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各方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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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陳塵仁送客返回,臉上仍帶著一絲憂慮之色。

  他快步走到陳長生身側,低聲道:「長生,馬衛興此人明顯貪得無厭,今日雖用靈石和丹藥暫時拉攏,但若不能長期給予,恐怕日後……」

  「日後?」陳長生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呵呵,他還想有日後?六叔,只要七叔公那邊事情解決,馬衛興,一腳踢開便是,不足為懼!」

  陳塵仁頓時心領神會:「所以,長生你方才對馬衛興示好,不過是緩兵之計?」

  「不錯。」

  陳長生微微頷首,「馬衛興此人,怎值得我花大代價去拉攏?他區區一築基中期,也配?!」

  「況且,他若是也分上一杯羹,等七叔公那邊事情解決,也要分出去一大杯羹,如此一來,我陳家…還能剩下多少?」

  陳長生很清楚,馬衛興這種人,只不過是仗著黃沙宗執事身份,一條嗅著腥味便四處貪取利益的惡犬罷了。

  唯利是圖,今日能因利賣了魏星海,他日,便能賣了他陳家。

  因此他怎麼可能花大代價去拉攏此人,更別說此人根本沒有拉攏的價值,此番給些甜頭,只不過是不想讓他攪事罷了。

  成大事則,不拘小節,區區一萬靈石和三瓶凝元丹,對他而言,現在也不算什麼,等沙海聯盟大事已成。

  馬衛興今日拿他陳家多少利益,他日,便要他連本帶利全吐出來!

  「呵呵,而且…」陳長生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黃沙宗方向的天際,目光銳利,「他馬衛興,真覺得我陳家的利益,就這麼好拿嗎?」

  「凝元丹……確實是好東西,只可惜,我往裡面摻了點其他東西,無色無味,極難察覺。」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譏諷,「他馬衛興若是敢服用,效果雖然極佳,但神識也會在不知不覺中沾染,變得依賴此丹,屆時……」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陳塵仁聽到這裡,卻是渾身一驚,望向陳長生的眼神中滿是震撼。

  他萬萬沒想到,這位年輕的族長,不僅在謀略上步步為營,甚至連丹藥都動了手腳,這等手段,這簡直……

  這還是當年那個需要他時時提點、略顯青澀的晚輩嗎?陳塵仁心中巨震,只覺得眼前之人深沉如淵,手段更是環環相扣,令人心悸。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可是,長生,這若是…被馬衛興察覺,上報黃沙宗……」

  「放心。」陳長生淡淡一笑,「六叔,此丹服用初期,並不會出現任何異常,反而效果會出奇的好。」

  「那點『輔藥』也會完美融入藥力,助他精進修為,便是金丹修士不刻意探查,也難發現端倪。」

  「只不過…」他轉身看向陳塵仁,眼神深邃:「當他服用的次數一多,尤其當服用到第三瓶時,才會出現弊端,,悄然侵蝕其神識根基。」

  「屆時,他就是反應過來,也已經為時已晚,除非他不想在道途上更進一步,否則是丹斷然不敢上報黃沙宗的。」

  「最多,也只不過是私下來我陳家,可到時候…呵呵,一切可就由不得他做主了!屆時,他非但不是麻煩,反而可能成為我陳家埋在黃沙宗的一顆釘子。」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絕對的自信。

  「我明白了。」陳塵仁深深吸了口氣,終於徹底明白了陳長生的全盤謀劃,心中最後一絲憂慮也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對這位年輕族長深沉城府和果決手段的嘆服。

  「對了,長生,那魏星海……」

  陳塵仁又想起魏星海離去時那怨毒的眼神,「此人今日和馬衛興前來興師問罪,顯然已經猜到了謝無常和吳鼎元的失蹤與我們有關,如今又已撕破臉皮,會不會……」

  「他?」

  陳長生眼神里沒有絲毫波瀾,「一個跳樑小丑罷了,原本我還以為他會多隱忍幾日,甚至是帶著沙海坊市的資源遠走他鄉。」

  「可沒想到,終究是短見,看來還是捨不得沙海坊市這份利益,甚至還和馬衛興勾結在了一起,想要徹底把控沙海坊市。」

  「不過這樣也好,他若是帶著資源遠走他鄉,反而是一份損失,如今他既然選擇留下,反倒正中我下懷。」

  他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陳塵仁略一思索:「長生,要不要,想辦法,讓他『意外』隕落,這樣豈不是更加高枕無憂?」

