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洞前議事
落霞谷的晨霧還沒散盡時，谷口的銅鈴忽然響了。不是尖銳的警戒聲，而是清脆的、帶著迎客意味的晃動——是石硯特意換了新的符紙，遇著修為深厚的修士靠近，只會發出這種溫和的聲響。
劉山正在院中練劍。左臂的灼傷已經結痂，雖然還不能用全力，基礎的劍招卻已無礙。驚雷刀在晨光里劃出淡淡的金芒，帶著破妄劍訣的沉穩，每一招都落得紮實。
聽到鈴聲，他收了刀，墨楚立刻從桃樹枝上竄下來，盤到他手腕上，金角對著谷口的方向亮了亮。
「來了。」林清雪端著剛晾好的茶水走出來，鬢角沾著點白霧，「比信上說的早了半日。」
兩人往谷口走，遠遠就看到老槐樹下站著一群人。為首的是個青衫老者，鬚髮皆白，卻精神矍鑠，手裡拄著根竹杖，杖頭雕著丹爐的紋樣——正是丹王谷主。
他身後跟著幾個中年修士，個個氣息沉穩，顯然都是高手。丹辰正湊在老者身邊說著什麼，臉上帶著興奮，劉志和石硯、雲溪也圍在旁邊，眼神里滿是敬畏。
「丹王谷主。」劉山拱手行禮，心裡微微一松。有這位前輩在，對付魔蛟總算多了幾分把握。
丹王谷主捋著鬍鬚笑了：「劉小友，別來無恙？上次黑風谷一別，倒是讓老夫刮目相看啊。」他目光掃過劉山的左臂，眉頭微蹙，「傷得不輕？是那蝕靈魔蛟弄的？」
「勞谷主掛心，不妨事。」劉山笑著擺手，「裡面請，清雪剛泡了新茶。」
往谷里走時，丹王谷主的目光一直在打量四周，看到靈田的碧葉花，忍不住點頭：「落霞谷的靈脈果然養人，這碧葉花的靈氣，比中域的飽滿多了。」他看向林清雪，「林小友把靈田打理得不錯。」
林清雪臉頰微紅，輕聲道謝。
到了院子，眾人圍著石桌坐下。林清雪奉上茶水，丹王谷主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好茶！這雲霧茶里混著點桃花香，是林小友的手藝吧？」
「谷主說笑了，只是加了些去年的桃花干。」林清雪笑著應道。
寒暄過後，丹王谷主收起笑容，正色道：「老夫在路上已經聽丹辰說了情況。那蝕靈魔蛟本是千年前魔族的坐騎，按理說早該滅絕了，如今出現在斷雲山脈，絕非偶然。」他看向劉山，「那青黑石的碎片，能給老夫看看嗎？」
劉山從儲物袋裡拿出碎裂的玉盒，裡面還殘留著幾塊石頭的碎屑。丹王谷主接過，用指尖捻起一點碎屑，放在鼻尖聞了聞，臉色漸漸凝重：「果然是『蝕靈晶』，是用魔族精血和靈脈核心煉化的，能吸引魔蛟，還能污染靈脈。」
「污染靈脈？」劉山心裡一緊，「那落霞谷的靈脈……」
「暫時無礙。」丹王谷主擺手，「你們發現得早，魔氣還沒滲進主脈。但那洞口裡若是有更多蝕靈晶，時間長了，整個斷雲山脈的靈脈都會被污染。」
石硯忽然開口：「谷主，晚輩發現那洞口的魔氣屏障上，符文與蝕靈晶的不同，像是在守護什麼東西。」
「哦？」丹王谷主來了興致，「具體說說。」
「那些符文更複雜，帶著點陣法的痕跡，像是……在封印什麼。」石硯回憶著洞口的景象，「魔氣只是封印外泄的氣息，並非有意擴散。」
丹王谷主沉吟道：「這麼說來，那洞裡可能藏著比魔蛟更重要的東西。或許是魔族的遺蹟，甚至……是活著的魔族。」
最後一句話讓氣氛瞬間凝重起來。活著的魔族？這四個字像塊石頭，壓得人喘不過氣。
劉志攥緊了拳頭：「要是真有魔族，我們就把他打出去！像上次在黑風谷一樣！」
丹王谷主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有氣魄。但魔族的厲害，遠超你的想像。千年前那場大戰，修真界損失了七成高手才將他們封印，如今我們的實力，怕是不及當年的三成。」
劉山沉默了。他想起師父留下的典籍里，關於魔族大戰的記載，字字都是血。
