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約會大師的含金量
第235章 約會大師的含金量
從那個氣氛詭異到極點的「小築」出來，走在夜晚的街道上，路明非和夏彌之間瀰漫著相當尷尬的沉默。
路明非走在前面一點，腳步有點快，像是想儘快逃離剛才那個地方。
夏彌跟在他身後半步，低著頭，雙手插在新買的羽絨服口袋裡，眼神飄忽不定，時不時偷偷瞟一眼路明非的後背，又飛快地移開。
街上的熱鬧喧囂，更襯得兩人之間的安靜有些突兀。
走了大概五六分鐘，路明非終於忍不住放慢腳步。
他等夏彌跟上來，然後才清了清嗓子開口：「那個————剛才，到底怎麼回事？」
夏彌身體僵了一下，把臉往領子裡埋得更深。
「什麼怎麼回事————就、就那樣唄。」她悶聲回答。
「就那樣？」路明非停下腳步看著她，眉毛挑得老高：「就那樣」是哪樣？」
「咱們偉大的耶夢加得殿下突然跑出來，把我按在床上，問些奇奇怪怪的問題，然後說要「征服」我————」
「這叫就那樣」？」
夏彌的臉一下全紅了。
她猛地抬起頭，眼神慌亂地左右亂瞟，就是不敢看路明非。
「那、那是耶夢加得！她、她想幹什麼，跟我夏彌有什麼關係！」
「對！沒錯！是她自己突然跑出來的！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可能————可能是今天玩得太嗨了？有時候第二人格什麼的就是不好控制啊，龍類的精神構 你不懂————總之————總之跟我沒關係————」
她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幾乎成了蚊子哼哼，底氣不足。
路明非看著她這副死鴨子嘴硬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
「哦？是嗎？「他抱著胳膊，斜睨著夏彌：「所以耶夢加得要吃了我這件事，的確跟你夏彌一點關係都沒有？」
「就是這樣喵！」夏彌用力點頭。
「行吧。」路明非也點點頭，忽然嘆了口氣，語氣變得有點幽怨，或者說陰陽怪氣。
「唉，虧我還擔心你，急急忙忙跑去給你買新衣服，結果差點把自己搭進去————這叫什麼事兒啊。」
「我算是明白了，以後絕對不能讓你靠近任何有水坑的地方，也不能讓你情緒太激動，不然指不定什麼時候耶夢加得大人就又跑出來加餐」了。」
「喂！都說了不是我了！」夏彌急了，跺了跺腳：「而且————而且最後不是沒怎麼樣嘛！」
「你還把我————把我按倒了！」
「我那叫正當防衛！」路明非理直氣壯：「不然等你真把我那啥了，我找誰說理去？」
「你————！」夏彌氣結，瞪著他，小臉又鼓了起來。
路明非伸出手，屈起手指，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哎喲！」夏彌捂住額頭：「幹嘛又彈我！」
「懲罰。」路明非說，眼裡帶了點笑意：「懲罰某個差點釀成大錯的傢伙。
「」
「都說了不是我了————」夏彌小聲嘟囔。
「好好好，不是你，是耶夢加得。」路明非語氣緩和下來：「那————耶夢加得大人現在回去了嗎？夏彌同學能正常對話了嗎？」
夏彌抿了抿嘴，偷偷看了他一眼，見他臉上沒了剛才的嚴肅和後怕，只剩下熟悉的溫和，心裡那根緊繃的弦也鬆了下來。
她輕輕「哼」了一聲，別過臉去。
「一直都很正常好吧————是某人自己大驚小怪。」
「是是是，我大驚小怪。」路明非笑著搖搖頭，很自然地伸出手：「那————
正常了的夏彌同學，我們繼續去最後一個地方？」
夏彌看著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猶豫了一下，臉頰微紅，但還是慢慢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去————幹嘛不去。衣服都白買了，澡也白洗了————」
