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她只是我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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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7章 她只是我的妹妹

  教學樓的學生會區域,此刻活像被捅了的馬蜂窩,人來人往,嘈雜鼎沸。

  作為總管仕蘭中學絕大部分事務的學生自治機構,長久靜默後的開學,積壓的雜事實在太多。

  搬教材的、核對名單的、協調社團場地申請的—各種聲音混雜成一片忙碌的交響。

  楚子航本想著,趁間隙找負責學籍登記的文書學姐打聽一下那個俄羅斯轉學生「娜塔」的事情。

  他是知道路明非家寄住著那個金髮女孩的,偶爾節假日,兩家在孔雀邸社區碰見了也會點頭致意。

  但怎麼忽然就—轉學來仕蘭了?

  而且,還不是通過常規的學生會渠道備案,竟是許久不過問具體事務的校長,直接一封推薦信空降下來的,這很不尋常。

  更不尋常的是,他記憶里,那女孩和路明非之間,雖然算熟絡,但絕不會像今天早上看到的,那種自稱「妹妹兼女僕」的、透著古怪親密的氛圍。

  感覺藏著不少事情啊——楚子航,很好奇。

  但他現在也只能微微皺眉,看著眼前一沓亟待簽字的活動經費申請表,聽著耳邊不斷響起的「會長,這個需要您確認一下」的呼喚,完全無暇顧及其他的事情。

  「之後再說吧。」他想,重新投入了繁忙的工作中。

  也是因為這片區域今天實在太吵太忙,所以深處那間總是空著的音樂教室,剛剛傳出的、斷斷續續的第一次鋼琴試音,被完全掩蓋了過去。

  不過,聽眾總還是有的。

  「你對早上的事怎麼看?」路明非望著窗外快被風吹沒的樹葉,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

  此時他正雙手交叉墊在後腦勺,懶洋洋地靠坐在音樂教室的牆邊。

  不遠處,坐在鋼琴前的女孩手指未停,輕盈地在黑白琴鍵上翻飛,帶出一串流暢而零碎的琶音。

  隨著她的演奏,悠揚的琴聲在只有兩人的教室里清澈地迴蕩,又有幾縷調皮地鑽出半開的窗戶,融進午後明艷的天空里。

  天空似乎也回禮般,送來陣陣帶著涼意的秋風,掀動了半拉的素色窗簾,也輕輕拂起了女孩及膝的裙擺。

  「坐著看咯~」女孩輕聲回答,嘴彎起個淺淺的弧度,目光依舊落在琴譜上。

  「你也會這麼說話了啊,柳淼淼同學。」路明非撇撇嘴,感覺世風日下,連公認的文藝安靜型美女都開始掌握吐槽技能了。

  「是你自己太神經緊張啦,路明非同學~」柳淼淼空出一隻手,優雅地掩著嘴輕笑,另一隻手依舊穩定地按出幾個和弦。

  「能不緊張嗎?」路明非委屈地哼哼唧唧,下意識揉了揉自己的側腰:「我現在都還痛呢。」

  其實零那邊倒還好,下手——呃,下腳還算知道分寸,沒捨得真往死里踹。

  但蘇曉檣和夏彌那倆遊戲美食社的混妞,對自己這個社長才是真的狠啊!

  他在食堂硬邦邦的地板上趴了不知道多久,感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視線處刑,愣是沒緩過勁爬起來,最後索性破罐子破摔,臉朝下裝死,直到人群散盡才灰溜溜地遁走。

  真是無妄之災!開學第一天就「光榮負傷」,太不吉利了。

  「那也沒辦法啊,」柳淼淼指尖流淌的旋律轉為一段零碎卻悅耳的小調,帶著點看熱鬧的戲謔:「聽你的描述,這頓打挨得可不冤枉。「

  「本來就是三個女孩子之間的事情嘛,你非要在這個時候,不合時宜地提起我,可不就是自己往槍口上撞,討打麼?」

  「您這位未來的鋼琴家,不是屬於校園公共財產、中NPC那一掛的嘛!」路明非據理力爭,雖然底氣不太足:「我就是想找個安全話題緩和下氣氛,誰知道她們反應那麼激烈,跟觸了電門似的——」

  「哎呀哎呀,」柳淼淼搖了搖頭,發出一串意味不明的感嘆,手指下的音符也跟著跳躍了幾下:

  「看來你還是什麼都不懂啊,路明同學。」

  「怎麼就不懂了?」路明非不服:「不就是咱們親愛的國際友人娜塔同學空降,帶來的連鎖反應嘛!「

  「美女相見分外眼紅,爭奇鬥豔氣勢洶洶—我純屬是被波及的池魚!話說這劇情是不是有點眼熟?有點像當初天女和陳雯雯——」

  「還在爭奇鬥豔呢,你啊—.」柳淼淼嘆了口氣,像是無奈,又像是覺得好笑。


  「我怎麼了?」

  「沒什麼~」柳淼淼適時地轉移了話題,琴音變得輕柔而帶著一絲探詢:「不如—

  你和我說說那位娜塔同學唄?「

  路明非抓了抓頭髮,望著天花板上緩慢旋轉的吊扇葉片,組織了一下語言:

  「她啊——其實真能算我妹妹。「

  「乾妹妹?義妹?」柳淼淼合理推測,畢竟對方是個歪果仁,路明非這小鼻子小嘴的也不像是混血。

  「差不多吧,」路明非含糊道:「就是其他親戚的關係連帶下來的,比較複雜。然後你應該也聽過她早上自稱什么女仆』吧?別當回事,那就是她自己的——呃,個人興趣!」

  「哦~」柳淼淼這聲「哦」拖得長長的,尾音微微上揚。

  「你哦個頭啦!」路明非翻了個白眼:「零—咳,娜塔她家裡出了點事,所以才來投靠我家的。」

  「你想想,一個人在異國他鄉舉目無親,多不容易?我這不是覺得她可憐嘛,就多關照了點。所以她可能就——對我有點依賴吧,嗯。「

  他越說越覺得這個解釋合情合理,簡直天衣無縫,不禁自己也點了點頭。

  「嗯,」柳淼淼也跟著點頭:「就用這個版本,對外說起來挺合適的~」

  「餵——」」

  「開玩笑的~」柳淼淼輕笑。

  「我發現你們這些表面弱氣、看起來與世無爭的傢伙,一旦跟誰熟絡起來,嘴上就開始沒個把門了埃!」路明非控訴道。

  「這不是內向性格的共性麼?」柳淼淼微微歪頭,露出一個無辜又狡黠的表情:「或者,單純是近墨者黑,我是受到了路明非同學你的影響呢?「

  「學我吐槽,然後轉頭就用來吐槽我是吧?」路明非垮下肩膀:「您還是饒了我吧!

  比起這個,我更需要能解燃眉之急的點子啊。」

  提起這個他又哀嘆起來,把腦袋往後仰,抵在冰涼的牆壁上。

  「娜塔那邊還好,頂多算小發脾氣,哄哄大概就行了。「

  「關鍵是夏彌和小天女!現在一個跟炸毛哈氣的貓似的,凶得要死;一個作為我的同桌,搞近距離冷戰,那低氣壓滲人得要命!這日子沒法過了。,「柳師,旁觀者清,您給指條明路,到底怎麼辦啊?」

  琴聲稍稍放緩,變得如同耐心的溪流。

  「很簡單啊,」柳淼淼的聲音柔和下來:「就像你剛剛和我聊天這樣,放下那些插科打諢,誠懇一點,找個機會跟她們各自好好講清楚,一定能解決的。「

  「真的?」路明非將信將疑地抬起頭。

  「真的。」柳淼淼肯定地點點頭:「女孩子生你氣,某種程度上也是在在乎你的表現。只要你能從她們表面的發脾氣里,找到縫隙插入進去,開啟一次真正的對話,就能順利安撫她們。

  ,,「不過記住,最好都單獨來。」她又頓了頓,轉過頭,眼神認真地看著路明非:「你可千萬別再把她們聚在一起開什麼集體大會啦。」

  「哦~」路明恍然悟:「了解了!」

  他一下子從地上蹦起來,感覺腰也不那麼疼了,姑且有了點鬥志。

  「謝啦!我這就去試試!」

  看著路明非風風火火衝出門的背影,柳淼淼無聲地笑了笑,纖細的手指重新放回琴鍵上。

  這一次,流淌出的是一首完整而優美的練習曲,旋律輕柔,伴隨著窗外依舊明媚的陽光和微風,靜靜地縈繞在空蕩蕩的音樂教室里。

  下午第二節課後,大課間的鈴聲像是解放的號角。

  蘇曉檣作為課代表,起身開始收集剛剛完成的隨堂試卷,準備送去教師辦公室。

  她繃著臉,目不斜視,仿佛旁邊座位的路明非是團空氣。

  路明非瞅准機會,在她抱起那摞厚厚的試卷時,一個箭步上前,不由分說地搶過上面大半摞,抱在自己懷裡。

  「我幫你拿點!」他咧嘴露出一個自認友善的笑容。

  蘇曉檣眉頭皺得更緊,嫌棄地瞥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冷哼一聲,抱著剩下那疊試卷轉身就走。