「不過也不必太過擔心。」丹王谷主話鋒一轉，「若是真有封印，說明千年前的修士已經做了布置，我們未必沒有勝算。當務之急，是弄清楚洞裡的情況。」
他看向眾人：「老夫的意思是，今日休整一日，明日一早，我們去洞口探查。劉小友熟悉地形，帶我們過去；丹辰和石硯負責破解符文；老夫和幾位長老對付魔蛟；林小友和劉志留在谷里，守住陣盤，以防不測。」
「我也想去！」劉志立刻喊道，「我能幫上忙的！」
「聽話。」劉山按住他的肩膀，「谷里需要人守著，這也是大事。」
劉志抿著嘴，沒再反駁，卻還是有些不甘心。
丹王谷主看著他，笑著說：「留在谷里也很重要。萬一我們在洞口遇到麻煩，還需要你和林小友接應呢。」
劉志這才點頭，眼神里多了幾分鄭重。
下午，丹王谷主的幾位長老去谷口加固陣法，丹辰跟著石硯研究從洞口帶回來的符文拓片，丹王谷主則拉著劉山，詢問蝕靈魔蛟的習性。
「那魔蛟的鱗片極硬，尋常法器傷不了它，只有獨角根部是弱點。」劉山回憶著昨夜的打鬥，「而且它怕墨楚的火焰，或許玄金蛇的靈力能克制它。」
墨楚像是聽懂了，金角對著丹王谷主亮了亮，尾巴尖輕輕掃著劉山的手腕。
「玄金蛇的血脈，確實是魔族的克星。」丹王谷主看著墨楚，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這小傢伙的血脈很純，比老夫在古籍里見過的記載更勝一籌。」他從懷裡掏出個小小的玉瓶，遞給墨楚，「這是『龍血玉髓』，給你補補，明日說不定要靠你了。」
墨楚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叼過玉瓶，仰頭一飲而盡，金角的光芒頓時亮了幾分。
林清雪和雲溪在靈田採摘能克制魔氣的草藥，準備明日帶在身上。阿禾也跟著幫忙，小手挎著個小竹籃，認真地挑選著葉片完整的靈草，像是在完成什麼重要的任務。
王大叔帶著族人給丹王谷的人收拾住處，還殺了兩隻養在谷里的靈雞，說是要給大家補補身子。炊煙裊裊升起，混著草藥的清香，讓原本凝重的氣氛緩和了些。
傍晚，夕陽把落霞谷染成一片溫暖的橙紅。劉山坐在院中的竹榻上，看著林清雪在石桌上擺放明日要用的符籙和丹藥，動作有條不紊。
「都準備好了？」他問道。
「嗯。」林清雪點頭，把一張黃色的符紙放進劉山的儲物袋，「這是『金剛符』，能擋一次致命攻擊，你一定要帶好。」她又拿出個小小的布包，「這裡面是解毒丹和療傷藥，每隔一個時辰吃一粒，別硬撐。」
劉山笑著接過，心裡暖暖的：「知道了，管家婆。」
林清雪瞪了他一眼，卻沒真生氣，轉身去給墨楚梳理鱗片。小傢伙舒服地眯起眼睛，金角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
丹房的方向傳來劉志的聲音，他在跟丹辰請教符紙的用法，時不時發出一兩聲驚嘆。石硯的聲音偶爾插進來，總能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
丹王谷主和幾位長老坐在槐樹下，低聲討論著什麼，竹杖偶爾在地上輕輕點一下，發出沉悶的聲響。
劉山看著這一切，忽然覺得，不管明日洞口有什麼在等著他們，只要身邊有這些人，有這片谷，就沒什麼好怕的。
夜色漸深，谷里的燈火一盞盞亮起，像散落在地上的星辰。墨楚蜷在劉山的腿上，已經睡熟了，發出細微的鼾聲。林清雪坐在旁邊，手裡捧著本書，卻沒怎麼看，只是偶爾抬頭，看看劉山的側臉。
遠處的斷雲山脈隱在黑暗裡，洞口的方向一片寂靜，像是在醞釀著什麼。
但劉山的心裡很平靜。他知道，明日的探查註定不會輕鬆，甚至可能危險重重。
但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為了落霞谷的靈脈，為了身邊的人，也為了那份不能退讓的安寧。