路明非便握住她微涼的手，牽著她繼續往前走，算是，「冰釋前嫌」。
「咦？那個背影————好像有點眼熟？」
正準備找地方打車，一個清脆的疑惑的女聲，從前方不遠處的商業街拐角傳來。
路明非心裡「咯噔」一聲——是蘇曉檣！
他猛地抬頭，只見前方一家奶茶店門口，幾個打扮時尚靚麗的女生正聚在一起說笑，其中那個穿著米白色羊絨大衣、圍著紅色圍巾、正一邊咬著吸管一邊朝他們這個方向張望的，不是小天女又是誰？
路明非今天早上，就是被蘇曉檣的信息和電話轟炸醒的。
對方心心念念想約他元旦出來玩，被他以「懶得出門」、「想在家躺屍」為由無情拒絕，之後，看來蘇曉檣是約了姐妹自己出來逛了。
此刻，小天女似乎正眯著眼睛，努力想看清路明非這邊。
距離不算近，人流也多，她可能還沒完全確定。
但路明非不敢賭，騙人不出門然後轉頭和另一個女生約會什麼的，要是被發現，可就完蛋了。
「快走！」
他低喝一聲，拽著還沒反應過來的夏彌，一個急轉身，鑽進了旁邊一條賣小飾品和雜貨的狹窄巷子。
「哎？怎麼了？」夏彌被他拉得跟蹌，莫名其妙。
「噓！別出聲！是蘇曉檣！」路明非壓低了聲音，拉著夏彌在巷子裡七拐八繞。
「曉檣？你怕她幹嘛？」夏彌更不解了，但還是乖乖跟著他跑。
「不是怕！是麻煩！」路明非頭也不回。
他們剛鑽進巷子沒多久，就聽到後面傳來蘇曉檣提高了音量的喊聲：「路明非？是路明非嗎？喂！你跑什麼！」
完了，還是被看見了！路明非心裡一沉，腳下跑得更快。
「好像真是他！他旁邊是不是還有個女的？」另一個女生的聲音傳來。
「追！！」蘇曉檣的聲音陡然拔高。
緊接著，後面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高跟鞋敲擊地面的「噠噠」聲，越來越近！
「我靠！她還真追啊！」路明非拉著夏彌在迷宮般的小巷裡奪命狂奔。
夏彌倒是跑得輕鬆，甚至有點想笑，覺得這場面挺刺激。
「路明非！你給我站住！解釋清楚！」蘇曉檣的喊聲在後面緊追不捨，聽起來距離並沒有拉遠。
這姑娘體力居然還不錯！
眼看就要被追出巷子，回到主街，那裡人更多，更不好躲了。
夏彌都開始東張西望，尋找可以跳上去的矮牆或者可以鑽的狗洞了。
「怎麼辦？要跳牆跑嗎？」夏彌躍躍欲試。
「別！跳牆更顯眼了！」路明非一邊跑一邊飛快地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戳戳點點。
就在他們即將衝出巷口，蘇曉檣的腳步聲幾乎就在身後幾步遠的時候「曉檣！等等！別跑啦！」
「就是，發什麼瘋呀，忽然就跑！」
「快來！那邊KTV包廂訂好了，就等你了！走走走，唱歌去！」
幾個女生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帶著刻意的熱情，她們似乎終於追上了蘇曉檣，七手八腳地拉住了她。
「哎！你們放開我！我好像看見路明非了！」
「他跟個女的在一起！瀰瀰今天在休息，那種身高，說不定那個混蛋又去哪兒偷腥了————」蘇曉檣掙扎的聲音傳來。
「什麼路明非啊，你看錯了吧？」
「就是，他今天不是說不出來嗎？」
「走走走，唱歌要緊，我們都等你呢！」
「說好今天陪我過生日的，你可不能跑！」
幾個女生你一言我一語，連拉帶拽，硬是把不甘心的蘇曉檣給拖走了。
腳步聲和爭執聲漸漸遠去。
路明非和夏彌躲在巷口一個賣糖炒栗子的三輪車後面，屏住呼吸，直到外面徹底安靜下來，才鬆了口氣。
「呼————好險。」路明非擦了把額頭上跑出來的汗。
「怎麼回事？」夏彌好奇地問：「她們怎麼突然不追了？」
路明非得意地揚了揚手裡的手機，屏幕上還顯示著剛剛結束的轉帳記錄和聊天界面。
「我早就買通了小天女的幾個好姐妹，剛才情況緊急，我又給她們加了點碼，順便————承諾事後給她們楚子航的電話號碼。」
」