  陳長生聞言卻輕輕搖頭:「六叔,現在讓他死,未免太莽撞了,而且會打草驚蛇,如今馬衛興正懷疑們與吳、謝二人的失蹤有關,若魏星海此時出事,豈不是坐實了就是我們幹的?」

  陳長生接過話頭,語氣沉穩,「倒不如讓魏星海再多活幾日,等七叔公那邊事情解決,再將這沙海坊市,完整的落入我陳家手中。」

  「反正此人如今已被貪慾蒙蔽了心智,斷然不會甘心放棄沙海坊市遠走他鄉,只不過瓮中之鱉罷了,掀不起什麼風浪。」

  「留著他,反而能讓馬衛興更放心,以為我陳家投鼠忌器。」

  陳塵仁心領神會:「妙啊!那既然如此,長生,我立即讓距離沙海坊市較近的幾個家族留意魏星海,防止他暗中轉移或是變賣坊市的核心資產,坊市經營多年,庫房中定然積攢了不少好東西,可不能讓他提前糟蹋了。」

  「六叔所言極是。」陳長生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不過,只需暗中留意即可,他畢竟是一位築基修士,真要暗中想走你們也攔不住。」

  「不過,他若是變賣資產,也算是在幫我們清點家當,何樂而不為?他現在想走,已經走不了了!」

  陳長生眼中寒光一閃,感應了一下魏星海的方位,不由冷笑一聲。

  沒錯,就在剛剛,他已經悄然在魏星海身上,留下了一道隱秘的追蹤印記,這道印記無形無質,乃是他混沌造化經中自帶的秘術。

  以魏星海的境界,斷然發現不了,而只要在方圓千里之內,都能被他清晰感知,魏星海若是早幾日先走,可能還真就讓他走了。

  但現在…呵呵,為時已晚!

  陳塵仁不知陳長生為何如此自信,但見他神色從容,目光如炬,心中雖有些疑慮,卻十分相信這位年輕的族長。

  畢竟,陳長生自從接任族長以來,所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是深謀遠慮,家族也在他的帶領下蒸蒸日上。

  「既然如此,長生,我這就去安排。」陳塵仁躬身領命,轉身便要離去。

  「六叔且慢。」陳長生忽然叫住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魏星海那邊稍微盯一下即可,倒是吳家那邊,需要多費些心思,讓聯盟距離吳家較近的幾個家族,周家等,盯緊吳家的一舉一動,不要讓他們跑了!」

  魏星海已經是瓮中之鱉,但吳家,他倒還真沒採取過什麼措施,如今吳定元失蹤也有一段時間了。

  吳家唯一的築基修士出現問題,族中只剩幾個鍊氣期的長老在支撐,沙海聯盟又在這個關鍵節點成立。

  而且還沒有『邀請』吳家。

  想必這段時日以來,吳家上下肯定也是人心惶惶,他很擔心,吳家會跑了!

  若是如此,豈不是白白損失了一大塊肥肉?

  陳塵仁立即會意:「我這就去傳訊周家,讓他們派人盯住吳家的一舉一動,吳家若有任何動靜,第一時間向你匯報!」

  ……

  與此同時,陳家駐地的上空,凜冽的罡風颳過雲端,將魏星海和馬衛興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剛一離開陳家駐地的陣法範圍,魏星海便急不可耐地催動腳下飛劍,猛地加速趕上前面那道不緊不慢的遁光。

