後期,可見其實力不凡,也有倨傲的資本。

  估計在黃沙宗內部,其地位也不算低。

  「趙執事過譽了,請坐。」陳長生淡然回應,仿佛沒看到他言語間的倨傲。

  待兩人客位落座後,陳長生也不想浪費時間,直接切入主題:「兩位皆是黃沙宗高徒,此番聯袂而至我陳家玉泉峰這偏僻之地,想必不是單純為了結識陳某吧?若有要事,不妨直言。」

  馬衛興與趙乾對視一眼,知道陳長生不是易與之輩,深吸一口氣,當即說道:「陳族長快人快語,那我便直言了。」

  「想必陳族長和同震道友也已聽聞,沙海坊市的魏道友,今日莫名失蹤了,不知兩位道友此前可…可見過?」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目光緊盯著陳長生的表情,試圖從中捕捉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然而,陳長生神色依舊平靜,他端起手邊的雲霧靈茶,輕抿了一口,方才不疾不徐的開口:「魏道友失蹤一事,在下也略有耳聞。」

  「說來也怪,沙海地界這段時日不知怎麼了,坊市中先是謝坊主失蹤,不知去向,如今魏道友也步了後塵,著實令人費解。」

  他放下茶杯,語氣帶著一絲遺憾,「如今坊市接連兩位築基消失,沙海地界一下少了兩位築基高手,弄的是流言四起,坊間也對此議論紛紛,說什麼的都有,真假難辨啊!」

  「對了。」陳長生忽然話鋒一轉,「說起來,魏道友失蹤前,似乎與馬執事你來往頗為密切,不知魏道友近來可有異常?或是與人結怨,若是知曉些什麼線索,不妨說出來,我陳家如今既為沙海聯盟主導,於情於理,也該協助一二,也好早日查明真相,還沙海坊市一個安寧。」

  「不然如今謠言四起,說是魏道友帶著沙海坊市的資源潛逃了,我雖和魏道友交情不深,但說他帶著資源潛逃,我是萬萬不相信的。」

  「他若是這種人,馬執事你也不可能和他相交莫逆,你說……是嗎?」

  陳長生這番話說的滴水不漏,不僅將自己完全撇乾淨,還以一種願意提供幫助的姿態,將問題的焦點重新引回了馬衛興身上。

  更是就差明說,馬衛興帶著資源逃跑了,說他馬衛興識人不明。

  果然,他這番話如同精準的針刺,直接扎在了馬衛興敏感的神經上,只見他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馬衛興此番來陳家之前,確實已經仔細調查了一番,甚至發現了坊市那條隱秘的密道,而且也確實並未查到任何鬥法的痕跡。


  內心其實已經有了對魏星海帶著資源潛逃有了大致判斷。

  可是,他一想到這段時日,沙海地界築基修士接二連三的失蹤,先是吳鼎元,謝無常,現在又是魏星海。

  而且這些人,無一例外,全是在陳家崛起過程中,能夠對其造成威脅,或是影響其擴張的關鍵人物。

  同時陳家還在吳鼎元失蹤的這段時間,將吳家也吞併了進去,這一切難道就這麼巧合?

  客觀來說,魏星海確實很有可能帶著資源逃跑,也確實有這個動機,但主觀來說,他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魏星海為什麼早不跑晚不跑,偏偏這個時候跑?

  有沒有一種可能,包括吳鼎元和謝無常在內,皆是遭到了陳家的毒手?

  這麼一想,馬衛興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串天靈蓋,渾身的血液似乎都要凝固了。

  若真是如此,陳長生的手段未免也太狠辣、太隱蔽了!三位築基修士,而且連一點反抗的痕跡都沒有,這需要何等可怕的實力和算計?

  他目光不由自主的再次投向主位上那位年輕的陳家族長,陳長生太過平靜了,平靜的仿佛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這種超乎常理的鎮定,讓他的懷疑不由加深了幾分,他總覺得,陳長生就是操控幕後一切的黑手。

  原因很簡單,所有的一切,受益者,都是陳家!

  這不知不覺,陳家幾乎就要將整個沙海地界,徹底一統了,而且是出奇的順利,沒有任何波瀾的那種。

  「陳族長,魏道友品格我很清楚,他確實是值得…值得信任之人,之前和謝坊主在的時候,也從未出過差錯。」

  馬衛興深吸一口氣,說道:「可如今,卻在陳家成立沙海聯盟,吞併吳家之際突然失蹤,庫房資源也被席捲一空,陳族長!你不覺得,這太過巧合了嗎?!」

  他語氣漸漸激動起來,帶著一絲質問之意。

  「巧合?」

  陳長生再次抿了一口靈茶,放下茶杯,「馬執事這是何意?莫非是懷疑魏道友的失蹤,與我陳家有關?」

  「難道不是嗎?」

  馬衛興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如今沙海地界,誰不知你陳家勢大?整個沙海地界,估計都在你陳家掌控之中!你豈會絲毫不知?」

  「吳鼎元失蹤,吳家被吞,謝無常失蹤,坊市還剩下一個魏星海,現如今,魏星海也失蹤,沙海坊市估計也要落到你手中了吧?」

  「所有的好處,一下全落在了你陳家頭上,所有擋在你陳家面前的絆腳石,全部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天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一旁的陳同震聞言臉色一沉,就要開口駁斥,卻被陳長生制止。

  「馬執事,說話要講證據,你空口白牙就這麼污衊我陳家,證據何在?還有吳家,吳家只是加入我沙海聯盟,進行深入合作,何來吞併一說?這點,你可去問吳家任何修士,當面對質都可。」