「不過，」路明非臉上的得意沒維持多久就垮了下來，憂心忡忡地說：「我總覺得————這是個不好的開始。」
他話沒說完，一輛黑色的轎車，便以不緊不慢的速度從街角拐過來，車燈在夜色中劃出冷冽的光弧。
那車型————有點眼熟。
「快！打車！」
兩人衝出巷子，正好一輛空計程車路過，路明非幾乎是撲過去攔下的。
「師傅！去江濱公園！」路明非拉著夏彌鑽進后座，隨便報出一個地方。
計程車剛起步，併入車流，那輛黑色的轎車就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跟了上來，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並道而行。
透過後視鏡，路明非能清楚地看到那輛車的輪廓，以及駕駛座上那個模糊卻熟悉的冷艷身影。
酒德麻衣！
路明非咬了咬牙，搖下車窗探出頭，朝著旁邊並行的黑色轎車大喊：「長腿！別裝了！我知道是你！」
黑色轎車的副駕駛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大晚上還戴著墨鏡的精緻側臉。
酒德麻衣轉過頭，朝著路明非這邊，嘴角勾起一個無奈的弧度，還俏皮地wink了一下，然後聳了聳肩，又指了指車后座。
「少爺，我也是被迫的啊。不幫忙，三無寶貝兒會殺了我的。」她說。
「你還是直接跟她說去吧。」
說完，副駕駛車窗升起，緊接著，黑色轎車后座的車窗，緩緩降了下來。
一張面無表情，精緻得如同人偶般的白皙小臉，出現在車窗後。
冰藍色的瞳孔，在夜色和車燈映照下，冷冷地看向路明非。
零。
路明非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然而，他身邊的夏彌卻毫無懼色，甚至有點興奮。
她也搖下車窗，把半個身子探出去，朝著零的方向，用盡力氣大喊：「喂！看什麼看！我就是在和他約會！我們還差點————唔唔唔！！」
她後面「差點吃了他」幾個字還沒喊出來，就被嚇了一跳的路明非捂住了嘴，強行按回了車裡。
「祖宗！你少說兩句會死啊！」路明非冷汗都下來了。
他重新看向零那邊，零依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眼神平靜無波，但路明非就是能感覺到那平靜之下洶湧的暗流。
「你聽我解釋！」他硬著頭皮，也朝著零喊道：「我今天帶夏彌出來，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她說！就快說完了！說完我就回家！」
零看了他幾秒，又瞥了一眼被他捂著嘴還在掙扎的夏彌，然後，緩緩地————
把車窗搖了上去。
黑色轎車依舊不緊不慢地跟著。
「怎麼了這是？」路明非疑惑地看向酒德麻衣那邊。
酒德麻衣那邊的車窗又降下一點，她露出半張臉，朝著路明非做了一個「阿彌陀佛」的手勢，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祝你平安」的悲憫表情。
「沒事了——才怪！」
路明非忽然很平靜地坐回車裡，對前面已經有點看傻了的司機師傅說：「師傅。」
「啊？小伙子，你們這————拍電影呢？」司機師傅有點懵。
「不是拍電影。」路明非深吸一口氣：「師傅，我加錢，五百。能甩開旁邊那輛車嗎？」
「五百？」司機師傅眼睛一亮，但看了看旁邊那輛看起來就價值不菲、駕駛技術似乎也很老練的黑色轎車，又有點猶豫：「這————人家跟得挺緊的，而且這路上車也不少————」
「我再加500，順便給您放首BGM，助助興。」路明非說著，拿出手機，連接上車載藍牙。
下一秒，激昂澎湃、節奏感極強的電子音樂《DejaVu》（逮蝦戶）瞬間充滿了狹小的車廂！
「臥槽！這歌帶勁！」司機師傅一聽，熱血仿佛都涌了上來，眼神都變了。
「師傅，放手去做吧！」路明非沉聲道。