他輕輕撫摸著墨楚的鱗片，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明天，會是新的一天。
劉山正在院中練劍。左臂的灼傷已經結痂，雖然還不能用全力，基礎的劍招卻已無礙。驚雷刀在晨光里劃出淡淡的金芒，帶著破妄劍訣的沉穩，每一招都落得紮實。
聽到鈴聲，他收了刀，墨楚立刻從桃樹枝上竄下來，盤到他手腕上，金角對著谷口的方向亮了亮。
「來了。」林清雪端著剛晾好的茶水走出來，鬢角沾著點白霧，「比信上說的早了半日。」
兩人往谷口走，遠遠就看到老槐樹下站著一群人。為首的是個青衫老者，鬚髮皆白，卻精神矍鑠，手裡拄著根竹杖，杖頭雕著丹爐的紋樣——正是丹王谷主。
他身後跟著幾個中年修士，個個氣息沉穩，顯然都是高手。丹辰正湊在老者身邊說著什麼，臉上帶著興奮，劉志和石硯、雲溪也圍在旁邊，眼神里滿是敬畏。
「丹王谷主。」劉山拱手行禮，心裡微微一松。有這位前輩在，對付魔蛟總算多了幾分把握。
丹王谷主捋著鬍鬚笑了：「劉小友，別來無恙？上次黑風谷一別，倒是讓老夫刮目相看啊。」他目光掃過劉山的左臂，眉頭微蹙，「傷得不輕？是那蝕靈魔蛟弄的？」
「勞谷主掛心，不妨事。」劉山笑著擺手，「裡面請，清雪剛泡了新茶。」
往谷里走時，丹王谷主的目光一直在打量四周，看到靈田的碧葉花，忍不住點頭：「落霞谷的靈脈果然養人，這碧葉花的靈氣，比中域的飽滿多了。」他看向林清雪，「林小友把靈田打理得不錯。」
林清雪臉頰微紅，輕聲道謝。
到了院子，眾人圍著石桌坐下。林清雪奉上茶水，丹王谷主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好茶！這雲霧茶里混著點桃花香，是林小友的手藝吧？」
「谷主說笑了，只是加了些去年的桃花干。」林清雪笑著應道。
寒暄過後，丹王谷主收起笑容，正色道：「老夫在路上已經聽丹辰說了情況。那蝕靈魔蛟本是千年前魔族的坐騎，按理說早該滅絕了，如今出現在斷雲山脈，絕非偶然。」他看向劉山，「那青黑石的碎片，能給老夫看看嗎？」
劉山從儲物袋裡拿出碎裂的玉盒，裡面還殘留著幾塊石頭的碎屑。丹王谷主接過，用指尖捻起一點碎屑，放在鼻尖聞了聞，臉色漸漸凝重：「果然是『蝕靈晶』，是用魔族精血和靈脈核心煉化的，能吸引魔蛟，還能污染靈脈。」
「污染靈脈？」劉山心裡一緊，「那落霞谷的靈脈……」
「暫時無礙。」丹王谷主擺手，「你們發現得早，魔氣還沒滲進主脈。但那洞口裡若是有更多蝕靈晶，時間長了，整個斷雲山脈的靈脈都會被污染。」
石硯忽然開口：「谷主，晚輩發現那洞口的魔氣屏障上，符文與蝕靈晶的不同，像是在守護什麼東西。」
「哦？」丹王谷主來了興致，「具體說說。」
「那些符文更複雜，帶著點陣法的痕跡，像是……在封印什麼。」石硯回憶著洞口的景象，「魔氣只是封印外泄的氣息，並非有意擴散。」
丹王谷主沉吟道：「這麼說來，那洞裡可能藏著比魔蛟更重要的東西。或許是魔族的遺蹟，甚至……是活著的魔族。」
最後一句話讓氣氛瞬間凝重起來。活著的魔族？這四個字像塊石頭，壓得人喘不過氣。
劉志攥緊了拳頭：「要是真有魔族，我們就把他打出去！像上次在黑風谷一樣！」
丹王谷主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有氣魄。但魔族的厲害，遠超你的想像。千年前那場大戰，修真界損失了七成高手才將他們封印，如今我們的實力，怕是不及當年的三成。」
劉山沉默了。他想起師父留下的典籍里，關於魔族大戰的記載，字字都是血。
「不過也不必太過擔心。」丹王谷主話鋒一轉，「若是真有封印，說明千年前的修士已經做了布置，我們未必沒有勝算。當務之急，是弄清楚洞裡的情況。」