  陳長生臉上依舊看不出絲毫喜怒,只是語氣變冷了不少,「至於魏道友,你也知道,魏坊主是築基修士,謝無常和吳鼎元也是築基修士,而陳家一門雙築基是在吳鼎元和謝無常失蹤之前。」

  「我陳家若是動手,你是覺得,我陳某能一人敵過兩大築基且絲毫不負傷,還是覺得吳鼎元和謝無常是吃乾飯的?」

  「再者而言,魏道友失蹤,明眼人都知道,他就是因為謝無常失蹤,馬執事你又要分上一杯羹,且如今沙海又即將大亂,提前抽身逃走罷了!」

  「你馬執事是自己在坊市內的某些『投資』打了水漂,心中憤懣,便想將這屎盆子扣我陳家頭上,你是覺得我陳家好欺嗎?!」

  說著,陳長生陡然站了起來,一股強橫的威壓驟然爆發,如同無形的潮水向著馬衛興席捲而去。

  然而,這股威壓在即將觸及馬衛興的瞬間,端坐在一旁的趙乾冷哼一聲,身形未動,一股更為強橫的威壓便精準的擋在了馬衛興身前。

  兩股無形的威壓在空中劇烈碰撞,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空氣都仿佛震動了一下,激盪的靈氣吹的兩人的衣袍獵獵作響。

  陳長生適時示弱,身形微微一晃,便穩住了身形,目光微凝,看向趙乾。

  對方畢竟是築基後期修士,靈氣雄渾程度確實不凡,在不能完全暴露的情況下,他需要暫避鋒芒。

  趙乾依舊端坐,但眼神已變的無比銳利,他緩緩放下一直端著的茶杯,杯底與桌面發出輕微聲響,打破了短暫的寂靜。


  「陳族長,」趙乾聲音帶著一絲冷意,「馬師弟言語或有不當,但你此舉,是否也太霸道了些?莫非這沙海地界,已成了你陳家的一言堂,可以無視黃沙宗,容不得他人質疑半句?」

  他這話,依舊倨傲,顯然並未把陳長生放在眼裡,他築基後期的實力,也確實能給他帶來足夠的自信。

  陳長生聞言,卻並沒有絲毫退步,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質疑?若真是合理的質疑,我陳家自然歡迎,但若無憑無據,便暗指我陳家暗害同道,吞併其他家族,這與污衊何異?」

  「趙執事,若有人在你黃沙宗山門,對你信口雌黃,污衊你清譽,你難道也會好言相待嗎?」

  趙乾聞言,眼中寒光一閃,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冰冷與輕蔑緩緩站起身,氣息毫不保留,「拿你陳家與我趙乾相比?你陳家,算個什麼東西,也配?!」

  此言一出,整個迎客堂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空氣都仿佛凝固,針落可聞。

  七叔公陳同震聞言猛地攥緊了拳頭,周身靈力隱而不發,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直直望向趙乾。

  六叔陳塵仁則是臉色煞白,他從未見過築基後期修士毫不掩飾的釋放威壓,一時間額頭都滲出了細密汗珠,緊張的望向主位上的陳長生。

  然而,面對趙乾這毫不掩飾的羞辱與築基後期修士的磅礴威壓,陳長生卻笑了。

  只是那雙深邃的眸子顯得愈發冰寒,就在趙乾以為他要爆發或者繼續爭辯之時。

  陳長生卻不緊不慢地探手入懷,取出了一枚通體瑩白、刻滿複雜符文的玉牌。

  玉牌出現的瞬間,整個迎客堂內的靈氣微微一滯,隨即,一股更加浩瀚、更加威嚴的氣息自玉牌之上升騰而起,與玉泉山的地脈隱隱相連,發出低沉的嗡鳴。

  正是玉泉山的護山陣法核心令牌!

  陳長生指尖靈光微閃,輕輕點在令牌中心。

  「嗡——!」

  一聲遠比之前更加清晰的震鳴響起,仿佛沉眠的巨獸被喚醒。

  迎客堂外,原本晴朗的天空似乎黯淡了少許,一層肉眼難以察覺,但神識卻能清晰感應到的巨大光幕以玉泉山主峰為中心,驟然浮現,如同一個倒扣的琉璃巨碗,將整個玉泉山籠罩在內!

  光幕之上,符文流轉,靈光氤氳,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壓迫感,這並非針對某個人,而是籠罩了整個山門的煌煌之威!

  堂內,趙乾臉色驟變!

  他釋放出的那股築基後期威壓,在這股引而不發的護山大陣威勢面前,簡直如同溪流之於江海,瞬間被沖得七零八落,再也無法對陳長生等人形成有效的壓迫。

  他感覺自己仿佛從高高在上的審視者,變成了被困於籠中的野獸,一舉一動都受到了整個山勢大陣的隱隱制約!

  這護山大陣的強度,遠超他的預估!絕非普通築基家族所能擁有!

  陳長生手握令牌,仿佛與整個玉泉峰與他融為一體,他臉上的笑容已然收斂,只剩下一片冰封的平靜。

  「趙執事,」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整個迎客堂,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陳家山門雖小,卻也不是任人屈辱之地。」

  「我敬黃沙宗,是敬其實力,乃我陳家上宗,也守修仙界的規矩,而非敬你趙乾一人!」

  「你雖是築基後期,但此護山大陣乃我陳家立足之根本,陣法之力一旦全部開啟,今日,我便能讓你趙執事…」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

  「有來無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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