「得嘞！坐穩了！」司機師傅低吼一聲，一腳油門狠狠踩下！
計程車發出一聲嘶吼，猛地向前出，如同離弦之箭般在車流中開始靈活地穿梭！
「哇哦！」夏彌被突如其來的推背感按在座椅上，非但不害怕，反而興奮地叫了起來。
後視鏡里，那輛黑色轎車似乎頓了一下，隨即也毫不猶豫地加速，緊緊咬了上來。
而且駕駛技術極其精湛，在車流中穿梭得比計程車還要流暢迅猛！
「我靠！那女司機牛逼啊！」司機師傅看著後視鏡里如影隨形的黑色轎車，忍不住驚嘆。
同時也激起了好勝心，更加專注地操控著方向盤，試圖利用對本地道路的熟悉和更小的車身優勢甩開對方。
兩輛車在元旦夜晚的城市道路上，上演了一場驚心動魄卻又莫名有點滑稽的追逐戲。
引擎轟鳴，輪胎摩擦，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然而，計程車司機畢竟不是專業車手，車輛性能也差距明顯。
幾個回合下來，不僅沒甩開，反而被黑色轎車越逼越近。
最終，在一個紅燈轉綠、車流起步稍慢的路口，黑色轎車一個漂亮的穿插，猛地別到了計程車前方，然後一個急剎！
「吱——！」
刺耳的剎車聲中，計程車也被迫猛地停下，差點追尾。
「完了。」司機師傅看著橫在前面的黑色轎車，擦了把汗苦笑：「小伙子，不是我不盡力，對面那姑娘————太猛了。」
「這一千我拿著燙手，還是退你二百五吧————」
路明非沒說話，只是看著前面停下的黑色轎車。
車門打開，穿著黑色長風衣，身材高挑修長的酒德麻衣先下了車，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
隨後，後車門也打開，零走了下來，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計程車后座。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夏彌已經把手放在了車門把手上，一副「大不了下去打一架」的架勢。
路明非卻按住了她的手，搖了搖頭。
忽然，低沉悅耳的引擎聲由遠及近。
一輛黑色邁巴赫，如同一位沉默的紳士，悄無聲息地滑行過來，穩穩地停在了計程車旁邊，恰好隔在了計程車和酒德麻衣、零之間。
駕駛座的車窗降下，露出一張沉穩可靠的俊朗側臉—楚子航也來了。
他看了一眼路明非這邊，又看了一眼對面的酒德麻衣和零，然後對路明非點了點頭：「上車。」
路明非如蒙大赦，趕緊拉著夏彌下了計程車，鑽進了邁巴赫寬敞的后座。
「師傅，錢轉你了！」路明非臨走不忘對計程車司機喊了一句：「不用退，250就是你的！」
「嘿——」師傅一愣，這小伙子真是一點虧不吃。
邁巴赫的車窗升起，楚子航直接掛擋，起步，流暢地匯入車流，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酒德麻衣看著遠去的邁巴赫尾燈，挑了挑眉，轉頭看向零。
「還追嗎？我可不覺得一輛邁巴赫就能把我甩開！」
零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緩緩搖了搖頭。
「不追了。回去吧。」她牽住酒德麻衣的手。
「好，聽你的。」酒德麻衣對零笑了笑，反手緊握住這個忽然有些脆弱的女孩的手。
與此同時，邁巴赫平穩地行駛在通往江濱公園的路上。
「會長，謝謝你啊！來得太及時了！」夏彌不忘感謝。
「不用謝我。」楚子航回：「是路明非幾天前就拜託我，如果今天他遇到什麼麻煩，讓我方便的話，就過來載他一程。」
「幾天前————哇————」夏彌轉頭看向身邊的路明非。
「這有什麼稀奇的。我安排約會從來都計劃縝密啊，大師的含金量你就學吧————」
雖然是在說得意的話，但夏彌卻只看到路明非有些不安的臉，她眨眨眼，慢慢把小臉靠在路明非肩膀。
路明非一顫，但還是看著窗外。
前面的楚子航則無聲地笑了笑，再度加速。
>