他看向眾人：「老夫的意思是，今日休整一日，明日一早，我們去洞口探查。劉小友熟悉地形，帶我們過去；丹辰和石硯負責破解符文；老夫和幾位長老對付魔蛟；林小友和劉志留在谷里，守住陣盤，以防不測。」
「我也想去！」劉志立刻喊道，「我能幫上忙的！」
「聽話。」劉山按住他的肩膀，「谷里需要人守著，這也是大事。」
劉志抿著嘴，沒再反駁，卻還是有些不甘心。
丹王谷主看著他，笑著說：「留在谷里也很重要。萬一我們在洞口遇到麻煩，還需要你和林小友接應呢。」
劉志這才點頭，眼神里多了幾分鄭重。
下午，丹王谷主的幾位長老去谷口加固陣法，丹辰跟著石硯研究從洞口帶回來的符文拓片，丹王谷主則拉著劉山，詢問蝕靈魔蛟的習性。
「那魔蛟的鱗片極硬，尋常法器傷不了它，只有獨角根部是弱點。」劉山回憶著昨夜的打鬥，「而且它怕墨楚的火焰，或許玄金蛇的靈力能克制它。」
墨楚像是聽懂了，金角對著丹王谷主亮了亮，尾巴尖輕輕掃著劉山的手腕。
「玄金蛇的血脈，確實是魔族的克星。」丹王谷主看著墨楚，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這小傢伙的血脈很純，比老夫在古籍里見過的記載更勝一籌。」他從懷裡掏出個小小的玉瓶，遞給墨楚，「這是『龍血玉髓』，給你補補，明日說不定要靠你了。」
墨楚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叼過玉瓶，仰頭一飲而盡，金角的光芒頓時亮了幾分。
林清雪和雲溪在靈田採摘能克制魔氣的草藥，準備明日帶在身上。阿禾也跟著幫忙，小手挎著個小竹籃，認真地挑選著葉片完整的靈草，像是在完成什麼重要的任務。
王大叔帶著族人給丹王谷的人收拾住處，還殺了兩隻養在谷里的靈雞，說是要給大家補補身子。炊煙裊裊升起，混著草藥的清香，讓原本凝重的氣氛緩和了些。
傍晚，夕陽把落霞谷染成一片溫暖的橙紅。劉山坐在院中的竹榻上，看著林清雪在石桌上擺放明日要用的符籙和丹藥，動作有條不紊。
「都準備好了？」他問道。
「嗯。」林清雪點頭，把一張黃色的符紙放進劉山的儲物袋，「這是『金剛符』，能擋一次致命攻擊，你一定要帶好。」她又拿出個小小的布包，「這裡面是解毒丹和療傷藥，每隔一個時辰吃一粒，別硬撐。」
劉山笑著接過，心裡暖暖的：「知道了，管家婆。」
林清雪瞪了他一眼，卻沒真生氣，轉身去給墨楚梳理鱗片。小傢伙舒服地眯起眼睛，金角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
丹房的方向傳來劉志的聲音，他在跟丹辰請教符紙的用法，時不時發出一兩聲驚嘆。石硯的聲音偶爾插進來，總能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
丹王谷主和幾位長老坐在槐樹下，低聲討論著什麼，竹杖偶爾在地上輕輕點一下，發出沉悶的聲響。
劉山看著這一切，忽然覺得，不管明日洞口有什麼在等著他們，只要身邊有這些人，有這片谷，就沒什麼好怕的。
夜色漸深，谷里的燈火一盞盞亮起，像散落在地上的星辰。墨楚蜷在劉山的腿上，已經睡熟了，發出細微的鼾聲。林清雪坐在旁邊，手裡捧著本書，卻沒怎麼看，只是偶爾抬頭，看看劉山的側臉。
遠處的斷雲山脈隱在黑暗裡，洞口的方向一片寂靜，像是在醞釀著什麼。
但劉山的心裡很平靜。他知道，明日的探查註定不會輕鬆，甚至可能危險重重。
但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為了落霞谷的靈脈，為了身邊的人，也為了那份不能退讓的安寧。
他輕輕撫摸著墨楚的鱗片，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明天，會是新的一天。