  那姣好的背影明確寫著,「莫挨老子」。

  路明非卻看不見,只是趕緊屁顛屁顛跟上。


  而在他後面的座位,零肯定看見了這一幕,但她剛想起身,瞬間就被憋了兩節課、好奇心爆棚的三班同學們里三層外三層地圍住了。

  各種關於俄羅斯、關於轉學、甚至關於路明非的問題像彩球一樣拋向她,讓她一時脫不開身,只能看著那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教室門口。

  走廊上,下午的陽光透過窗戶,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光影。

  蘇曉檣走得飛快,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相當清脆,帶著明確的拒絕意味。

  路明非跟在她身後半步,數次張了張嘴,那句排練了半天的「你肯定誤會什麼了」或者「你聽我解釋」在喉嚨里滾了又滾,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看蘇大小姐這架勢,現在開口,估計只能收穫一個更冷的後腦勺和可能飛過來的鞋跟0

  他忍。

  兩人就這麼沉默地走進了教師辦公室。

  這個時間點,辦公室里還有幾位老師在批改作業或休息。

  他倆走到數學老師位戴著眼鏡、性格溫和的年輕男老師的辦公桌前。

  「老師,試卷收齊了。」蘇曉檣公式化地匯報,聲音平平。

  「哦,好,放這兒吧,辛苦你們了。」老師推了推眼鏡,隨手拿起最上面一份試卷開始翻閱。

  按照慣例,課代表送完試卷通常還會留一會兒,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忙分發作業或者傳達通知的事情。

  於是,路明非和蘇曉檣就一左一右地站在老師辦公桌旁,像兩尊門神。

  空氣再次凝固。

  路明非瞄了一眼蘇曉檣,見她依舊板著臉,盯著老師手裡的紅筆尖,仿佛能看出花來C

  想了想,他便悄悄伸出食指,飛快地彈了一下蘇曉檣放在桌邊的手背。

  蘇曉檣手一縮,狠狠瞪過來,眼神里的刀光劍影足夠把他凌遲處死。

  路明非假裝沒看見,過了幾秒,又用腳尖,極其輕微地碰了碰蘇曉檣的鞋跟。

  這一下差點讓注意力集中的蘇曉檣沒站穩,她猛地扭頭怒視路明非,用口型無聲地罵了句什麼,大概是「你有病啊!」

  路明非不為所動,繼續他的騷擾行動用手指戳她胳膊,用肩膀輕輕撞她,總之就是各種小動作不斷,像個多動症晚期的小學生。

  蘇曉檣一開始還強忍著,後來終於被惹毛了,也開始反擊。

  你戳我一下,我就踩你一腳:你撞我肩膀,我就用胳膊肘頂回去。

  兩人在老師眼皮底下,上演著一場無聲的,極其幼稚的攻防戰。

  正在批卷的老師:「——」

  他抬起眼皮,看了看面前這兩個表面上站得筆直、實則暗流涌動的學生,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最終,老師只是推了推眼鏡,露出一個有點勉強的苦澀微笑。

  「我還沒那麼瞎好嗎?一定要在我面前這麼打情罵俏嗎?不太合適吧同學?老師我本周的第五次相親都還沒著落呢,你們這樣會刺激到我的—.」他如此地在心裡瘋狂吐槽。

  就在老師也忍無可忍,準備清清嗓子提醒一下這兩位注意場合時路明非卻搶先開口了,聲音十分地響亮:

  「對了,其實新來的那個俄羅斯轉學娜塔同學,是我妹妹呢!」

  老師拿著紅筆的手一頓,額角的青筋明顯地跳動了一下。

  「——誰問你了?」他耷拉著眉頭,以這樣的複雜眼神盯著路明非。

  但路明非自然是不管他的,或者說可憐的老師只是破冰的合適工具,經由這個途徑,他稍微鬆了口氣地瞥見:

  小天女快速眨了眨眼,抱著胸看地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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