從那個氣氛詭異到極點的「小築」出來，走在夜晚的街道上，路明非和夏彌之間瀰漫著相當尷尬的沉默。
路明非走在前面一點，腳步有點快，像是想儘快逃離剛才那個地方。
夏彌跟在他身後半步，低著頭，雙手插在新買的羽絨服口袋裡，眼神飄忽不定，時不時偷偷瞟一眼路明非的後背，又飛快地移開。
街上的熱鬧喧囂，更襯得兩人之間的安靜有些突兀。
走了大概五六分鐘，路明非終於忍不住放慢腳步。
他等夏彌跟上來，然後才清了清嗓子開口：「那個————剛才，到底怎麼回事？」
夏彌身體僵了一下，把臉往領子裡埋得更深。
「什麼怎麼回事————就、就那樣唄。」她悶聲回答。
「就那樣？」路明非停下腳步看著她，眉毛挑得老高：「就那樣」是哪樣？」
「咱們偉大的耶夢加得殿下突然跑出來，把我按在床上，問些奇奇怪怪的問題，然後說要「征服」我————」
「這叫就那樣」？」
夏彌的臉一下全紅了。
她猛地抬起頭，眼神慌亂地左右亂瞟，就是不敢看路明非。
「那、那是耶夢加得！她、她想幹什麼，跟我夏彌有什麼關係！」
「對！沒錯！是她自己突然跑出來的！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可能————可能是今天玩得太嗨了？有時候第二人格什麼的就是不好控制啊，龍類的精神構 你不懂————總之————總之跟我沒關係————」
她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幾乎成了蚊子哼哼，底氣不足。
路明非看著她這副死鴨子嘴硬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
「哦？是嗎？「他抱著胳膊，斜睨著夏彌：「所以耶夢加得要吃了我這件事，的確跟你夏彌一點關係都沒有？」
「就是這樣喵！」夏彌用力點頭。
「行吧。」路明非也點點頭，忽然嘆了口氣，語氣變得有點幽怨，或者說陰陽怪氣。
「唉，虧我還擔心你，急急忙忙跑去給你買新衣服，結果差點把自己搭進去————這叫什麼事兒啊。」
「我算是明白了，以後絕對不能讓你靠近任何有水坑的地方，也不能讓你情緒太激動，不然指不定什麼時候耶夢加得大人就又跑出來加餐」了。」
「喂！都說了不是我了！」夏彌急了，跺了跺腳：「而且————而且最後不是沒怎麼樣嘛！」
「你還把我————把我按倒了！」
「我那叫正當防衛！」路明非理直氣壯：「不然等你真把我那啥了，我找誰說理去？」
「你————！」夏彌氣結，瞪著他，小臉又鼓了起來。
路明非伸出手，屈起手指，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哎喲！」夏彌捂住額頭：「幹嘛又彈我！」
「懲罰。」路明非說，眼裡帶了點笑意：「懲罰某個差點釀成大錯的傢伙。
「」
「都說了不是我了————」夏彌小聲嘟囔。
「好好好，不是你，是耶夢加得。」路明非語氣緩和下來：「那————耶夢加得大人現在回去了嗎？夏彌同學能正常對話了嗎？」
夏彌抿了抿嘴，偷偷看了他一眼，見他臉上沒了剛才的嚴肅和後怕，只剩下熟悉的溫和，心裡那根緊繃的弦也鬆了下來。
她輕輕「哼」了一聲，別過臉去。
「一直都很正常好吧————是某人自己大驚小怪。」
「是是是，我大驚小怪。」路明非笑著搖搖頭，很自然地伸出手：「那————
正常了的夏彌同學，我們繼續去最後一個地方？」
夏彌看著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猶豫了一下，臉頰微紅，但還是慢慢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去————幹嘛不去。衣服都白買了，澡也白洗了————」
路明非便握住她微涼的手，牽著她繼續往前走，算是，「冰釋前嫌」。
「咦？那個背影————好像有點眼熟？」