  「馬兄!」

  魏星海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今日之事,難道就這麼算了?!」

  「那陳長生區區一個小輩,竟然敢如此囂張,而且他這個時候成立沙海聯盟,明顯就是要將整個沙海地界吃下,吳道友和謝坊主偏偏在這個時候失蹤,這難道真就是巧合?」

  「這分明是……你…你怎麼能這般輕易就被他陳長生收買了呢?!」

  魏星海幾乎要咬碎牙齒,「您難道沒看見嗎?那陳長生一身劍意凝練無比,神識強橫,絕對隱藏了實力!」

  「吳道友和謝坊主多半就是遭了他的毒手!他今日能殺吳、謝,明日就可能能對你我下手!他們陳家兩位築基,沙海聯盟一旦完全成立,還會把您放在眼裡嗎?」

  「還有……」

  魏星海滔滔不絕,越說越激動,然而話沒說完,就被馬衛興打斷,「魏老弟,何必如此動怒?什麼叫收買,話可別亂說!」

  「陳長生年輕人嘛,銳氣盛些,也在所難免,況且……」

  馬衛興依舊保持著先前的速度,甚至還有閒心用神識再次清點了一下儲物袋裡那一萬靈光閃閃的靈石和三瓶觸手溫潤的凝元丹。

  「你放心,陳家……還翻不了天。」

  他嘴角扯出一抹難以捉摸的弧度,慢悠悠道:「他陳長生實力再強,也只不過是一築基中期,就算陳家現在一門雙築基,又能如何?」

  「在我黃沙宗面前,只不過螻蟻罷了。」

  馬衛興語氣中帶著黃沙宗執事特有的優越感,掂了掂手中的儲物袋,那沉甸甸的分量和丹藥隱隱散發的靈氣讓他心情愉悅。

  「更何況,陳長生此人,還是很懂規矩的。」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魏星海一眼,「知道辦事需要打點,知道誰才是這沙海真正的主事之人,他既然承諾明年供奉增加三到五成,這份誠意,我總得給他一個證明的機會。」

  「再說了,魏老弟,就算我答應了他成立沙海聯盟,你以為這事就這麼簡單?」

  「呵呵,沙海地界的水深著呢,這種事情,需要上面答應,就讓他陳長生折騰吧,等在各處碰了壁,自然就知道有多麼異想天開了!」

  說著,他將儲物袋收起,又看了眼一旁依舊有些憂心忡忡的魏星海。

  「哎呀,魏老弟,你放心好了,你是不是擔心已經撕破了臉皮,陳長生會向你出手?你大可把心放回肚子裡,有我在,他陳長生沒這個膽子,好好經營坊市便是,對了,別忘了我那一份。」

  他拍了拍魏星海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安撫。

  然而,這番話非但沒讓魏星海安心,反而讓他心頭更沉,他擔心的就是這個!

  你讓他怎麼放心?你都收陳長生『賄賂』了,他能放心嗎?這可是關乎他的身家性命的事情啊!

  一時間,他不由心中暗罵此人目光短淺,見利忘義,但面上卻不敢表露分毫,只能強壓著怒火,低聲下氣道。

  「那就…全仰仗馬兄了!」

  「知道了。」馬衛興似乎有些不耐,隨意地擺了擺手,「你先回坊市,管好你自己那一攤子事,近期莫要再主動招惹是非,我自有主張。」

  話音未落,他腳下遁光速度驟增,化作一道流光,幾個呼吸間便將魏星海遠遠甩在了身後。

  看著那道迅速消失在天際的遁光,魏星海臉上的謙卑和焦急瞬間褪去,變得無比陰沉,眼中翻湧著怨毒與不甘。

  「我艹你嗎!還自有主張?怕是滿腦子只想著你剛到手的那點好處!」

  他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低語,「馬衛興啊馬衛興,你這般與虎謀皮,自以為得計,遲早也要被那陳長生啃得骨頭都不剩!」

  冰冷的絕望感,伴隨著沙海特有的乾燥寒風,如同無形的枷鎖,緊緊纏繞上他的心頭。

  若是正常情況下,他可能確實放心了,但陳長生剛才展現出來的實力,僅僅是氣息就讓他汗流浹背。

  又如此年輕,這如何能讓他放心?

  前有陳家這頭猛虎眈眈而視,身邊的「盟友」又靠不住,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末路的陰影。

  不行,絕不能坐以待斃!

  魏星海猛地調轉方向,催動全身法力,駕著遁光如同逃命般朝著沙海坊市疾馳而去。

  他必須儘快行動,趁著陳家還沒有騰出手,為自己,找到一條真正的,能夠活下去的後路!

  ……

  五日後。

  陳同震從黃沙宗風塵僕僕地趕回了玉泉峰,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但眼神中卻透著一絲振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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