正準備找地方打車，一個清脆的疑惑的女聲，從前方不遠處的商業街拐角傳來。
路明非心裡「咯噔」一聲——是蘇曉檣！
他猛地抬頭，只見前方一家奶茶店門口，幾個打扮時尚靚麗的女生正聚在一起說笑，其中那個穿著米白色羊絨大衣、圍著紅色圍巾、正一邊咬著吸管一邊朝他們這個方向張望的，不是小天女又是誰？
路明非今天早上，就是被蘇曉檣的信息和電話轟炸醒的。
對方心心念念想約他元旦出來玩，被他以「懶得出門」、「想在家躺屍」為由無情拒絕，之後，看來蘇曉檣是約了姐妹自己出來逛了。
此刻，小天女似乎正眯著眼睛，努力想看清路明非這邊。
距離不算近，人流也多，她可能還沒完全確定。
但路明非不敢賭，騙人不出門然後轉頭和另一個女生約會什麼的，要是被發現，可就完蛋了。
「快走！」
他低喝一聲，拽著還沒反應過來的夏彌，一個急轉身，鑽進了旁邊一條賣小飾品和雜貨的狹窄巷子。
「哎？怎麼了？」夏彌被他拉得跟蹌，莫名其妙。
「噓！別出聲！是蘇曉檣！」路明非壓低了聲音，拉著夏彌在巷子裡七拐八繞。
「曉檣？你怕她幹嘛？」夏彌更不解了，但還是乖乖跟著他跑。
「不是怕！是麻煩！」路明非頭也不回。
他們剛鑽進巷子沒多久，就聽到後面傳來蘇曉檣提高了音量的喊聲：「路明非？是路明非嗎？喂！你跑什麼！」
完了，還是被看見了！路明非心裡一沉，腳下跑得更快。
「好像真是他！他旁邊是不是還有個女的？」另一個女生的聲音傳來。
「追！！」蘇曉檣的聲音陡然拔高。
緊接著，後面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高跟鞋敲擊地面的「噠噠」聲，越來越近！
「我靠！她還真追啊！」路明非拉著夏彌在迷宮般的小巷裡奪命狂奔。
夏彌倒是跑得輕鬆，甚至有點想笑，覺得這場面挺刺激。
「路明非！你給我站住！解釋清楚！」蘇曉檣的喊聲在後面緊追不捨，聽起來距離並沒有拉遠。
這姑娘體力居然還不錯！
眼看就要被追出巷子，回到主街，那裡人更多，更不好躲了。
夏彌都開始東張西望，尋找可以跳上去的矮牆或者可以鑽的狗洞了。
「怎麼辦？要跳牆跑嗎？」夏彌躍躍欲試。
「別！跳牆更顯眼了！」路明非一邊跑一邊飛快地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戳戳點點。
就在他們即將衝出巷口，蘇曉檣的腳步聲幾乎就在身後幾步遠的時候「曉檣！等等！別跑啦！」
「就是，發什麼瘋呀，忽然就跑！」
「快來！那邊KTV包廂訂好了，就等你了！走走走，唱歌去！」
幾個女生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帶著刻意的熱情，她們似乎終於追上了蘇曉檣，七手八腳地拉住了她。
「哎！你們放開我！我好像看見路明非了！」
「他跟個女的在一起！瀰瀰今天在休息，那種身高，說不定那個混蛋又去哪兒偷腥了————」蘇曉檣掙扎的聲音傳來。
「什麼路明非啊，你看錯了吧？」
「就是，他今天不是說不出來嗎？」
「走走走，唱歌要緊，我們都等你呢！」
「說好今天陪我過生日的，你可不能跑！」
幾個女生你一言我一語，連拉帶拽，硬是把不甘心的蘇曉檣給拖走了。
腳步聲和爭執聲漸漸遠去。
路明非和夏彌躲在巷口一個賣糖炒栗子的三輪車後面，屏住呼吸，直到外面徹底安靜下來，才鬆了口氣。
「呼————好險。」路明非擦了把額頭上跑出來的汗。
「怎麼回事？」夏彌好奇地問：「她們怎麼突然不追了？」
路明非得意地揚了揚手裡的手機，屏幕上還顯示著剛剛結束的轉帳記錄和聊天界面。
「我早就買通了小天女的幾個好姐妹，剛才情況緊急，我又給她們加了點碼，順便————承諾事後給她們楚子航的電話號碼。」
」
「不過，」路明非臉上的得意沒維持多久就垮了下來，憂心忡忡地說：「我總覺得————這是個不好的開始。」
他話沒說完，一輛黑色的轎車，便以不緊不慢的速度從街角拐過來，車燈在夜色中劃出冷冽的光弧。
那車型————有點眼熟。
「快！打車！」
兩人衝出巷子，正好一輛空計程車路過，路明非幾乎是撲過去攔下的。
「師傅！去江濱公園！」路明非拉著夏彌鑽進后座，隨便報出一個地方。
計程車剛起步，併入車流，那輛黑色的轎車就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跟了上來，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並道而行。
透過後視鏡，路明非能清楚地看到那輛車的輪廓，以及駕駛座上那個模糊卻熟悉的冷艷身影。
酒德麻衣！
路明非咬了咬牙，搖下車窗探出頭，朝著旁邊並行的黑色轎車大喊：「長腿！別裝了！我知道是你！」
黑色轎車的副駕駛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大晚上還戴著墨鏡的精緻側臉。
酒德麻衣轉過頭，朝著路明非這邊，嘴角勾起一個無奈的弧度，還俏皮地wink了一下，然後聳了聳肩，又指了指車后座。
「少爺，我也是被迫的啊。不幫忙，三無寶貝兒會殺了我的。」她說。
「你還是直接跟她說去吧。」
說完，副駕駛車窗升起，緊接著，黑色轎車后座的車窗，緩緩降了下來。
一張面無表情，精緻得如同人偶般的白皙小臉，出現在車窗後。
冰藍色的瞳孔，在夜色和車燈映照下，冷冷地看向路明非。
零。
路明非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然而，他身邊的夏彌卻毫無懼色，甚至有點興奮。
她也搖下車窗，把半個身子探出去，朝著零的方向，用盡力氣大喊：「喂！看什麼看！我就是在和他約會！我們還差點————唔唔唔！！」
她後面「差點吃了他」幾個字還沒喊出來，就被嚇了一跳的路明非捂住了嘴，強行按回了車裡。
「祖宗！你少說兩句會死啊！」路明非冷汗都下來了。
他重新看向零那邊，零依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眼神平靜無波，但路明非就是能感覺到那平靜之下洶湧的暗流。
「你聽我解釋！」他硬著頭皮，也朝著零喊道：「我今天帶夏彌出來，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她說！就快說完了！說完我就回家！」
零看了他幾秒，又瞥了一眼被他捂著嘴還在掙扎的夏彌，然後，緩緩地————
把車窗搖了上去。
黑色轎車依舊不緊不慢地跟著。
「怎麼了這是？」路明非疑惑地看向酒德麻衣那邊。
酒德麻衣那邊的車窗又降下一點，她露出半張臉，朝著路明非做了一個「阿彌陀佛」的手勢，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祝你平安」的悲憫表情。
「沒事了——才怪！」
路明非忽然很平靜地坐回車裡，對前面已經有點看傻了的司機師傅說：「師傅。」
「啊？小伙子，你們這————拍電影呢？」司機師傅有點懵。
「不是拍電影。」路明非深吸一口氣：「師傅，我加錢，五百。能甩開旁邊那輛車嗎？」
「五百？」司機師傅眼睛一亮，但看了看旁邊那輛看起來就價值不菲、駕駛技術似乎也很老練的黑色轎車，又有點猶豫：「這————人家跟得挺緊的，而且這路上車也不少————」
「我再加500，順便給您放首BGM，助助興。」路明非說著，拿出手機，連接上車載藍牙。
下一秒，激昂澎湃、節奏感極強的電子音樂《DejaVu》（逮蝦戶）瞬間充滿了狹小的車廂！
「臥槽！這歌帶勁！」司機師傅一聽，熱血仿佛都涌了上來，眼神都變了。
「師傅，放手去做吧！」路明非沉聲道。
「得嘞！坐穩了！」司機師傅低吼一聲，一腳油門狠狠踩下！
計程車發出一聲嘶吼，猛地向前出，如同離弦之箭般在車流中開始靈活地穿梭！
「哇哦！」夏彌被突如其來的推背感按在座椅上，非但不害怕，反而興奮地叫了起來。
後視鏡里，那輛黑色轎車似乎頓了一下，隨即也毫不猶豫地加速，緊緊咬了上來。
而且駕駛技術極其精湛，在車流中穿梭得比計程車還要流暢迅猛！
「我靠！那女司機牛逼啊！」司機師傅看著後視鏡里如影隨形的黑色轎車，忍不住驚嘆。
同時也激起了好勝心，更加專注地操控著方向盤，試圖利用對本地道路的熟悉和更小的車身優勢甩開對方。
兩輛車在元旦夜晚的城市道路上，上演了一場驚心動魄卻又莫名有點滑稽的追逐戲。
引擎轟鳴，輪胎摩擦，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然而，計程車司機畢竟不是專業車手，車輛性能也差距明顯。
幾個回合下來，不僅沒甩開，反而被黑色轎車越逼越近。
最終，在一個紅燈轉綠、車流起步稍慢的路口，黑色轎車一個漂亮的穿插，猛地別到了計程車前方，然後一個急剎！
「吱——！」
刺耳的剎車聲中，計程車也被迫猛地停下，差點追尾。
「完了。」司機師傅看著橫在前面的黑色轎車，擦了把汗苦笑：「小伙子，不是我不盡力，對面那姑娘————太猛了。」
「這一千我拿著燙手，還是退你二百五吧————」
路明非沒說話，只是看著前面停下的黑色轎車。
車門打開，穿著黑色長風衣，身材高挑修長的酒德麻衣先下了車，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
隨後，後車門也打開，零走了下來，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計程車后座。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夏彌已經把手放在了車門把手上，一副「大不了下去打一架」的架勢。
路明非卻按住了她的手，搖了搖頭。
忽然，低沉悅耳的引擎聲由遠及近。
一輛黑色邁巴赫，如同一位沉默的紳士，悄無聲息地滑行過來，穩穩地停在了計程車旁邊，恰好隔在了計程車和酒德麻衣、零之間。
駕駛座的車窗降下，露出一張沉穩可靠的俊朗側臉—楚子航也來了。
他看了一眼路明非這邊，又看了一眼對面的酒德麻衣和零，然後對路明非點了點頭：「上車。」
路明非如蒙大赦，趕緊拉著夏彌下了計程車，鑽進了邁巴赫寬敞的后座。
「師傅，錢轉你了！」路明非臨走不忘對計程車司機喊了一句：「不用退，250就是你的！」
「嘿——」師傅一愣，這小伙子真是一點虧不吃。
邁巴赫的車窗升起，楚子航直接掛擋，起步，流暢地匯入車流，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酒德麻衣看著遠去的邁巴赫尾燈，挑了挑眉，轉頭看向零。
「還追嗎？我可不覺得一輛邁巴赫就能把我甩開！」
零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緩緩搖了搖頭。
「不追了。回去吧。」她牽住酒德麻衣的手。
「好，聽你的。」酒德麻衣對零笑了笑，反手緊握住這個忽然有些脆弱的女孩的手。
與此同時，邁巴赫平穩地行駛在通往江濱公園的路上。
「會長，謝謝你啊！來得太及時了！」夏彌不忘感謝。
「不用謝我。」楚子航回：「是路明非幾天前就拜託我，如果今天他遇到什麼麻煩，讓我方便的話，就過來載他一程。」
「幾天前————哇————」夏彌轉頭看向身邊的路明非。
「這有什麼稀奇的。我安排約會從來都計劃縝密啊，大師的含金量你就學吧————」
雖然是在說得意的話，但夏彌卻只看到路明非有些不安的臉，她眨眨眼，慢慢把小臉靠在路明非肩膀。
路明非一顫，但還是看著窗外。
前面的楚子航則無聲地笑了笑，再度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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